而那个女孩被煮死在二楼

作者：白井智之

第一卷 水槽里残食的蚯蚓人

网译版 转自 豆瓣

翻译：K9999

校对: 欧阳杼

0.

蚯蚓一样的诺伊尔很不耐烦。

街上来来往往随波逐流的人们在注视着自己。

诺伊尔只要注意到那些人有意或无意，甚至根本不存在的目光，就会从无形中感受到一股难以排挤的不适感，之后就会尴尬而自卑地移开脸和视线。

自幼就是这样，诺伊尔明明已经完全习惯这种感觉了，但每次遇到这种情形还是全身会紧张地冒出温热的汗水。即使老天爷开眼让自己的肤色变白，作为蚯蚓活了三十四年的自己扭曲的性格也没有改变。

“不要气馁。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你只要活成你自己就行了。”那是小学的时候，被同班同学欺负得浑身是尿的诺伊尔回到家欺骗母亲说是自己掉进河里了时，母亲对自己“安慰”的话语。

哼，明明都是你的错。

抚摩着满是沟壑的脖子的诺埃尔的紫红色肤色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除此之外，他的每只手只有四根手指。

都是因为母亲的缘故，她却经常因为自己“任性”的话而生气。

即使母亲在交通事故中弄坏了脊髓，散发着像腐烂火腿一样的臭味孤独地死去后，他的想法也没有改变。现在，据不完全统计，所谓的蚯蚓家系在全国范围内大约有五万户。虽说是“蚯蚓”，当然也不是什么人类性交造出来的环形动物。而是在蚯蚓家系中，每四个人中就有一个人会生出紫红色皮肤的婴儿。而且父母只要有一方是蚯蚓人，生出蚯蚓人的概率就非常大。随着年龄的增长，紫红色的皮肤上就会出现蚯蚓一样的横条纹，看起来就像是蚯蚓和人杂交的混血儿一样。由于其外形实在令人毛骨悚然，自古以来被认为是会带来不详的怪物，即使在科学高度发展，破处迷信的今天，蚯蚓人也持续地遭受着有形无形的歧视。诺埃尔的母亲是蚯蚓父母造出来的地道蚯蚓，一副祸患，丑陋的模样就像是蚯蚓在泥块里挣扎出了手脚一样。但她却有着异于常人的乐观和积极进取的精神，从鸟不拉屎的乡间村落考到了大都市东京来上大学，还和蚯蚓家系毫无联系的正常男人结婚了。直到现在，对蚯蚓家系的婚姻歧视仍然根深蒂固，特别是在旧华族中被视为严格禁忌。母亲结婚对象的男人虽说不是名家，但来自男人父母的反对依然是十分苛烈。男人决定与母亲在一起的那一刻，和家里所谓的亲情联系就隔断了，被气的七窍生烟的父母更不会因为抱了蚯蚓孙子的喜悦来修复已经完全破损的亲子关系。两个人大学毕业的第二年，诺伊尔就出生了。不出所料，诺埃尔果然是一只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蚯蚓人。而且手指就像被砍断了再接上一样，五个手指头只有四个勉强算是完好无损，护士和大夫见到这诡异场面也都皱起了眉头。诺伊尔寻思估计医生当时都直接建议父母对自己执行安乐死了，但他的父母似乎已经做好了不管有什么困难都要把儿子抚养大的觉悟。但是天不遂人愿，诺伊尔出生十八年后两个人就一起被醉酒驾驶的万波克斯的机动车给撞倒了。父亲当场被压扁，母亲也被撞废了，后来也慢慢地腐烂掉了。就这样，没有双亲的蚯蚓就孤零零地落在城市的角落里独自过活。从母亲死后，诺埃尔就在建筑工地里打工或者帮忙运输货物维持生计。

诺埃尔一直为自己的“断手”感到郁闷。一开始医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后来诺埃尔逐渐发现自己的“断手”原来可以分泌粘性很强的液体。小时候诺埃尔经常被手分泌的液体困惑和厌恶，进而拼命地洗手。后来当上建筑工人之后发现手上的粘液还有意外的作用。诺伊尔双手分泌的粘液可以使自己的双手紧贴在墙上，诺伊尔就可以凭借这个特技比其他人更容易地爬上爬下，所以在工地上也意外地受到了器重。诺埃尔经常背着将近十公斤的材料借助简单的器械爬上墙壁，在空无一人的东京高层建筑墙壁上为糊口工作，身上的沟壑和毛孔浸透在冷风中，体会到了灵魂被剥夺的感觉。工作比想象中要开心，但即使如此，他对工友和同事投来的冰冷视线的焦躁并没有因此消失。过了三十岁生日，诺埃尔就开始想自杀了。如果从正在建设中的大楼屋顶跳下来的话，诺埃尔的死就可以被当做坠落事故解决了吧。警察可能会草草地写个报告就宣布这个人的死亡，因为诺埃尔没有可以依靠或者麻烦的人。一想起天国的父母悲伤的脸，诺埃尔就觉得有点舒服了。

就在诺埃尔被不可抑制的自杀念头自我折磨的时候，诺埃尔遇到了大耳蜗牛。诺埃尔虽然从事最低端的工作，但养成了读书看报的好习惯。诺埃尔始终记得遇到值得一生追寻的偶像的那次契机，那就是周刊杂志介绍的专题“蚯蚓文学家与《食耳剧团》”。诺埃尔第一次知道就在这个国家的某个角落里，还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不幸的人儿在乐观地活着。和诺埃尔一样，大耳蜗牛是名蚯蚓人小说家，发表了许多以自身体验为基础的私人小说。《食耳剧团》是以“大耳蜗牛”青年时代为舞台的作品，大耳蜗牛可以把自己的大耳朵依靠自己分泌的黏液贴在墙壁上，这像蜗牛一样滑稽搞笑的行为艺术让蜗牛名声大震，但是有一天蜗牛侵犯了表演杂技用的公马，从那之后他就因为这奇葩的性癖好和可怖的外形开始被剧团孤立了，之后的一天处于歇斯底里状态的蜗牛咬断团长的耳朵，因此就被剧团开除了。虽然听起来是个猎奇悲伤的未完待续的故事，但大耳蜗牛老师用可爱而不失幽默的笔调写出了独特的味道。现在的大耳蜗牛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依然积极进取，笔耕不辍。诺埃尔被他豪迈的生活方式所感动，对他产生了偶像般的憧憬与敬佩。那一年春天，诺埃尔拿出打工挣来的钱，接受了白斑整形的治疗。白斑整形是通过药物注射的方式阻碍生成黑色素的黑色素细胞的作用，继而从紫红色的皮肤中提取色素之后让皮肤变白的整形技术。简单地说，就是故意引起皮肤病改变肤色的治疗方法。菲律宾早在近三十年前就开始了，在这五年左右，在日本也得到了广泛的接受。

诺埃尔知道这个治疗方法，也是源于读了《蚯蚓文学家的整形帮助枕头》这一大耳蜗牛老师的短篇小说。这篇小说是大耳蜗牛老师当时的最新作品，作者用紧张刺激充满冒险趣味的笔法描写了蜗牛和自己的老头仆人一起去菲律宾的故事。大耳蜗牛一边用暴力欺负自己的年老奴隶，一边和他共同前往菲律宾去做白斑整形手术来得到期盼已久的白皙肌肤。在那之前，所谓的白斑整形只是女人爱美漂白的一种手段。大耳蜗牛先生可以说是第一个走进漂白池的蚯蚓人。大耳蜗牛老师舍弃了可以说是自身象征的紫红色肌肤，写下了“向用有色眼镜拒绝正当评价的文坛复仇”的壮烈宣言。完全醉心于大耳蜗牛的诺伊尔，也像是在追随偶像脚步一样，把打工费塞进了整形外科。在长达半年的治疗中诺埃尔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白色皮肤，这似乎应该给诺埃尔委曲求全的每一天画上一个休止符，让他像佛教涅盘一样，重获新生吧。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诺伊尔在新闻联播里看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大耳蜗牛死了。大耳蜗牛在住宅区强奸了一名少女，之后被捕的他在看守所里上吊自杀。

自己的偶像大耳蜗牛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去世了。几个月后发表的遗稿中，大耳蜗牛用松散而绝望的笔法表达出了接受白斑整形也无法改变自己废物人生的深深无力感与绝望感。诺埃尔清楚地感觉到希望从自己的世界消失了。但仔细想一想，希望似乎从来没有来过，自己对大耳蜗牛过于倾倒，产生了名为偶像崇拜和乐观主义的幻觉。冷静地思考一下，即使肤色发生变化，无聊的日子本质上也不会发生变化。白斑整形改变人生的希望，变成了无论做什么人生都不会改变的绝望。

十二月，到了年末，街上开始因过节灯饰而热闹起来，诺埃尔独自在破旧的公寓房间里决定自杀，诺伊尔把弹子机上接近一瓶的安眠药用酒精灌进喉咙里，用挂在窗帘横杆上的电缆线缠住了脖子。喉咙和胸部被突如其来的力压得粉碎般疼痛，天花板上的斑点朦胧地在诺伊尔眼前忽隐忽现。那时候，诺埃尔两年来第一次勃起了。

那一瞬间，诺伊尔似乎顿悟了。

自己虽然是蚯蚓，但也是个人呐。既然要死，就应该像大耳蜗牛一样和女人做爱之后再死。虽然一想到这里诺伊尔觉得自己就像个乳臭未干精虫上脑的中学生，太荒唐了。但对于没有内在的自己来说，以这种动机多活几天刚刚好。诺伊尔将从四根手指的手掌里分泌的粘液贴在墙上，从脖子上取下电缆线，身体坠落到地板上。虽然还残留着类似颈酸的疼痛，但幸运自己还没有失禁，和与夜班结束后自己沉重的身体感觉很相似。第二周，诺伊尔便开着打工用的轻型卡车，前往美水台的住宅区。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强奸少女。蚯蚓人在夜店被禁止出入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也不能靠风俗娘来发泄性欲望。虽然伤了少女的心和贞操令人心痛，但只要在死前能做一次就可以了，一次就好，这样的任性上帝和母亲应该都不会介意吧。美水台是大约二十年前举办模范街展的水水市的高级住宅区，诺伊尔记得自己之前曾经来这里做过几回管道工。再次踏上这片高级住宅区，诺伊尔感觉这里充满了与自己生活的土地完全相反的气息和静谧，看着从学校回家的中小学生们的背影，诺伊尔被自己自卑，嫉妒和失败的混合感觉压迫得喘不过气来。要问哪里能让自己在临死前找到可以发泄欲望的身体对象，估计就只有这里了。没有人入住的住宅很多，所以其实美水台的居民并不是很多。这无疑很给诺伊尔绑架少女创造了便利。诺埃尔把卡车停在路边，爬上集会所的墙壁，躲到屋顶上去了。他启动手机摄像头，隔着镜头观察穿着制服的中学生们。透过镜头，诺伊尔仿佛看到了少女被强奸后，裸着身体上吊自杀大小便失禁的样子。少女们都很美，无论是在冷风中飘动的黑发，还是如丝绸般通透的肌肤，都像是人偶一样闪耀着光芒。

假的，假的。

长得不同的话，打扮和举止就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吗？诺埃尔专心地拍下了天真地笑着放学的少女们。

诺伊尔将视线转向校舍的另一边，突然注意到一个从后门独自离开学校回家的娇小少女。诺伊尔不傻，要想把绑架强奸少女成功，最好的方法就是瞄准那些独自一人的少女。诺伊尔时不时得感受到自己心里道德的负罪感，虽然对自己的卑微感到厌恶，但已经没有力气认真反省自己了。所以诺耶尔沿着墙壁下到地面，然后开着卡车绕到校舍后面，寻找在屋顶上发现的女孩的背影。很快就找到了目标的少女。栗色的头发用头巾包裹住，连衣裙下面是绀蓝色的紧身裤袜，就像艾薇视频里面的萝莉一样，美少女可爱的臀部和腿部被紧身裤袜衬托出来，诺埃尔猛烈地勃起了。确认周围没有几个人，诺伊尔克制了一下下体，然后走下驾驶座。

“你，等一下——”诺埃尔突然握住了少女的右手。少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诺伊尔看着一脸困惑的少女的脸，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和诺伊尔一样，少女的肌肤呈紫红色，浮现出无数像皲裂的土地一样的条纹。

少女也是蚯蚓。

“对不起，认错人了。”诺埃尔勉强挤出这句话之后，少女默默地转过身去，迅速消失在住宅区里。诺伊尔突然想起了几个月前在周刊杂志上看到的报道:水水市从十年前开始致力于对蚯蚓人的各种援助和救济，这使得蚯蚓人占总人口的比例也大大增加，而这在全国范围内都是罕见的。这种行为一方面受到人权团体的称赞与支持，另一方面，在当地反对市这项政策的居民也很多，两派的人都会时不时地为自己的政治主张游行示威，在政府机关内部也发生了不小的争执。在对这样美丽的城市里还生活着如此多的蚯蚓感到惊讶的同时，诺埃尔对错过了少女的自己感到厌烦。就算再怎么诅咒世人的有色眼镜，其实也是无用功，最后真正讨厌蚯蚓的人也是自己。自己都讨厌自己，那指定是无药可救了。自己还是早死的好。

回到卡车上看了一会儿手机的照片，诺伊尔发现后面的大门又出现了一对牵着双手甜蜜热恋的少年少女。一脸苦逼的诺伊尔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强制看了一部不想看的青春偶像片一样。两人在人行横道上挥手道别，只有少女朝这边走来。诺伊尔借助后视镜确认了一下脸，这次不是蚯蚓了。是一位身穿灰色风衣、里面穿着正装、看起来很快活的美少女。不行，裤裆又疼起来了，诺埃尔赶紧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走下驾驶座。少女走进了十公尺左右的巷子，从书包里取出钥匙，走向一间房子的门口。那是一栋让人印象深刻的有着修剪整齐灌木的小木房子，房子后面露出灰白色的烟囱，室内发出电视的声音。诺伊尔压低脚步声逼近身后，就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跑到门口。

“哇！”少女发出大声尖叫。诺伊尔迅速关上门，抱住了少女。与鞋柜相对的位置放置着一个大水槽，冲进玄关的诺伊尔刚好与里面成群游泳的水蚯蚓四目相对。但少女弯下身子擦过诺埃尔的手臂，穿着鞋跑进了走廊里。诺埃尔的四根手指划过空气，紧接着马上追了上来。

“救救我，妈妈！”走廊另一头传来了另一声惨叫。诺伊尔紧随其后跑进起居室，一名看起来像是母亲的女人和一个四五岁的幼女隔着餐桌坐着。桌上的肉意大利面正冒着白色的热气。

“你是谁？滚出去。“母亲样子的女人故作镇静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吃面用的叉子扑哧一声掉到地板上了。

如果我在这里放弃的话会怎么样呢？要么被警察抓去当做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罪犯，要么就当做一个强奸未遂的废物悲惨而死。生是地狱，死是地狱。要死的话，就强奸完女人以后再说吧！

“我怎么可能听你话乖乖滚蛋呢。”诺伊尔如是说。

“小孩子别说话。”母亲声音颤抖着，制止了想说话或者尖叫的女儿，“别伤害孩子。”并对诺伊尔说道。

那换你来补偿我怎么样？诺伊尔吞下了这句到嘴边的话。诺伊尔并不是开玩笑，做母亲的容貌就像是熟女人妻的AV女演员一样端正而充满肉欲。年龄大概是三十多岁吧，举止也很有魅力，不像一般的OL和全职主妇。说起来，我好像在电视或杂志上看到过她？另一方面，话说回来，女儿也拥有不亚于母亲的魅力。她那端整的容貌，散发着少女特有的光泽与稚气。修长的美腿，快要膨胀的乳房中弥漫着少女如同即将成熟的蜜桃般的甜美味道，名为少女的容器里装满了诺埃尔在青春期时憧憬却没能得到的一切。对了，还有一个，诺伊尔将目光转向在椅子上呆呆地张着嘴的幼女。应该只有四五岁。诺伊尔望着纯洁无垢还不懂什么是恶意的幼女身体，吞下了自己的口水。强奸幼女很爽吧。因为是以自己的死为代价，所以这种程度的不道德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如果你再不出去，我就叫警察了。”头脑混乱的诺伊尔已经听不到少女母亲颤颤巍巍的话了。

真的好难选，而且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眼前有三个女人，如果你强奸了任何一个人，剩下的人就会去报警。把他们绑起来？可我只有一个人，其他的跑了怎么办，何况我只想强奸。警察到这儿的时间有十分钟左右吗？至少我没时间冒犯他们母姊妹三个人，只要有一个能把堆积在膨胀的睾丸里的精液发泄出来的名器就够了，到底应该选择谁呢？被过于烦恼的问题所折磨，诺伊尔吐了吐舌头。

1.

希科波西被手机的铃声吵醒了。

桌上的座钟指向晚上八点。因为五点以前钻进被窝里，所以还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被他妈的吵醒了。希科波西皱起眉头，把手伸向震动着的手机。视线落在显示器上，原来又收到了老家母亲发来的邮件。

“这是新纹身喔。”

附加的图片的是五十多岁女性的裸体照片。母亲用右手拿着手机对着镜子，左手指着松弛的腹部。肚脐以下阴道以上，雕刻着人脸模样的刺青—鼻子溃烂的婴儿眯起了眼睛，脸部因为卷曲的阴毛像是长出了胡子一样。婴儿的脸看着面熟。西科波西想起来，那是上周末，在福福市的工业区发生的一起流浪狗吃死婴儿的事件。刻在母亲肚子上的插图，和新闻里播放的婴儿照片一模一样。

希科波西的妹妹死于二十二年前，从那之后，每当发生年幼的孩子丧命的事件时，母亲就会将死者的脸刻在自己身上。只要纹上刺青，母亲就会有一种和孩子们一起生活的感觉。所以现在母亲的手脚就像是像藤壶一样挤满了人脸。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又收到了新的邮件。

“练习中，老儿子也要试试吗？”又是母亲的Post。打开照片之后，西科波西看见的房桌子上摆着一堆还没拼接到一起的刺青工具和色彩斑斓的颜料。

呵呵，还搁那捣鼓你那刺青呢？

明明和母亲的关系已经可有可无了，为什么不能像关掉电源一样隔断联系呢。西科波西苦恼到。把手机扔在床上，带着厌烦的心情爬出了毛毯。想起自己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就从厨房架上拿出了杯装炒面。在电水壶里加水，把电线连接在插座上。为了消磨热水沸腾的时间，西科波西打开了电视电源。

“根据社会团体的调查，一年内在监狱里死于心力衰竭的服刑人员高达二百四十四人。其中就包括福福市的少女连续杀人事件中被判处无期徒刑的路曲波科，吉好好银行抢劫杀人事件的主犯狐狸辻堂等等，在这份调查中……”

看起来很死板的主播，一本正经地读着无聊透顶的新闻。事到如今这已经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话题了，西科波西想到。自从十五年前监狱私有化，政府委托私人公司运营监狱以来，服刑人员的死亡率就一直持续增加。监狱要想削减成本，最好的办法就是减少服刑人员的人数。日本政府收受贿赂将豆豆监狱的管理权重新委托给资本不足的企业，企业自然而然地会故意为犯人们准备完全不合格的服刑环境。在豆豆监狱里收容的服刑人员在生活资料长期匮乏又不卫生的环境里生活着，每天还要面临着高负荷的劳动工作，身体状况逐渐恶化。监狱提高了死亡率，成功地增加了所内的空房，自然也减低了管理服刑人员的成本。一些市民团体曾对日本监狱私人经营化提出抗议，但他们并没有得到很多人支持。对很多日本人来说，又不是医院或者幼儿园，关押社会败类的监狱的卫生状况当然是无关紧要的。对此，负责经营管理豆豆监狱的菊喜池千吉欧理事曾举行记者会说道，”我知道有各种各样的意见，但本所根据法律执行刑罚……”

“一堆垃圾，”西科波西关掉电视，把遥控器扔到沙发上。紧接着打开了自己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笔记本电脑发出宛如叶片折断般的散热电风扇的声音，显示器上亮起了灯光。西科波西一边拿着螃蟹形状的面包，一边呆呆地看着影像。

少女的裸体渐渐浮现出来。

如果被发现把女孩关起来的话会怎么样呢？诱拐，监禁少女的罪名被安到自己身上，被逮捕，被审判，之后就会被送进豆豆监狱。在传染病蔓延的杂居监房里，我不认为像自己这样的人能在那里活下去。所以为了不让少女逃走而不断地使用暴力，这是保护自己的唯一方法。希科波西隔着显示器望着少女思索道。在用瓦楞纸板盖住窗户的昏暗小房间里，蚯蚓少女蜷成一团倒在地上。因为给了准备了食物，所以看起来并没有很憔悴，但是马桶上沾上了莫名其妙地黑色的污垢。“咦？”希科波西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看着显示器。

马赫马赫的脸看起来和昨天不一样。因为眼皮又红又肿，还留有泪痕。她好像在哭。被关了一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伤心的？希科波西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一只手拿着螃蟹面包，故意发出脚步声，走上了二楼。打开门外侧的锁链，进入黑暗的房间。一股雨天的公共厕所般的恶臭扑鼻而来。马赫马赫像蛆虫一样蜷成一团睡着了。紫红色的皮肤无论看多少次都令人毛骨悚然。两条腿上缠着绷带，这是因为自己为了不让她逃出房间，所以把她的两条膝盖的骨头被敲碎的缘故.画着卡雷潘曼散发着霉味的破旧毯子，在房间的角落里皱巴巴的。希科波西把螃蟹面包掰下一小块，像鼻屎一样揉成一团塞进了马蹄叶的嘴里。马赫马赫痛苦地扭身。

“嗯？怎么了？”

“在毛毯下面，死了一只五厘米左右的小蚯蚓。”听到这话时的希科波西正无聊地踢着靠近走廊的破门，马赫马赫见状，迅速地伸出手来，盖住了毛毯下面蚯蚓的尸体。

“请不要这样。”

听着马赫马赫认真的声音，希科波西快要把刚吃的面包吐出来了。与家人、朋友分开经过一年之后，人类居然对环形动物也会产生感情。

“你真是个笨蛋。”希科波西一脚踢飞了马赫马赫的毛毯，趁马赫马赫摔倒的时候踩碎了蚯蚓。

“小美！”蚯蚓人马赫马赫马赫马赫发出一声惨叫。

踩碎蚯蚓的瞬间给西科波西的脚掌上留下了一种踩到果肉的感觉。

“这是什么？你想和她一起压扁吗？“西科波西嘲讽道。

就在这时，口袋里又响起了手机的铃声。西科波西急忙将毛毯盖住马赫马赫的头，用右手按下通话按钮。脚边可以隐隐约约听到马赫马赫的呻吟声。

“是的，我是希科波西，署长有什么事？”

“很抱歉在你休息的时候打扰你。美水台发生了杀人案，我希望你尽快去现场。”

扩音器响起了粗犷的声音。署长令人厌恶的神色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美水台？那里应该是水水市警署的管辖范围吧。为什么要豆豆警署的我们去?”

“现场是那个明星医生的家吧，而且受害者还是个婴儿，你知道吗？”

“婴儿？又是穆米曼的受害者了吗？“希科波西压低声音问道。在作为高级住宅区的水水台上，从两年前开始就连续发生了多起自称是“牛逼穆米曼”的怪人，以蚯蚓婴儿为犯罪目标的绑架事件。虽然人们私底下议论到说犯人是反对水水市的蚯蚓人援助政策的当地居民，但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包括废物警察在内。穆米曼喜欢将切断的手指的婴儿送回给婴儿父母，用恐吓婴儿家属的残忍手段，让住在美水台上的蚯蚓人居民们吓得瑟瑟发抖。县警发动了超过四十人规模的巡逻和抓捕，但却在接连三起事件中都出现了让犯人逃走的失态。

“不幸的是，这次和穆米曼无关。作案手法迥然不同。只是因为水水警署的人手不足请求我们支援。这次案件一定要尽力保密，要是让那些无脑媒体又发现这件案子估计又要像狗一样乱叫乱咬了，为了市民的安全和警察的名誉，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

“那个明星医生是什么人？”

“美美津樱，美丽的美，一个整形外科医生。你还记得两个月前那个玮哥吃多了把自己弄死的那个旧华族实业家的事件吗？美美津樱就是他的，算是前女友吧。你认识她吧。”

希科波西的心跳重重地撞击着他的胸部。其实他在美美津樱“出名”之前，就认识她了。署长知道自己暗地里调查过她，所以才派他去的吧。

“在伟哥事件之前，我们就很久没有联系了。虽然很难想象这两个案件有关联——但对不起，请拜托其他的人吧，我真的不想见到她。”希科波西如是说。

“喂喂，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她有什么爱恨情仇。但你不要忘了强奸犯的儿子能独当一面地成为刑警是谁的功劳。”

希科波西听到这句话啧了啧舌。自己过去的痛楚又被署长无情的揭开了，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自私呢？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连同你一家弄死，指定皮都给你扒下来。

“我知道了请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赶过去”希科波西说着，狠狠地踩了一下马赫马赫马赫马赫被毯子包裹住的脸，闷闷不乐地吐了口痰走出了二楼。

2.

像是用尺子笔直统一起来的人工住宅区的街道上，弥漫着不相称的喧嚣。在十字路口的拐角处下了出租车，前往被杀现场的美美津樱的宅邸。房子周围聚集了很多好事的人民群众，一副无法抑制好奇心的表情，互相耳语着。美美津的宅邸是一间与周围别具一格的木造平房，营造出一种度假胜地的小木屋一般的气氛。院子里放着焚烧炉样式的灰色怪物，好像已经很久没用的感觉。隔音效果似乎不太好，从房间里传出了尖锐的女人说话的声音。

“希科波西先生，请到这边来。”一位似曾相识的女人在禁止入内的警示带的另一边招手说。

“我是刑事科的后辈奥利姬警部补，”穿过警示带进入住宅用地后，两人绕着平房走了一周后向门口走去.

“你也不当班？”希科波西问到。

“嗯，因为这是我的工作，所以……”奥利姬微笑着回答道。

后辈刑警奥利姬长着一张猫脸，看起来会是个很有魄力和勇气的人，但她却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一看到尸体就会因为贫血而缩成一团，但除此之外作为一名警察表现得都还不错。为什么不调她去其他的科室，偏偏留在刑事科呢？过去希科博西曾经和她合作侦破了几个案子，署长曾一度把她当成自己搭档来看待。

哈哈哈，监禁犯和怕尸体的人这年头都能当刑警了。

“现场在这里。”

打开可以左右打开的大门，鉴定课的搜查员们正在白色的灯下流汗卖力工作。室内也是度假式小房子风格的构造。一走进走廊，玄关的右手边放着鞋柜，左手放着一个大水槽。纵横宽两米、高一米左右的大型水槽中，均衡地配置着各种色彩丰富的珊瑚和水草类植物。与其说是水槽，不如说是一个小池塘。里面的水全部被抽走，最底下的白沙露了出来。

“接到美美津樱女士报警的水水署巡警，确认这个水槽里漂浮的婴儿尸体是美美津女士六个月大的长子大河君。”

奥利姬把视线落在记事本上说。

“死因是什么？”

“溺死。”

“溺死在家里？那这怕是个喝醉酒的大老鼠晃晃悠悠地掉进水槽淹死的故事吧。”

“前辈不要开玩笑了。这么高婴儿怎么可能自己爬进去。婴儿应该是被什么人扔进了这个水槽里，大量的水浸入了肺里，导致窒息死亡。据十九点到达的法医说，在那个时候死后已经过了四到六个小时了。这样推算的话，大河君是在十三点到十五点之间死亡的。但是…….”奥利姬皱起眉头，将两张照片交给了希科博西。

“在这个水槽里，饲养着被称为红尘水蚯蚓的观赏用环形动物。从死亡到被发现尸体的期间，大河君的全身都在被四十四只水蚯蚓啃食。”

希科波西看了看照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从到距离水槽口十厘米左右的位置都有水的小池塘里，浮着一大块像蜂巢一样的水蚯蚓团。环形动物大量聚集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b级片里怪物的红黑色体毛一样。如果水没有因为血而浑浊的话，大概就不会发现婴儿的尸体.了吧

“大概是很饿了吧。第二张是法医清除了水蚯蚓后的尸体照片。”

希科波西拿出第二张照片，躺在棉布上的婴儿尸体，从头到脚尖都被咬得体无完肤，红黑色的皮下组织露了出来，最严重的是双手，被啃的完全看不出来五指的形状了。凭借还残留着眼球和门牙，好不容易才辨认出脸的部位在哪。因为被提前告知这是婴儿的尸体才会勉强去努力寻找这是具人体的证据，如果不知道的话，会以为这是猫狗一类的动物尸体吧。

“什么时候进行司法解剖？”

“明天早上，署长打算派奥西博利和法医会面。”

“那个御宅族？”希科波西咬了咬嘴唇，奥西波里是刑事科最年轻的新人刑警。

“这样吃人的怪物，也可以在家里饲养啊”

“因为蚯蚓是《动物饲养管理法》里规定的特别物种一类，所以应该需要行政审批的许可。但是好像政府对这方面并没有严格的审查许可的制度和程序。最近似乎有很多爱好者被这如血般鲜艳的红色所吸引，开始饲养起了水蚯蚓。”

“这帮脑残是疯了吗？”

希科波西想起日本四年前也发生了资产家的男性掉进水槽里受伤的类似事件，但当时没有死亡事故更没有这一堆该死的红色蚯蚓。

“因为不像观赏鱼那样有一般市场可以供应，所以饲养的人其实并不算多，也仅限于饲养爱好者内部罢了。对了，这群水蚯蚓主要由美美津樱和她的长女 16岁的百合子饲养。饲养水蚯蚓可能是美美津女士的爱好吧。”

希科波西歪着腮帮子，把照片还给了奥利姬。之后又一次将目光转向了比自己还高的无水之池。因为高度一米左右的水槽还放在一米左右的台座上，所以距离地面足足有两米左右的高度。婴儿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去，，显然是有人把婴儿扔到了水槽里。话虽如此，就算是大人，要把婴儿扔进两米高的水槽里似乎也很困难。犯人大概是爬上台座，把婴儿扔进了水槽吧。西科波西把目光向下移到台座上，水槽的台座是用大理石做成的，像浴帽一样，四周高中间低，比起水槽面积略大，弯下腰，发现水槽底部和底座之间有五厘米左右的缝隙，四个角落只是被金属零件固定住，水槽本身就像是浮在空中一般。仔细一看，可以看见缝隙里积满了陈旧的灰尘。

“为了不让水因为地震的摇晃而洒出来，好像是故意这样设计的。”奥利姬从旁边露出缝隙说道。

水槽底面装有排水用的水管，水管固定到脚边的排水口。这玩意怎么操作呢？没养过鱼的西科波西实在想象不出来。

“这套设备很值钱吧。”

“不，还算便宜吧。父亲生前因为兴趣爱好养了一只小鱼，我记得也是用同样的器材设备。”奥利姬说着，依次看了看荧光灯、加热器、过滤装置、水温计等这些花里花哨的设备。

“食物呢？这玩意也不是每天都在吃婴儿吧。”

“我也不知道啊，我父亲也没养过水蚯蚓”。奥利姬回答到。

“就是这个吧。”鉴定科的搜查员指着隔着走廊的另一边的架子。几个十厘米见方的纸盒堆在架子最下面的一层。在纸盒的盖子上，画着一个看起来很笨拙的男人拉着钓竿的插图。

“盒子里装的 是做钓饵用的蚯蚓，在普通渔具商店里就能买到的廉价商品。”

“用蚯蚓喂蚯蚓吗？这不是自相残杀吗？”

“这不是没办法吗？因为用昆虫和小动物来喂食是很费工夫的。啊，这个也在老家见过。”奥利姬拿起黄色的塑料容器，打开盖子往里面。虽然标签上贴着标签，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和洗衣粉的瓶子很像。

“除氯剂啊，把新水放进水槽之前，要把这个混在自来水里去除氯啊。”

“真麻烦。”

“兴趣就是这样的东西啦。水蚯蚓这类动物对水中的氯特别敏感。曾经在马来西亚的水族馆里，也有因为放错自来水而导致稀有物种全死光的事件发生过。”

“我母亲被养小龙虾的男人抛弃的时候，我咋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啊，别开玩笑啦。前辈的话偏离主题了。目前关于凶手作案的手法的猜测是这样的，犯人穿过正面的门廊，走过庭院往南走，然后打破卧室的窗户侵入宅邸。从卧室穿过走廊走到门口，地板上残留有断断续续的水渍。因为从上午就开始下雨，所以应该是凶手衣服上的雨水滴落到地板上的。但是不幸的是……”

“确定凶手是外部侵入的吗？”

“对啊，问题就在这里，院子里的土地没有留下外人的脚印。不过院子里还斑驳地种着草坪，所以不留下脚印绕到卧室后面还是有可能的。目前这是可能性比较大的推测。”

“那个是焚烧炉吗？”西科波西指着院子土地上的焚烧炉。

“对的，但焚烧炉半年前就坏了，好像不能用了。凶手当然也不能用它销毁证据了。”

“也就是焚烧炉坏掉而且周围没有脚印吧，水槽上有指纹吗？”

“除了家里人的指纹以外，没有其他人的。”

“看来是个聪明的贼。”

“如果是经过长时间准备的预谋犯罪就麻烦了。要不要采访一下那些和美美津密切交往，又有钱又恶趣味的家伙呢？”

希科波西耸了耸肩，走向起居室。墙纸装饰过的走廊被客厅橘黄色灯光间接照耀着，显得温暖而优雅，一根横梁突出在走廊上方的天花板里，反而让人一进门就感受到木房子独有的韵味，但这美好的场景却被堆积在墙边的婴儿用的纸尿布给毁了。沾有水滴的塑料包装上印有卡雷潘曼的插图。突然间，西科波西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在自己家二楼饲养的马赫马赫马赫马赫的身影。从花费大量的时间养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环节动物这个角度来说，自己和美美津果然和以前一样，还是一丘之貉。

“差不多吗？”

希科波西苦笑着走进了起居室。

3.

“犯人还没抓到吗？”奥利姬还没来得及做了自我介绍，美美津樱便大叫地叫道。

“现在，正在全力进行调查。”奥利姬以礼貌的语气回答道。

樱啧了一声，将腰埋在沙发里。旁边并排坐着着两个少女，西科波西知道姐姐百合十六岁，另一个妹妹应该是五六岁左右的样子。百合带着淡淡忧伤的表情低着头，但妹妹看起来并不了解状况，一只手拿着机器人玩具的长手臂，好奇地环视着周围。

美美津樱是经常可以在电视和杂志上看到的明星整形外科医生。虽然她也应该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没有斑点和松弛的肌肤让她看起来只有20多岁的样子。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完美弧线的下巴，嘴唇饱满的小嘴，就像是外国产的芭比娃娃一样，真是一张完美得让人觉得害怕的脸。七年前，美美津樱在六棵树开业了自己的整容诊所，在美容整形领域采用了最先进的治疗方法，很快就让全日本的爱美一代都知道了她的名字。特别是面向蚯蚓人进行的白斑整形，美美津院长亲自在菲律宾留学学到的专业技能得到了媒体的广泛宣传和成功整形案例的保障，使得来自全国的患者蜂拥而至。有意识地引起白斑症使皮肤变白的这种治疗方法，现在已经普及到了全日本的美容外科诊所。

但是更多日本人认识小樱的契机，应该是两年前和旧华族实业家楢山登交往的事情。登作为帅哥华族实业家而为人所知，年少多金，风流倜傥。有钱人大家都懂，登的私生活很奔放，他经常和各种模特、偶像、女主播交往，在酒店里开房把美女们当成一日三餐，甚至深夜在母校的校园里召开集体性爱party，被警察逮到过。然而，在与樱约会之后，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成了媒体花边的绝缘体。但是，根据媒体的娱乐花边新闻报道，原来楢山登一直患有勃起功能障碍。并且他的勃起障碍特别古怪，楢山登只有看见白虎才能勃起。而偏偏樱拒绝剃毛，所以媒体无下限地推测两人没有做过爱或者通过其他的变态手段发泄欲望，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获得这些哭笑不得的消息的。与樱的恋爱关系破裂后，楢山登又恢复了原来的花花公子模样，但好景不长，山本登仿佛自暴自弃似的，那天服用完远超过正常剂量的玮哥之后，他就一命呜呼在女主播的床上了。

“为了能尽快抓到凶手，能再问一下事件发生的经过吗？”

为了不刺激对方，奥利姬用诚恳的语气说道.

“你脑子有病吗？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又来问一遍。凶手不是是低学历的辍学小混混就是重度网瘾的现实废物，如果有时间问我们情况的话，还不如去街上的唐基停车场调查一下。”

“这次是以做笔录的形式询问您问题，请务必理解一下。”

“要我说你们警察就是一群废物，这就是你们连穆米曼都抓不住，还在这里一遍遍询问这么无聊的问题的原因。百合从高中放学回来后，发现大河的鞋掉在水槽旁边，水槽里的水莫名其妙地变红了，于是很害怕便打电话给我，我觉得情况不对劲，然后就打电话报警了，就这样。百合，你还记得那时候回家的时间吗？”美美津樱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女儿。

“大概傍晚五点……四十分钟左右。”百合用确定的语气回答。“今天学校有活动，不然我应该有在家的，放学时间是固定的，所以我到家的时间也是差不多一样的。”

“原来如此.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比如门上的锁开了，或者是东西的位置变了之类的。”

“没有什么异常的，门是锁着的状态。”

“水槽的情况如何？我听说百合和小樱是轮流照顾水蚯蚓的。有没有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啊，除了大河的鞋掉在水槽旁边。”

“回家的时候，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我妹妹小公主在自己的房间里，还有就是……大河君了。”

“谢谢你，百合妹妹。发现大河君尸体的时候，呆在家里的就是百合和小公主两个人吧。小公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家的呢？”奥利姬弯下腰问道，

四五岁大的小公主一直盯着奥利姬的脸。突然叫道：“姐姐，蚯蚓屋！”，然后就开始格格地笑了。

虽然按年龄今年应该是小学一年级了吧，但她的肢体动作和表达方式却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婴儿一样。

“这孩子脑子有点问题，这里发育比较迟缓。不过很听话。”樱花用烟盒的一角捅了捅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要我给你们看残障证明吗？”

“实在抱歉，侵犯到您的隐私了。不过在有年幼的孩子的家里饲养水蚯蚓，您没有感到危险吗？”

“没什么大碍，小公主很听话的，只要认真教育他们不要随便去爬水槽就可以了。还有这水槽这么高，一般人都碰不到顶部，何况是小孩子呢。倒不如说最喜欢水蚯蚓的就是小公主了。天天抱着自己的玩偶，站在水槽前，努力踮起脚往前面凑，想要进入那个透明，鲜红的水中世界似的。还经常缠着我，让我把她抱到台座上，她想用玩具的机器臂抓住蚯蚓饲料，慢慢放进水槽里，观察他们进食的样子。当然我一直都是站在后面抱着她，教育她只有当妈妈在家的时候才能这么玩。“

“好的，顺便问一下。当时您在哪里？”

“我在六棵树的诊所办公室里啊”

“平时就把小公主和大河君放在家里去上班吗？”

“不是的。平时都放在那种帮忙照看幼儿的机构里的。今天其实本来是打算休假的，但是上午医院方面和患者发生了纠纷，没办法只好亲自去上班了。我和你们的官员不同，有人推来推去，互相背锅。我只能自己擦屁股了，所以我没时间把两个人送到那里去。”

“原来如此，那真是失礼了。”奥利姬轻轻地低下头。

“顺便问一下，平时把两个人送到什么样的照顾机构里？”

“是我以前的朋友开的福利机构。话说，知道了这件事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你们这些最擅长搞砸事情的警察要控诉我们都是受害者的错吗？“小樱焦急地大喊。

西科波西的视线突然落下，发现沙发和桌子等家具都被金属零件固定在地板上.大概是为了让幼儿留在家里上班也不会有危险，所以才会有所顾虑吧。

“你们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你知道入侵这个家杀了大河君的犯人吗？”

“一开始我不是说过了吗，不是小混混或者网瘾宅男做的事吗？”

“好吧，我可以问两个问题吗？”希科波西举起手说。

“什么？”美美津樱疑惑地问道。

“你和楢山登也在母校里玩过吧。”

“啊？我怎么可能这样做？”美美津被刑警突然的怪异问题气的像是得了狂犬病的吉娃娃一般，面红耳赤。

“哈哈哈，在豆豆市的学校里逮捕你前男友的是我警校的同期同学。我听说在学校场合搞集体滥交是最性高潮的一种做法，为什么你没去呢？难道是因为你不是白虎？”

“这个问题与案件无关，如果你再问下去，我要告你诽谤。“美美津竭力控制自己的愤怒。

“哈哈哈，你们搞过野合吗，你们做爱时候有拍视频的习惯吗，那次大淫乱有留下什么视频或者照片之类的吗？”

“我和登都不是那种爱暴露自己性行为的暴露狂，虽然他应该很享受媒体不断曝光他那光鲜亮丽的贵族生活。难道你不知道他因为聚众淫乱被逮捕时候，差点吓晕过去吗？何况那时我们还没开始交往，他只是性欲旺盛而已，他不是暴露狂，我也不是，懂吗？”

“确实确实，我们警察都比较忙，所以没时间像八卦记者一样了解你们的性隐私。”西科波西故意用讽刺的语气说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第二个问题呢，我想请你确认一下大河君的脸。你也知道大河君被咬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但是我们需要一张他的照片。所以我就让部下调查了大河君出生的医院，这回他们效率还挺高的，找到了助产士还把大河君的照片发给了我，我看应该不是刚出生时候的照片，大概是最近做检查时拍下的照片吧。请您看一下。您应该能辨认出来吧。”

说着话的希科波西把手机屏幕对着樱，在显示器屏幕上显示出来了出生半年左右的婴儿照片。

“啊。”樱花像是变成另一个人一样，一脸茫然地看着照片，过了一会突然用右手捂住嘴巴，肩膀颤抖地倒在地板上，眼泪从那双充满魅力的大眼睛里流了下来。

“是您的婴儿吗？”

“是…….是的。”美美津樱哭得更厉害了。

4.

听完家人的询问后，两人接着造访了卧室。整座住宅的内部装修是一致的。和走廊一样的圆木横梁贯穿天花板，像是粘了四个轮子似的风扇在天花板上悬垂着。床与窗户之间，放着与门口相同的大理石。这个大概有一半大小，似乎是作为梳妆台使用的。整个房间虽然装饰比较单调，但却有着不同于一般房屋的简约美。

美美津这么喜欢大理石，大河的坟墓估计也会用大理石来做吧。

俩个人将视线转向房间深处，面向庭院的窗户被打破，玻璃碎片散乱在毛绒的毯子上。

“找到犯人留下的痕迹了吗？”奥利姬问年轻的搜查员。

“什么都没有。连家人以外的指纹都找不到。但有一件事让我很在意。”搜查员一边说着，一边指着窗户以上墙壁的高处，那里留有撒过银粉的痕迹。

“因为墙壁上有像被擦划的痕迹，所以我就在那里采集了指纹。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样的位置上，会留下次女小公主的指纹。”

搜查员指的是窗户和梳妆台上方，距离地面一米七左右的位置。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碰到那个高度，奥利姬踮起脚尖注视着那片银粉留下的痕迹。

“哈哈哈，我知道犯人的名字了。”

“希科波西先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样下去恐怕是一场持久战。既没有犯人犯罪时留下的痕迹，也找不到他的动机所在。还是说希科波西前辈，你有什么想法吗？”

听到奥利姬的话，希科波西只好摇了摇头。有没有特意闯入别人家，杀掉刚出生的婴儿的理由呢？就算是以金钱为目的的入室盗窃，也没必要放过六岁的小公主弄死连话都不会说的大河君。

“我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动机。我只是知道那个臭女人是个骗子。”

希科波西说完，奥利姬惊讶地眯起了眼睛。“您的意思是？“

“美美津不是说过她只会在工作的时候把大河号放在看护机构里吗？那是骗人的，大河根本就不住在这个家里。”

“不会吧，前辈你怎么能这么断言呢？”

“门口不是有个架子吗？最下面放着喂食用的蚯蚓。抚养婴儿的母亲不会做那样的事的。如果孩子吃了蚯蚓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啊，况且这样的话不存在的不应该是小公主了吗，婴儿那么小，怎么可能一个人偷吃那种东西？还有一衣柜和洗衣服的篮子里都有婴儿服，壁橱里也放着婴儿车。对了，还有走廊那里堆积的婴儿尿布。”

“害，伪装一下不就完事了。衣服和婴儿车把二女儿用过的搬出出来了吧。纸尿布包装上不是沾了水滴吗？估计是美美津匆忙在超市或便利店买的，在雨中搬到了家里。”

“希科波西前辈，这真是太牵强了。”

“那这张照片怎么样？“希科波西从夹克里拿出了手机。“这是福福市工业区被野狗咬死的婴儿的照片。他可是个和美美津毫无关系的人。可是小樱看了这张照片，装得像是看见自己亲儿子一样，哭得跟个泪人一样。“

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一样，奥利姬看了看照片，短促地叹了一口气。

“我寻思记忆再差的母亲也不会忘记天天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婴儿的模样吧。就算是情绪过于激动认错了，看了那么长时间也应该认出来了吧。”

“你在给她看照片之前提到楢山登的故事，是为了刺激她吗？”

“哈哈哈，那只是开玩笑而已。你有意见吗？”

“没。但……小樱为什么要说谎呢？“

“害，我也不道啊!”希科波西一边收拾手机一边说,“不过咱们又多了一个任务，调查溺死的婴儿是谁，还有大河君到底去哪了。”

「――――」

“大家在这间教室里应该有数不清的回忆吧。”班主任刺耳的声音萦绕在教室里。因为是毕业典礼，所以难免想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但是画着像熊猫一样浓妆的班主任给人一种上完课就要去酒吧放纵自我的感觉，她今天说的空洞的话自然也毫无说服力。

“有些人会说学校生活不过是记忆的一段片段而已。而毕业典礼只不过是人生的一个瞬间而已。但…….“

环视教室，发现穿着洗得像是新的一样的中学制服的同班同学们都无聊地自顾自地打发时间。自顾自得讲这么多没人听的话老师自己不会觉得尴尬吗？胸闷的自己把目光移到了窗外，在厚厚的云层下，灰色的雨铺满了一整条没有颜色的街道。希科波西住在被污染得浑浊的河流旁边的住宅区，母子女三人相依为命。父亲两年前在体育馆把几把插进了女中学生的两腿之间，不幸被巡逻的警卫发现，被送进拘留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母亲每天晚上都从酒吧带着不认识的男人回来，一边开着电视一边在起居室里做爱。妹妹锂是家族里不幸继承了祖父遗传基因的蚯蚓人。自然而然在学校里受到高强度的欺凌，在便当利被放入蚯蚓，在衣服上被撒尿，这是家常便饭。以前我还经常看到低年级的她在体育馆后面哭，但最近一学期好像都没有见她出现在学校里，如果不是我没注意到她，那大概是害怕被欺凌所以就逃课到别处消磨时间了吧。母亲和老师都不管，我又有什么用呢。虽然不想和这些不想称为家人的家伙们待在一起，但西科波西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在这个城市里没有落脚的地方，唯一的希望就是中学毕业以后找份工作养活自己，脱离这个烂泥一样的家庭，他救不了父亲，母亲还有妹妹，所以只能“自私”一点了，何况他们也没有尽到自己该尽的责任,凭什么要求自己承担家庭的重担呢？

毕业典礼七天后的星期一晚上，希科博西去商店买洗衣粉。

“哎哎哎，那家伙是英伦那家的长子喔。”在超市门口把洗衣粉扔到自行车车筐里的时候，从弹子房的屋檐前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呵呵，又是一群无聊的家伙。

“害，他母亲质量真不错，啧啧”希科波西默默地骑上了自行车。

“你玩过？”

“没，店里的欧吉桑们天天谈论他妈的奶子和屁股。对了，他家里还有一个蚯蚓女儿，跟咱们差不多大应该，好像也开始干这行了。”

西科波西在风中听到了这句话。不觉回过头来，有两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年轻蔑地正看着自己。

“没办法，有其父母必有其子女啊。”

虽然知道母亲早就干上了卖淫的勾当，但希科波西很不解为什么妹妹也会走上同一条路。西科波西迅速骑着自行车逃离了那两个中学生的鄙夷目光。回到家硫磺的气味扑鼻而来。锂在起居室无聊地看着漫画。母亲的身影不见了。看着锂跟个没事人一样的样子，自己更加生气了。

“你最近天天不去上课，不会是逃课去洗澡了吧？”希科波西脱下鞋子说道。

家里的硫磺味是妹妹锂从公共澡堂带回来的.蚯蚓人的皮肤上似乎容易积存污垢，所依锂每隔几天就会去澡堂一次。不知怎的，西科波西觉得最近家里弥漫硫磺味的日子频率越来越高了。所以这样问道。

妹妹锂没有回答哥哥的问题，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漫画。

“你也在像母亲一样卖淫吗？”希科波西努力克制自己，不改声色地说。

“什么意思？”

西科波西看见妹妹的肩膀轻轻的上下起伏。一脸迷惑地看着自己。

“估计除了我都知道了吧，有传言说你和妈妈一样在援交呢。”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变得和该死的父亲一模一样，希科波西觉得越来越不舒服了。

“这样啊。”锂简短地说完之后，就把漫画放下走进卧室里消失了。

第二天是毕业典礼彩排的日子。希科波西被安排在空调散热风扇的旁边站着，在致词结束的时候像是淋了一场大雨一般，汗流浃背。买了廉价冰淇淋回到家，希科博西便按下客厅面板的开关，把仅存的热水都放到浴缸里，打算好好洗个热水澡。

先把冰激凌吃了吧，估计一会就凉快了，还是洗个热水澡吧，平常浴室都是给母亲和客人用的，自己和妹妹根本轮不到。

西科波西脱下衬衫，赤裸着上身坐在凉亭里吃着冰淇淋。锂好像还没回来。西科波西贪婪的把冰淇淋舔完，然后就脱下内裤走向浴室，

“什么？”打开浴室门，里面的场景瞬间让西科波西的脸失去了血色。浴缸里的水染成了红色。一把小刀随着水流不停地转动。锂以抱膝的姿势倒在浴缸里。希科波西把毛巾扔了出去，赶紧从热水里把锂抱起来。

阴部长着还算浓密的阴毛，右手手腕有一道大口子，还在汩汩地流血。

“笨蛋，振作起来。”抱起锂的动作太大，水都溅到浴室里了。割腕用的小刀被水波冲击撞到了浴缸边缘，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们两个赤身裸体，就像是母亲和她的客人一样。

西科波西隐隐约约意识到，无论再怎么大叫，锂也不会再复活了。

“当大家对人生感到迷茫的时候，请回忆一下在这个地方学到的同伴们。”班主任继续演说。希科波西低下头咬着下嘴唇。闭上眼睛，锂的背影模糊地浮现眼前。临时的全校集会在锂死后两天举行，校长发表了“患有宿疾的女同学因病痛苦自杀”的短暂演讲，使得整个体育馆突然骚动起来。虽然同班的同学们都在因毫无根据的传闻而热烈讨论，但知道死了的是希科波西的妹妹后，就像是在躲避肿瘤一样，谁也不敢再谈论这个话题了。

“我们也很期待与成长壮大的各位重逢的那一天。”班主任的眼角含着泪水。

希科波西用双手捂着耳朵，想拒绝班主任空洞而做作的安慰。我知道杀了妹妹的人正是我自己。西科波西记得以前在自杀者经验分享的博客里看到过，割掉手腕失血过多而死是不容易的。因为在死之前血液就会凝固，伤口就会愈合，但是如果全身都泡在热水里，改善血液循环的话，自杀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大幅上升。在西科波西的指尖上，现在还残留着按下热水开关时的触感。如果当时不想在浴室里洗热水澡的话，锂就不会死了。杀死自己妹妹的凶杀果然就是你，希科波西。话虽如此，凶手远不止自己一个人，如果同班同学都不欺负锂，或者是班主任能够尽到她应尽到的保护和制止义务，锂应该就不会割掉她的手腕了，可是就连老师们却都没有反省，只是表面上表现出悲伤的态度。更别提那些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看见电视上有少女自杀事件一样的同学们了。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同学们，祝贺你们毕业。”波西没有听完这句话，就克制着眼眶里不常见的泪水，冲出了教室。

“那个”正要走出楼梯口的时候西科波西被什么人叫住了。回头一看，一名没见过的娇小少女不安地环视四周然后走了过来。

“怎么了？”

“关于里、小理的事。“少女的声音在颤抖。

“小理？”

“我指的是您的妹妹锂。她……她自杀的理由不是生病。”

“我知道。”

“啊，是啊。“少女痛苦地低下头，从口袋里取出信封。

“就、就这些。”少女将信封交给希科波西，之后就快步离去，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西科波西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疑惑地打开信封，信封里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锂在哭泣。有三个和锂差不多大的女孩压着她的身体，锂的嘴里塞满了蚯蚓。像炒面一样缠绕在一起的蚯蚓块，从唇角溢出来了。连衣裙上面有一大片湿湿的，黄色的粘着物不规则地沾在妹妹廉价的连衣裙上，就像电视里过生日的主角被朋友用蛋糕拍到身上一样。

“这是什么啊？”

在锂面前，照到了一名似乎是霸凌妹妹的那些女生的首领的背影。虽然看不见她的长相，不过他对那头像是睡过头了的陪酒女郎一样乱蓬蓬的金发印象很深。全校只有她留着这么脑残的发型吧。记得是在市里医院工作的外科医生的独生女，好像前几年刚刚从菲律宾搬回来，名字应该是……

“美…….美美津樱”

傍晚的校舍里刮着冷风。

5.

“尿液？”婴儿被发现后过了一夜，上午八点多，和奥利姬分开后回到豆豆警署的希科博西从他的部下御宅族奥西博里警部补那里得到了奇怪的报告。

“你丫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没，我没想也不敢。”刚从司法解剖的现场回来的奥西波里，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从被杀的婴儿的肺泡中里检测出了尿素，估计是婴儿在掉进水槽之前，大概是经口摄取到了尿液。”

“这真是一具服务奉献精神旺盛的尸体，喝了尿之后又被淹死了，死了之后又给蚯蚓当食物，傻里傻气的你能做到吗？“希科波西发出了粗哑的声音。

“是啊。”奥西波里警部补面无表情地轻抚着鼻梁，依旧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希科波西抑制了想要破口大骂的心情，狠狠地皱了皱眉毛。

虽然奥西波里是个二十多岁像盐煮意大利面一样乏味的废柴青年，但他对于刑事司法方面有很专业的研究，并且喜欢借助科学手段解决问题，在这一点上，希科波西也很信赖他。比起同僚们那些依靠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刑讯逼供等违法手段来破案的方法，奥西波里靠谱多了，利用科学手段来做伪证，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也成为了署长对他刮目相看并想要提拔他的原因。

“对了，我听说如果你在蚯蚓上撒了尿，你的鸡巴就会肿起来。”

“不会肿的啊,这是一个没有科学根据的俗语，和这个事件没有关系。”

“我知道了。大河在掉进水槽后就小便失禁了，他的尿混在水槽的水里，然后流进了肺部吧？”

“应该不是，这和我的检测结果不一致，从肺泡中检测出的尿素的浓度和量来考虑的话，我不认为是在水槽里把自己的尿液吸进了自己肺里。”

“OK，会不会犯罪现场不是在门口而是在厕所，犯人把大河冲进马桶窒息而死后，扔进水槽中让警察误认为水槽是犯罪现场.这个怎么样？”

“很遗憾也不是，大河君是被淹死的，尸体的肺泡里发现的水是去氯过的水槽里的水，除非凶手往马桶里倒去氯剂。”

西科波西靠在椅背上啧了一声:“所以说犯人是在让大河喝了一定量的尿液之后，然后把他掉进水槽里的吧。”

“目前而言应该是这样，不过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去调查下住在半径五十公里范围内的有前科的强奸犯们，问他们是否有让强奸对象饮尿的习惯。”希科波西冒冒失失地说完，奥西波利就脸色不变地离开了会议室。

就在西科波西无聊躲在一边抽烟的时候，奥利姬打来了电话。她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在跟踪美美津樱。希科波西立刻按下了通话按钮。

“她好像要和某个人见面。希科波西先生能来吗？我正在县道的一耳市和二耳市交界处。我想大概是她母校一耳市的兹米米女子医科大学吧。”希科波西吐了口水，把烟掐掉。

“从豆豆警署到一耳市有三十公里远。好的。我马上就去。“西科波西穿上大衣，快步离开了警察局。

“她在哪？”坐在奥利姬的私人小汽车上的西科波西问道，他刚刚抄近路过来。

“那里”奥利姬指着二层公寓的右端说，“这是波罗公寓，医科大学的员工宿舍，美美津母校的经营状况也很困难啊。”

“是啊。明明是名牌大学啊。“希科波西把座位向后拉，抬头看着公寓。奥利姬告诉自己大约在十五分钟前，戴着礼帽的美美津樱似乎走进了二楼的角落。明明儿子刚被杀，她却来离家四十公里外的母校又有什么事呢?西科波西脑袋里充满了迷惑。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左右，樱的身影又出现了，跟在后面一个好像是住在房间里的小个子女人，虽然女性看起来才三十多岁，但裸露的肌肤尤其是脸上布满像是世界地图似的斑点，和旁边完美无瑕的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跟在后面吧。”

“不，我去。”希科博西戴上了针织帽，迅速地走下了副驾驶座，尘土和寒冷的空气让她的脸上火辣辣得疼。

两个女人一边小心翼翼地交谈，一边走下通往河滩的石头楼梯。希科波西也跟在后面三米左右。除了不知道是不是有还活着的流浪老人躺在草丛里之外，河岸上没有发现任何人影。两人默默地望着河面，不久就坐在快要烂掉的长椅上。希科波西也装成行人走到背后，躲到后面的公共厕所里。

“不是布布卡你干的吗？”

虽然表面上看两个人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一样温馨，但樱的声音却很冷淡。

“请不要这样。我只是把大河送到了院长家而已，而且我不像是会伤害大河的人。”

“你为什么偏偏昨天把大河给送回来了啊？大河和你那么亲近，你就继续扮演好母亲的角色替代我不就行了吗？”

“这可和你一开始说的不一样。我只是答应你替你偷偷保管和照顾大河君半年，不告诉别人，仅此而已。”

“你的脑筋真顽固。不会昨天正好半年就把大河送回来了吧。”希科波西不禁露出微笑，能让嫌疑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动说明事情的经过，今天的自己运气真是太好了，今晚确实应该给二楼的蚯蚓加加餐了。

“院长，我现在又找了份别的工作。大河君出生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那时候院长在泰国呆了半年，那段时间不也是我辞职在照顾百合他们的吗？我只是把这当做一份工作罢了。”

“这我知道，钱少不了你的。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事先都不通知我一下就擅自把孩子送回来吧？”美美津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气愤。

“你知道孩子出生后你就完全没有管过了，我怕自己会一直养下去。我以为今天是周末所以你会在家，不过敲开门发现你不在家，就把婴儿给了小公主了，小公主很听我的话，所以我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一个叫布布卡的女人小声地叫了出来。她好像是美美津诊所的原职员，以前就给美美津樱当过保姆。

“我认为你是凶手完全是有根据的，你不就是想要报复之前做助产士时候我对你的粗鲁态度和少的可怜的工资吗？对吧，布布卡。”

“院长，请不要拿我撒气。你应该知道犯人是谁吧？孩子的父亲，那天傍晚的强奸案凶手，肯定是那个断指的白脸变态男干的。”

希科波西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强奸事件的凶手？那是什么？

“他可能不喜欢自己的孩子是蚯蚓。所以就把孩子扔进了水槽里…….”

“布布卡，这只是你的妄想吧，就算是他脑子真的有问题真的变态，也不会把自己的儿子当成水蚯蚓的饲料吧。”

“院长你还是去网络上多了解一下吧。世界上有很多父亲杀害孩子的案例，看完你就不会怀疑我的设想了。”

“老天爷饶了我吧！那天傍晚我看到强奸犯那白得吓人的皮肤就怀疑他以前是蚯蚓了，没想到真是这样。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来了？”樱花突然发出了声音，用双手抱着了头。

“你知道那些知道我突然冒出一个私生子的媒体多么难缠吗？为什么要做这么恩将仇报的事？布布卡你忘了是谁帮你还了你欠下的该死的债务了吗？如果你昨天不把大河带回我家里，那孩子就不会被杀了。这是事实，你也要承担一定责任的，但我看你好像感觉这事跟自己毫不相干一样，再怎么说你也养了他半年了吧。你就不能好好反省忏悔一下吗？”美美津用少见的痛苦语气说道。

“对不起。”布布卡沮丧地低下了头，杂乱无章的卷发随风摆动。

希科波西看着两人的背影，哼了一声，觉得隐隐约约地理清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美美津樱曾经被一个白皮肤的变态男强奸，之后幸运地地怀孕了。樱没有把孩子打掉，所以十月怀胎就生出了一个蚯蚓婴儿。不难想象，已经算是一个明星的樱想要隐藏自己强奸犯的蚯蚓孩子大河的存在。樱为了生孩子，一个人躲到了泰国，回国后还想让布布卡抚养婴儿。布布卡虽然不愿意，但还是拒绝不了前上司的请求，决定在半年的期限内保管大河。眼看半年过去了，布布卡按照约定，将大河带回了美美津家。但是，由于美美津诊所突然出了点事，樱那个时候并不在家。布布卡没办法，只好让二女儿小公主打开门，把大号放在屋内叮嘱好小公主就回去了。但是几个小时后，放学回家的长女百合就发现了大河已经面目全非的样子。

希科波西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个人的后背。如果相信布布卡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他负责照顾大河的事情，那么理所当然知道昨天把大河送到美美津宅邸的人也就只有布布卡一个人。虽然犯人打碎窗户玻璃侵入室内，但却没有带走任何财物，所以犯人一定是为了杀死那天家里的不速之客大河才闯入家里的。不管动机如何，犯人都应该知道屋内有大河的存在。

“这点线索也不够破案啊。”希科波西大失所望地低声说道。

满足条件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布布卡。如果把她抓回警局好好审问一番，她肯定会招认自己的“罪行”的。案件是解决了，保证了所谓的警察的威信。但是，这样做真的好吗-？西科波西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了嘴里被塞满蚯蚓却强忍着不吐出来的妹妹的样子。

回到奥利姬的小破车的副驾驶座上，希科博西脱下针织帽把头发撩了起来。

“我知道了昨天之前大河在哪问题的答案了。婴儿被交给今天会面的那个女人照顾了，她是美美津诊所的原职员。”

“果然是这样吗，但是让大河君不和自己住在一块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大河是白脸变态男的孩子。”

“什么意思？”

“美美津樱在两个女儿面前被一个皮肤漂白过的变态强奸了，一定是这样。”

“这是怎么回事？”奥利姬惊讶地瞪着自己。

“豆豆警署的警察果然都是废物。我觉得你最好接受一下认知障碍的检查测试。大河出生后半年就死了，所以可以推算樱被强奸应该就是一年零三个月前，赶紧让奥西波利调查一下当时在水水台发生的强奸事件。”

6.

隔了一天回到家，发现杯装炒面和面包被随便扔在地上。厨房里电水壶里的红灯忽明忽灭的。想起把自己硬叫出来的署长，希科波西就感觉到一阵恶心。

西科波西又打开了电热水壶的开关，等待沸腾过的凉水再一次沸腾。嘴里随便嚼着面包，突然想起了楼上的蚯蚓。

“嘿，天才女高中生。该轮到你出场了。”西科波西喃喃自语地爬上楼梯，打开锁进入二楼那间熟悉的昏暗的小房间里面。一个红紫色的裸体少女靠在墙边，有气无力地喘着气。

希科波西从楼下拿来了正冒着热气的热水壶，虽然还没有沸腾，但也应该很烫了吧，西科波西粗鲁的抓住蚯蚓，把电水壶里的开水灌进了她的喉咙。

“看，是你妈妈的尿液哦。”

马赫马赫像弹簧一样突然抬起上半身，往地毯上把倒进嘴里的热水全部吐了出来，因为呛到水而咳嗽，瘦弱的肩膀不停地上下抖动。希科波西满脸坏笑看着这滑稽的画面，然后就用电水壶用力朝着马赫马赫的脑袋砸了过去，可怜的马赫马赫被打倒在地。

马赫马赫痛苦地把脸贴在毯子上趴了下来。分不清是热水还是眼泪流淌在她那张紫红色的脸上。

“笨蛋。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美水台有婴儿被杀了。想一想犯人是谁。“

马赫马赫微微抬起头来，和西科波西四目相对，之后就盖上毛毯低下头。

“回答我，笨蛋。你的耳朵是摆设吗？”

“请杀了我吧。”

“什么？”

呵。大概是烫伤了，舌头转不过来吧。希科波西坐在地板上，拍了拍马赫马赫的头。

“我早就说过了。我认识一个人渣，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她送进监狱。等我做完这件事，就会把你放走，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就算为了报仇要了我这条狗命我也不会介意。所以如果你想从这里离开的话，协助我才是最好的捷径。”

马赫马赫甩开希科波西的手，从毛毯里露出脸来，下唇被烫的溃烂，流着淡黄色的脓液。

“请不要打我了。我好痛。”

“好的，我知道了。只要你乖乖帮我把这次的事件解决了，我保证再也不打你了。”希科博西以罕见的求饶语气说道。

“真不敢相信，但真的这次，我向你保证。“希科波西像是自言自语一样重复了几句话之后，马赫马赫以毫无兴趣的表情吐了一口气。

“请告诉我事件的经过。”

7.

县警大楼的大会议室里，西科波西正百无聊赖地听着一张长得像日本狸猫的参事官在讲话，这时手机的铃声突然响了。西科波西冲到走廊，按下通话按钮。

“我知道诺埃尔的藏身之处了。这里是祖祖小区。“奥利姬的声音充满了兴奋。昨晚刚刚从分身乏术的水水警署那里确认了美美津被强奸过的事实。所以她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为了寻找被认为是强奸事件嫌疑人的男子的下落，访问了嫌疑男子的籍贯尾立区的住宅区。

奥利姬运气不错找到了原来是诺伊尔同班同学的男人，他在这里开着一家饭店。刚好他半个月前在祖祖区偶然遇见了诺伊尔。看到他的皮肤颜色变了，这位同学觉得很惊讶，所以印象很深。

“不会认错了吧。”

“不会，那位同学对班上的异类蚯蚓人印象很深，所以当他看见白皮肤的诺伊尔，简直是大吃一惊，所以应该不会记错。所以，诺埃尔果然是蚯蚓人，离开家乡后，好像通过白斑整形改变了自己的肤色，不过接受治疗的地方似乎不是美美津诊所。”

“是吗？”希科博西惊讶地叫了出来。从奥西波里拿到的医院的资料来看，诺埃尔是蚯蚓这一点已经确认了。

“在白斑整形中赚了一大笔钱的美女医师，被接受白斑整形的蚯蚓强奸了吗？”

“还有一件事，诺埃尔有个很显眼的身体特征，据说他只有四根手指。”

“是啊。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原因是什么？事故？”

“不，这是一种叫做失指症的基因疾病。我的亲戚好像也有天生手指残缺的人。”

“原来如此，那他详细的地址是？“

“多亏那位偶遇诺伊尔的同学对诺伊尔鬼鬼祟祟行径表示怀疑，所以特地跟踪了他发现了他住的地方。”

“哈哈哈，运气太好了，反正只要下功夫像是诺伊尔这种鬼鬼祟祟的人很容易就会被找到的。不过这次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这比水水警署的脑残们强多了，话说这群白痴警察一年三个月都在做什么？”

“大概是因为穆米曼的调查而忙不过来吧，毕竟应付媒体们的纠缠更重要。而且我们的美美津女士是公众人物，和注重口碑的水水警署警察一样都不想把事情闹大，诺伊尔又是行踪不定的流动人口，找到他不难但需要耗费时间和警力，所以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结案了吧，早知道我们就先向水水警署调查一下了，就是时间太紧咱们人手也不够，这样前辈你就不用躲在厕所里偷听了。而且要是警察要都是狂热追星族就好了，这样我们早就知道美美津“没有”大河这个儿子了。“

“所以我说不要对强奸犯放任不管，告诉我诺伊尔的地址我也马上过去。对了，你等一会也快过来吧，头功指定是咱们俩的，这样你就升迁有望了。”

希科波西把诺埃尔的住址写在记事本上，就这样快步跑下楼梯。

西科波西看着窗外的景色渐变，没过多久出租车就到了祖祖小区的位置。祖祖小区所在的区域是豆豆警署管辖区域里人口最多的地方，西科波西曾因为调查组织卖淫来过这里。大概记得的地标式建筑和周边环境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在同事们一脸傻气地听着长官的废话的时候，自己又解决了一个重要案件。而且这次还附有“替锂复仇”这一特大赠品，最近运气真好。确认周围的人没注意到自己，希科波西轻轻地摆了个胜利的姿势。

下车了，西科波西看着被灰暗的混凝土和杂草覆盖的树丛，实在不敢相信这里离高端华丽的美水台只有十五公里的距离。西科波西一路小跑地走在通往小区的县道上。在坑坑洼洼的路旁边长着柏油树，樱花还有垃圾堆。在破旧的景色中，只有樱花有气无力地扬着枝头。在垃圾堆旁边，有只裹着毛巾的小猫像疯了一样叫个不停，大概是被主人抛弃了吧。当父母不在的时候，就像是水果腐烂掉了一样使出浑身力气哭泣，这似乎是哺乳类动物共同的本能。

走进住宅区的用地后，西科波西掏出记事本走向了目标的集合型住宅。从阳台的情况来看，入住率大概有七成左右。但墙壁上到处都是乱写乱画，集会所的玻璃窗被打碎后无人管理。

西科波西独自一人小心翼翼地登上楼梯，按响了诺伊尔所在的二楼房间的对讲机。无人响应。西科波西又多按了好几下，但依然没有回应。

“要破门而入吗？”西科波西一边犹豫地说，一边拧起门把。出乎意料的是铝门轻易地打开了。

西科波西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一半紧张一半喜悦。

随着打开门，一股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气息渐渐溢了出来。这是一间五叠半的单间，眼前就是起居室，门完全打开，西科波西站在门口，一股酒精的味道扑鼻而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射进来，照出散落在地板上的照片.西科波西走近一看，每一张都是在美水台拍摄的中学生的照片，少女们天真的表情被杂乱地剪掉了。墙上有一本矮矮的书柜，摆着一本通俗小说，作者是大耳蜗牛。什么几把名字。起居室的榻榻米上，倒着一名似曾相识的男子。

白得失去血色的皮肤，只有四只手指的右手，乱糟糟的短发，破旧的衣服。

在搜查资料中看到的强奸事件的嫌疑人—被漂白的变态蚯蚓男，也就是诺埃尔，此时此刻正是自己眼前的尸体。

“还是来晚了。”西科波西无力地说道。西科波西无奈地啧了一声，然后愤怒地把房间中央的圆桌踢飞了。贴着安眠药标签的小瓶子，发出声响地滚到了地毯上面。发黄的笔记本也掉在旁边诺埃尔的脸上。

在这个时刻自杀，估计是看到了溺死婴儿被发现的新闻。不但之前触犯了强奸罪，这次还涉嫌故意杀人，大概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怕被抓捕归案后没好果子吃所以自杀吧。西科波西分析道。

“咦？”西科波西的视线注意到了盖住诺伊尔脸部的笔记本，像是和自己和解一样无聊地叹了口气，之后捡起来了笔记本，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8.

“死、死了吗？”从走廊里往房间里看的奥利姬，慌乱的脸庞被傍晚的太阳染成橙红色。那是西科波西到达这里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你就不要进来了，别贫血晕倒。”

“需要叫救护车吗？”

“太晚了。来不及了，看这个。”希科波西简短地说，然后走到了门口。

打开破旧的笔记本。里面排列着用圆珠笔写的力道微弱的文字。

“遗书吗？”奥利姬皱起眉头，将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我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强奸高中生的最差劲的人渣。我只好死了来道歉。对不起。”

“原来如此。”奥利姬吐出了一句话。“诺埃尔强奸的不是樱，而是长女百合吧？”

“就是这样。”奥利姬厌恶地摇了摇头，被男人强奸的中学生少女，哭泣的母亲，以及毫无意义地望着她们的年幼妹妹…….不知为何大脑里浮现的是这样令人厌恶的画面。

“换句话说，大河的母亲不是樱，而是百合。警察那里之所以会留下被强奸的是樱的虚假记录，大概是因为樱想要保护百合吧。樱在泰国呆了半年，不是为了掩盖怀孕，而是为了掩盖自己没有怀孕的事实。布布卡不可能照顾婴儿一辈子，所以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实际上是被委托给助产士布布卡照顾的少女百合，在一耳市的公寓里生下了大河。”

“请等一下。大河君掉进水槽里是因为什么呢？”

“水蚯蚓咬遍了皮肤，就可以让别人不知道婴儿原来肌肤的颜色了吧。从布布卡的话里也可以知道，大河肯定也是蚯蚓人。而蚯蚓基因的来源，自然就是诺伊尔了。被陌生男人强奸怀孕，结果生下的孩子还是蚯蚓，这百合还真是幸运啊！而且这也是解开事件真相的最后一片拼图。哈哈哈哈”希科博西一句接一句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意思？”奥莉姬露出了像是被狐狸牵着走的表情的表情。

“咱们俩先走吧，打电话给附近的警署，尸体就交给他们了。正如你所说的。我知道杀害大河号的凶手了。“

奥利姬带着难以理解的表情，回过头来看着希波西的脸。

两个人坐在奥利姬的小汽车里，西科波西让奥利姬开着车，一边回警署一边听着自己的推理。

“呃，杀大河君的凶手是美美津诊所的原职员布布卡吧？”

“不是。那个老女人不是犯人。我循序渐进地给你说明一下，你听好了。美美津住宅里的杀人现场原本就有些奇怪之处。想象一下犯人踩着台座，把婴儿扔进水槽里的场面。像不像大人站在浴缸外，给婴儿洗澡时候的样子？对，就是这个样子。婴儿进入热水的位置，当然就在大人手伸出来，慢慢放下手里抓住的婴儿的浴缸边缘。那么，如果大人把手放开，婴儿掉了下去，浴缸里的热水会怎么样呢？”

“那样水不就会溅出来吗？”

“没错。而且婴儿也不是压腌菜用的石头，所以在窒息之前应该会拼命挣扎才对。因为水槽里的水还差10厘米就充满整个容器了，所以把婴儿扔到里面，婴儿不但不会不会立即沉底，临死前的挣扎还应该会飞溅出不少水花，即使是慢慢放下也无法避免婴儿挣扎这种情形，婴儿体内也没有被检测出安眠药的成分。所以这很奇怪。因为水槽与台座之间的缝隙积满了灰尘.如果水从水槽洒出来的话，应该会沿着底座那种四周略高中间越低带来的落差，流入水槽和台座的缝隙。但是我观察过里面没有的灰尘很干燥，没有被流水侵犯过的痕迹。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大河君在掉进水槽之前就已经死了。”

“完全不一样啊，笨蛋。”西科波西不文雅地吐了一口唾沫。

“你看过奥西波利的报告了吗？大河的肺里检测出了去氯的水。所以婴儿是喝了水槽里的水然后窒息而死的，也就是说掉进水槽的时候还活着。”

“那么水没有洒出来的原因是什么呢？”

“犯人放下婴儿的时候，把水槽里的水放出来了一部分。”

“嗯？是这为了什么？“奥利姬歪着头。

“当然，这是为了防止水蚯蚓从水槽逃走。你想想万一婴儿掉入水中的时候，溅出来的水携带着水蚯蚓那可就麻烦了，水蚯蚓这种“肉食性”动物可是惹不起的，万一水蚯蚓掉在你的皮肤上，然后皮肤被咬破出血，留下了伤口和血迹，那就是犯人致命的失误了。所以犯人事先减少了水槽中的水，然后把大河给扔进了水槽里。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长女百合发现弟弟或者说儿子的尸体的时候，水槽里没有和平常不同的地方。也就是说，水槽的水位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犯人是为了什么，把倒掉的水又重新加了回来呢？”

奥莉姬咬着下嘴唇沉思着，不久便严肃地抬起头来。

“因为犯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知道排出水槽里的水的方法，对吧？”

“没错，固定在水槽底部的排水软管，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操作的东西。为了掩盖自己自己知道如何操作排水管道的事情进而被怀疑，于是犯人又把水位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

“但是，直接用容器，把水舀出来不也可以吗？”

“……听好了。犯人想要降低水位的目的，是为了消除大河掉进水槽时被溅出来的水蚯蚓咬破皮肤的危险。所以如果直接从上面把水弄出来，就是本末倒置的行为了。”

“确实如此。”

“而且我们还有一件事需要知道。就像排水一样，加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直接倒进自来水，就会像你描述的那个水族馆一样，水槽里的蚯蚓会全部死光。但那些家伙吃完晚餐以后还活蹦乱跳，说明犯人在自来水里混上了除氯剂之后才放进水槽里。”

“把排出的水放在水桶里，再放回水槽不就行了吗？”

“不行，你不要忘记排水的软管固定到地板的排水口。这样的话，往水桶里装水是不可能的。”“啊，是啊。”

“有趣的是，尽管瓶子上事先贴着除氯剂的标签，但如果事先不知道它的用途，估计会误认为是洗涤剂或者清洁剂吧。而且对于除氯剂的剂量把握很准确，不然应该可以检测出来其中的异常，可见犯人对于除氯操作的了解。综上所述，目前犯人需要满足的条件就是这样的。其一、犯人知道水蚯蚓很危险而且知道从水槽安全地放水的方法。其二，犯人知道水蚯蚓对氯过敏，知道如何除氯而且知道在美美津家里哪里有自己需要的除氯剂。其三、犯人极力掩盖自己知道前两点的事实。奥莉姬警部补，你还认为布布卡是凶手吗？”

“不”奥利姬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认为作为美美津诊所的原职员过着贫穷生活的她，会精通水蚯蚓的饲养方法。她虽然照顾过百合姐弟三人，但也是在处于秘密状态的自己公寓里而没有当做家庭保姆住在美美津家里吧。也就是说凶手不是外部犯，而是在美美津家里的内鬼吧。“

“具体来说，就是平时照顾水蚯蚓的樱或百合吧。打碎的玻璃窗，滴露在地上的衣服携带的雨滴，这也是一种伪装成是外部入侵犯罪的手法吧。还有另一个理由，能够强烈支撑我凶手是内鬼的观点。详细情况暂且不说，犯人一定是想隐藏大河是蚯蚓人的事实吧。不然就没必要用那么残忍的方法杀了婴儿了，不过你好好想想，如果凶手的目的是消除婴儿的蚯蚓肤色又或者说是婴儿的存在，实际上有更简单、更可靠的做法。在美美津的院子里，刚好有一个焚烧炉。”

“从一开始，犯人就应就无法事先预料到布布卡今天的行动，正如樱所说的婴儿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大河出现在美美津的家里，这对犯人来说也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事。因此，大河的死应该也是突发的意外事件，那么凶手是为了什么把婴儿掉进水槽里的呢？这里的线索是从大河的肺中检测出的尿液。种种迹象表明，大河在喝水槽里的水之前就喝下尿了。只要犯人不是爱给别人灌尿的变态，可以想象这也应该是偶然发生的事故。”

“偶然发生的事故？“奥利姬惊讶地说。“偶然喝尿，前辈不是在开玩笑吗？怎么会有这种事？”

“有啊。犯人把全裸的婴儿抱住然后登上了大理石台座，以抓住脚让头朝下的倒挂姿势慢慢把婴儿放入水槽中。而不是砰的一声扔进去了，大河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尿尿了吧。你懂的，他还是个控制不了自己穿着尿布的婴儿。因为身体颠倒了，所以大河的小鸡巴也变成向腹部弯曲的形状，就像是水龙头的样子。从鸡巴里溢出来的尿液，从腹部顺着胸部，流到了大河的脸上，然后就从正在大哭的大河嘴里进入了气管，最后和那些水槽里的脱氯水一起待在了肺泡里。大河在那一瞬间可能最后悔自己投胎成为一个男子汉，是不是很好笑?”西科波西用往常讲黄色笑话的语气讲完了这段让人哭笑不得的推理，奥利姬觉得他像是在开玩笑，不过仔细想想，还是很有道理的。

“紧接着就引申出来对于凶手动机的进一步推测，犯人将大河号放进水槽的时候，应该是在头部在不被水淹的状态下静止了一段时间。如果连脖子都浸在水里，失禁的尿液就会混在水中，所以肺里不会积存这么多的尿素。那么凶手为什么会在那里突然停下让婴儿悬空呢？考虑到尸体的双手损坏特别严重，答案就很清楚了。犯人把大河的手先放进水里，让水蚯蚓仔细地啃碎。所以凶手一定有理由要把大河的双手啃得让人认不出来的。这样一想，卧室墙壁高处留下的小公主指纹也有了理由，犯人应该是用小公主做了预演。卧室里也有跟放着水槽一样的大理石吧，犯人弯着腿爬到台座上，测试了小孩子的身体能有多大程度的挣扎。那个时候，倒立悬空状态的小公主挥舞着手，就像大河君一样在墙边拼命挣扎，所以会在墙壁高处留下指纹。”

“为什么凶手不直接用大河君做实验，而是用比大河大得多的小公主进行预演呢？”

“这个问题一会再说，如果知道了凶手的动机，答案自然而然会水落石出了。现在应该思考的是另一个问题。”

“原来如此。”奥利姬摇了摇头，“这就是犯人让蚯蚓特别从大河君的手腕开始仔细啃食的理由吧。因为手掌里有什么秘密，犯人想要隐藏这件事……是这么回事吗？”

“没错.那么那个秘密是什么？当然，那就是手指的数量。奥西波里说诺伊尔的缺指症是由遗传引起的。既然大河是诺埃尔的儿子，大河也很有可能遗传了父亲的基因缺了手指。犯人为了隐藏大河缺少的那根手指，于是特别让蚯蚓把整只手都好好啃食了一遍。”

“犯人是想彻底清除大河君的身体特征吧，大概就是因为害怕被发现父亲是强奸犯才会这么做吧？”

“不对，不是这样的。“希科波西加重了语气。“这个误会让事件变得更复杂了。犯人是樱还是百合这件事我一开始就说明了吧。发现大河号尸体的时候，樱已经自己报警了。至于大河是强奸犯的孩子，美美津家的人并没有积极隐瞒，但凡和水水警署的那群白痴警察们联络一下就大致能推断出来。犯人想要隐藏大河的欠指症，如果没有别的理由的话就说不通了。”

“别的理由。“奥利姬鹦鹉学舌一般地问道。“那是什么？”

“想象一下美美津一家的某个人从工作单位或者学校回到家，发现家里有个从来没见过的婴儿嗷嗷待哺。那个婴儿皮肤紫红色，还缺少一根手指。若是我的话，我估计会这么想：被绑架的婴儿怎么会在这里？”

“啊！”奥利姬简短地叫了一声。嘴巴微微张着，震撼地说不出来话。

“你知道吗？水美台的居民们每天都生活在潜在的穆米曼作案的恐惧之中。你就算是说穆米曼能医治小儿半夜啼哭我都信，穆米曼肆虐的日子里家里被发现了个缺指的蚯蚓婴儿，在这种情况下能冷静下来才会奇怪呢。犯人虽然脑子很混乱，但还是想办法努力开动脑筋理解状况。有个没见过的婴儿在家里，大概是有人从外面带过来的吧。因为婴儿肌肤呈紫红色，缺少手指，所以……那个人一定就是绑架案的犯人—穆米曼，从来没听过穆米曼把偷来的婴儿送给别的人家。那应该就是能出入自己家的人，那也就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家人。”

“感觉像是在做噩梦一样。”奥利姬仿佛看见自己家里也突然出现了个蚯蚓婴儿的画面，露出恐慌而不解的表情。

“被扮演自己母亲的角色的布布卡遗弃的刚刚半岁大的大河，大概会咬破喉咙使出吃奶的劲大哭吧。刚刚来的路上看见有只被遗弃的小猫也在嚎啕大哭，哭泣大概是哺乳动物断奶时的共性吧。这突如其来的哭声肯定把犯人吓坏了。在水水台上，为了应对穆米曼的恐慌，水水警署那帮废物大概在到处巡逻吧。而且美美津家那种小木屋风格的建筑隔音很差，如果婴儿歇斯底里的哭声传到街道，可能就会被巡逻中的警察怀疑是穆米曼又一次的杰作。犯人在恐惧中，想要封住婴儿的嘴，来掩盖自己家人是慕米曼的事实。“

“哦，原来如此。”奥利姬点了两次头.“凶手误认为穆米曼就在自己家里，所以想要保护家人就只能杀掉婴儿了。”

“对，之所以在预演中使用的工具不是婴儿而是小公主，也是因为预演会让婴儿哭得更大声，这无疑是违背自己初衷的本末倒置行为了，至于为什么不害怕小公主哭泣，因为无论凶手是母女中的哪一个，都可以骗小公主这是在玩游戏，乖乖听话的小公主虽然很害怕，但只要母亲或姐姐恐吓一下应该就不会大喊大叫。从这里还可以推导出另一个犯人所必须的条件。凶手不知道美美津家的新成员大河的身体特征—也就是其紫红色的蚯蚓皮肤和断掉的一指。如果犯人知道这些，就算再怎么混乱，应该会认出大河是自己的亲人，就不会误会大河是被绑架的婴儿吧。到了这一步，犯人是谁的问题就很清楚了。我再重复一遍，犯人是樱花还是百合？其中百合不满足犯人的条件。因为她是在一耳市公寓里产下大河的母亲，应该不会有母亲会不看自己生下的婴儿的身体吧。况且他们应该还在布布卡那里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至于美美津樱不知道大河是蚯蚓婴儿的事实，大概是百合恳求布布卡不要告诉樱的缘故吧，而且布布卡那天也说樱从孩子出生以来就没看过大河，所以不知道蚯蚓婴儿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希科波西停了下来，咧嘴一笑.“所以排除一下，最后只剩下一个人。百合产下大河的时候，在泰国逗留的百合母亲，美美津樱，就是杀害婴儿的犯人。”

9.

“美美津樱小姐就是杀害婴儿的犯人。”月光从被报纸覆盖的窗户角落里射了过来，马赫马赫说完话后，喝干了留在电水壶里的白开水，简短地吐了一口气。

天才女高中生的称号果然不一般。在接受了案件说明的短短三十分钟后，马赫马赫就把犯人给推理出来了。

“这是真的。但是樱为什么要叫警察来呢，要是把尸体扔在深山里就好了。”

“在警察严阵以待的情况下，凶手应该没有把尸体搬出去的勇气吧。凶手担心邻居已经听到了大河号的哭声，所以我觉得伪装成外部犯入侵的杀人案件可以说是比较明智，而且冒险系数比较小的选择，在那么紧迫的情况下能想出这种方法也是很厉害了。还有就是这种情况下，当樱小姐看到你的假照片的反应也算是正常的，她以为你们已经找到了“助产士”布布卡，警方至少知道被扔下的婴儿不是“正常婴儿”大河，所以可能已经决定好认罪了，但是发现你们没有下一步反应，迷惑的她第二天就去找到布布卡，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想到那个臭女人就是杀害大河的凶手。“希科波西叼着香烟说，

但马赫马赫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

“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性。刚才那只是在一年零三个月前被强奸的是长女百合的情况下的推理。”

“不是吗？”希科博西歪了歪头。

“我不知道。因为诺埃尔闯入美美津家的时候，呆在家里的不只是百合。所以我不能确定是谁被强奸了，我刚才说的只是可能的一种情况。如果被强奸怀孕的是樱小姐的话，那么自然而然凶手就不是她了。当请你回想一下，刚刚推理出犯人有两个条件，第一个是在美津家照顾水蚯蚓。根据这个条件，犯人被限定在樱小姐和百合两个人之内。而第二个条件是犯人不知道大河君的身体特征。根据布布卡阿姨和樱小姐的对话以及在水水警署查到的强奸案嫌疑人，可以认定大河的父亲就是强奸犯漂白过的断指蚯蚓人诺埃尔了。如果被诺埃尔强奸的是樱小姐，那么大河君的母亲也就是樱小姐了。在这种情况下，樱在生孩子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大河君的身体，所以这种情况下她不满足犯人的条件。”

“所以，凶手就是百合了？”

“对，总而言之，判断凶手的关键就在于嫌疑对象是否知道大河君的体貌特征，在考虑到第一个条件的情况下，也就可以继续推导出嫌疑对象是否是大河君的生母的问题作为判断凶手的决定性条件了。”

希科波西嘴里衔着香烟，没有点着火就这样把身体靠在墙上，认真听完了马赫马赫马赫马赫这一大段推理。

“也就是说锁定犯人的最后一片拼图，就是诺埃尔的性取向吗？这样问题就简单了。抓住诺埃尔，问一个像色情网站的初始登录页面里性取向调查一样问题就可以了。十几岁和三十多岁，高中生和少妇，你的类型是哪一种？”

“那恐怕是不够的。”马赫马赫轻轻地摇了摇头。“诺埃尔还可能强奸了她的二女儿小公主。”

“公主？你是说怀孕的是那个六岁的孩子吗？”西科波西发出难得的吃惊的声音。

“不，强奸的是小公主。但她是个连自己的屁股都不会擦的幼儿，那会她才四岁多一点。就算诺耶尔强奸的人真的是小公主，她也不可能怀孕。”

“是啊，就算诺耶尔强奸了公主，也不可能怀孕。”

“在这种情况下，大河的父亲不是诺埃尔，而是另一个人。因为布布卡阿姨和樱小姐的交谈只提到了在樱小姐去泰国时候照顾百合他们，并没有提到婴儿的存在，这也是对上一条推理的补充，只要我们知道当时是谁报警的就好了，这样也能成为咱们推理的佐证之一，可惜按你所言，水水警署那帮人不太靠谱，虽然记录下了当时的案子，却只有不确定的强奸对象被保留了。”

希科博西吐了一口唾沫。“怎么可能，为什么？”

“大河父亲是那个楢山登吧，蚯蚓人基因也是他传给大河的吧。为了狗屁的旧华族的名声所以大河君的存在就被隐藏起来了。这也是为什么樱对布布卡说婴儿的父亲是强奸犯这件事。楢山登是勃起障碍而且樱不是白虎的报道，可能也是樱故意泄露给记者的吧。”西科波西想了想，做出了以上推理。在希科波西的脑海里，浮现出全身被水蚯蚓啮噬的尸体的照片。那个婴儿是旧华族的私生子，会有这种事吗？真是天道好循环。

“不，你的猜测是不完全正确的。至少旧华族出身的他家系里应该没有所谓蚯蚓人的基因。布布卡的话也很明显地显示，大河是蚯蚓人。所以他的父母家系里肯定有一方或者两方全都有蚯蚓基因。所以自然而然，如果楢山登是大河君的父亲，大河君的蚯蚓基因就是传承自樱小姐的了。如果大河是樱小姐和别的男人所生的话，那么就是樱或者不知名的男人的家系里至少有一个流传着蚯蚓家系。”马赫马赫深思熟虑地说道。

“那个臭女人也是蚯蚓家系的人？”

“是的，樱小姐甚至可能也是蚯蚓人。你说过她幼年时曾经在菲律宾呆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面向蚯蚓人的白斑整形在菲律宾逐渐盛行起来，还有别忘了她也是靠白斑整形发家致富的，所以很有可能她以前也是蚯蚓人。”

“啊这。”西科波西激动地说不出来话了。

“请冷静下来。”马赫马赫竖起自己紫红色的食指。“请回想一下我一开始说明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震惊逐渐转变为喜悦，西科波西努力回想起刚才马赫马赫说的推理。

“在这个条件下，我们认为樱的家系很有可能也是蚯蚓家系。当然，作为女儿的小公主也继承了蚯蚓的基因。如果是蚯蚓人，利用手掌分泌的粘液爬墙，之后把婴儿扔到水槽里也不难。小公主慢慢爬到墙上，之后抓着天花板的横木，慢慢地把婴儿扔在水槽的正中央。在之前的情况下我们认为凶手是沿着水槽的内壁慢慢放下婴儿的。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因为水槽的长宽足足有两米左右，由于婴儿被扔在水槽正中央。所以即使婴儿挣扎，也不会有太多水溅出来吧。所以，用这种方法，完全没有操作排水管排水的必要了。”

“？？就这？”

“有一天，因为诊所突发的医疗纠纷，母亲不得不出门了。小公主一个人被留在了宽敞的房子里。百合姐姐从学校回来还要等很久。小公主抬头看着水槽想，这些孩子一定也在饿着肚子吧。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布布卡抱着一个紫红色的婴儿出现了。”

“小公主大概是是这么问的。

“阿姨，这孩子是谁啊？”

“这是小公主的弟弟大河君。”

“为什么他的皮肤颜色很奇怪？”

“那是因为这孩子是蚯蚓啊。”听到这句话，小公主立刻理解了，原来布布卡阿姨来是为了送给我喂食水槽里的小家伙们的饲料才来的，一定是母亲和姐姐有事回不了家，所以叫我喂食的吧。目送离开美美津宅邸的布布卡阿姨之后，得到母亲信任的小公主开心地抱着蚯蚓婴儿走向玄关，然后把自己的“弟弟”扔到了水槽正中央，给水蚯蚓喂食。”

“这是不可能的。你忘了我自己告诉你的第一个条件了吗？犯人会把水槽里除氯的水放出一部分之后再加入恢复原状。我不认为那个脑袋有问题的六岁小鬼能做出这种事。”

“是的，水槽上边缘距离地面足足有两米高，一个六岁的孩子使劲所有力气也不可能靠自己够得到。如果是大人的话应该会爬到台座上，但对一米左右高的小公主来说这也很难。还有就是美美津府邸的家具都固定在地板上，所以也不能搬椅子作为垫脚石。综合来看，我认为小公主也是双手会分泌粘液，爬墙很方便的蚯蚓人，至于肤色，不要忘了她母亲的老本行。”

“??你在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小公主是蚯蚓人最好的证据就是，在五六岁孩童根本够不到的卧室高处的墙壁上发现了其残留的指纹。大河君之所以会尿尿，应该也是因为他在被抛下之前被吊了一段时间吧。小公主把婴儿的手腕先浸在水里，观察水蚯蚓啮噬时候的样子。我记得你说过她很喜欢缠着母亲，把自己抱到台座上，然后用玩具的机器臂抓住蚯蚓饲料放在水槽里给蚯蚓喂食。”（据我考证，蚯蚓人可以爬墙的主要原因应该是蚯蚓的刚毛，就像是蜘蛛侠一样，粘液应该是起到润滑和保护的作用，由于这个原因，蚯蚓人的力气很大或者说比起一般人来说能抓住更重的东西，所以小公主可以单手抓着大河观察蚯蚓分食时候的样子。）

“大河君掉到水槽的正中间也是同样的理由。在给池子里的鲤鱼喂食的时候，没有孩子会特意把鱼饵扔到鲤鱼很难注意到的池塘边缘的。当然，我不会说这一切都是小百合一个人做的。打碎卧室的窗户伪装成犯人自外部入侵，还有把留在现场的小公主的指纹擦掉的，应该是小樱和百合两个人吧。不过，杀害大河君的犯人只能被认为是小公主。”

“综上所述，根据诺伊尔的强奸对象就基本可以确定犯人是谁，但唯一解答还得看你们后续的工作，重点调查她们所谓的不在场证明，可惜我已经无法消解了。”马赫马赫结束漫长的推理后，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盖上了散发着恶臭味道的画有卡雷潘曼的毛毯。希科波西捂着鼻子，从口袋里拿出吃了一半的面包。

“好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马赫马赫惊讶地看着西科波西，不久就伸出纤细的手臂，接住了西科波西难得的施舍。

“这次合格了吗？”

“这是最低限度的及格。虽然我真的希望把所有的线索都只集中在在一个人身上，但你至少帮我列出了案件真相所有的可能性，所以我原谅你。”

“我最喜欢吃面包了。”马许轻轻地低下头，松了一口气，咬了一口手里一半螃蟹形状的面包。

希科博西走出囚禁蚯蚓的房间，关上了汽缸锁，微微地笑了笑。还是自己走运，只要一个螃蟹面包，这么麻烦的案子就简简单单地破掉了。按照奥莉姬的效率，估计几天之内就能把诺埃尔的行踪给搞清楚吧。只要知道诺埃尔强奸的对象，就会自然而然地查明杀害大河号的犯人。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但只要找到诺埃尔然后把他带回警署，借助奥西波里的专业技术就可以知道真相是什么，虽然没有什么决定性证据，但拿下口供就好了，实体证据可以事后由凶手指认或者叫那个御宅族伪造，案件就这样解决了。但是，这样真的好吗？万一，万一大河的母亲是樱怎么办，希科波西摇了摇头。错过这次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一定要把美美津樱送进监狱，让你后悔自己出生和对妹妹的所作所为。虽然说是因为误会才会做出这种事，但归根结底美美津一家的某人还是把大河变成了水蚯蚓的饲料，这次是直接故意状态下的杀人，所以几乎没有缓刑的余地。樱的最终归宿一定就是人间地狱—豆豆监狱。私人运行的豆豆监狱应该会把那个臭婊子逼到残忍的死亡境地之中。

豆豆监狱的死亡名单一定会有杀人犯美美津樱的名字，而不是监禁犯西科波西。真正管辖这件事水水警署那群忙的不可开交的废物一定只要个答案就可以了。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一旦知道了诺埃尔住的房间，就会比任何人都先去找他。房间里如果有取暖用的蜂窝煤，或者酒精和安眠药就刚刚好了。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带上坚固的绳子吧。运气好的话，一定都会顺利的。

我一定会把那个女人送进监狱的。

西科波西的耳边回响着妹妹若有若无的呜咽。

挑战读者

马赫马赫的第一段推理是建立在凶手是误认为穆米曼是自己的家人情况下考虑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依照现有证据，就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吗？（不要忘了希科波西的假照片哦！）

“喂，告诉你个好消息，找到诺伊尔了，他强奸的对象是百合，所以凶手是美美津樱。很不幸吧。”几天后，忙活完自己工作然后回到家的西科波西走上二楼，告诉蚯蚓人这个好消息。

“确实，但是…….”

“什么但是？”

“我可能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比较大的推理，在第一种情况也就是诺伊尔强奸的是樱小姐或者百合，我们认为犯人不知道大河君的存在并且误以为是穆米曼是自己家里人所以才做出谋杀婴儿做出自保的行为。但是，如果犯人知道大河君的存在还想致大河君于死地呢？”

“什……什么？”

“我们延续第一种的两种情况讨论，如果认为被强奸的是百合，那么在刻意隐瞒的情况下樱并不知道蚯蚓婴儿的存在，那么当百合突然看见出现在家里的蚯蚓婴儿会怎么想？”

“一个才16岁的高中生，被强奸之后还产下了犯人的孩子，被人歧视议论的蚯蚓婴儿。如果我们设身处地地想象一下，百合大概不想让别人知道大河君的存在吧，包括自己的母亲。”

“更为重要的，我们这里要讨论做母亲的樱知不知道这种情况，如果樱知道的话，我们也会认为是百合看到作为不速之客的大河，出于厌恶淹死了自己的婴儿。但是这种就是纯粹的低概率的激情犯罪了。”

“这样我们就要引入第二种可能性，也就是，美美津小姐不知道蚯蚓婴儿的存在。百合小姐大概也不想让母亲发现蚯蚓婴儿的存在吧，所以百合出于纯粹的对自己孩子的厌恶以及有之前推理里面提到的排除由于婴儿断指被怀疑是穆米曼作案的可能性，为了不让自己母亲在内的其他人知道自己诞下蚯蚓婴儿的事实，决定毁灭大河君的体貌特征。之后再打电话给母亲，并且把现场伪装成，布布卡送来的婴儿，不幸被入侵的外来犯扔入水槽淹死的犯罪场景。”

“走廊里的尿不湿可以说是布布卡阿姨送来的，而且这个猜测还有个很强烈的支撑，那就是樱小姐看到你的假照片时的反应，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启用樱真的不知道婴儿身份且不是凶手这个可能性，樱小姐真的以为照片里的婴儿是自己的女儿产下的正常婴儿，以为这个不幸的孩子被外来的人扔进了水槽里。因为你们可能已经找到了“助产士”布布卡，但其实只是你欺骗她的，在这个意义上，她是完全无罪的。”

“这样的凶手就是百合了，在这里我想提出一个很大胆的想法，除了被强奸的是百合，樱是为了清除穆米曼的痕迹这种可能之外，在其他可能性里完全否定美美津小姐作为罪犯的可能性。这是因为你的假照片。”

“在其他的可能性中，大河只会是美美津小姐的儿子，那么她无疑是知道自己儿子的真面目的，无论是那种可能，面对你的假照片表现地像是真的一样是毫无价值的，因为她知道你在骗他，即使落入水槽中的婴儿不是自己的大河，警察也不太可能这么轻易找到婴儿的来源，毕竟他们连一个穆米曼都解决不了。如果警察真的找到助产士布布卡阿姨，大河君的体貌也可以一眼就看出来，不是照片中的样子，说谎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只会招来警方的怀疑。”

“除此之外，我的推理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小公主作为凶手的那种情况，第一个问题在于，我们先入为主认为婴儿是诺伊尔的，但如果强奸行为没有怀孕，而美美津小姐的怀孕是其他人造成的，这种可能对于整体影响不大可以并入第三种可能性。但另一个缺陷在于，难道只有这种情况小公主才会把婴儿当蚯蚓吗？当然不是，三种情况都有可能，但是我们有证据一一否定这三种情况，也就是说小公主不会是凶手。第一种情况被强奸的是樱小姐，参考上面的假照片推理，这个可能性被完全去除，被强奸的是百合或者诺伊尔强奸其他两个人没有怀孕的情况亦是如此，那么最后一种情况，被强奸的是百合小姐，那就不太可能了，小公主和百合在百合怀孕期间住在布布卡阿姨那里，这也就意味着她见过大河，如果布布卡阿姨来的时候被问这是什么东西啊，布布卡阿姨就会告诉他，这是你姐姐的孩子大河啊，小公主忘记了吗，要好好照顾他等妈妈回来哦。”

“为什么不早说？”西科波西愤怒地说道。

“对不起，我也是刚刚想到的，有纸和笔吗？”马赫马赫一脸害怕地问道。

“给你，你又要干什么？”下楼又回来的西科波西把手中的纸和笔扔到了马赫马赫的脸上。

马赫马赫在纸上写下了自己最终的推理。

（一）被强奸的是百合，大河是百合的儿子

凶手是百合成立（恶意）

凶手是樱成立（穆米尔）

凶手是小公主不成立（见过大河）

（二）被强奸的是樱，大河是樱的儿子（假照片直接排除）

凶手是百合不成立（假照片&认识大河）

凶手是樱不成立（假照片&认识大河）

凶手是小公主成立（没见过大河）但假照片排除

（三）大河不是诺伊尔的孩子且是樱的孩子（假照片直接排除）

凶手是百合不成立（假照片）

凶手是樱不成立（假照片&见过大河）

凶手是小公主成立（不认识大河）

大河不是诺伊尔的孩子且是百合的孩子

凶手是百合（成立）但假照片排除

“所以综上所述，这种情况下，我认为诺伊尔强奸的对象是百合，也就意味着大河是诺伊尔的孩子。索性你们找到了诺伊尔证明了强奸对象就是百合，但目前的证据而言，凶手还是在恶意的百合和隐藏穆米曼“存在”的樱之间不定，我建议以百合为切入点，好好调查一下，而且我猜，如果把这番推理说给樱听的话，即使不是她动的手也很有可能为自己不幸的女儿的命运和自己作为母亲的失职顶下罪名。”

“呵呵，确实，不过问题不大。你放心凶手绝对会是樱，那个臭婊子。因此离你离开这个又臭又脏的二楼的日子不远了，开心吧。”西科波西露出不怀好意的冷笑，回答道。

第一卷 树海里囚禁的蛤蟆人

0.

蚯蚓一样的诺埃尔徘徊着。

从公路上一个人下来，走了一个半小时终于踏上了原始树海的土地，从云的另一边照射着柔和的阳光。叫不上名字的鸟儿在通透的天气里鸣叫着。重叠的枫树与扁柏，在地面上投下了热闹的影子。偶尔擦肩而过的年轻人，戴着便宜的烟灰缸一样的帽子，开心地笑着。大概是来度假的吧，我就不一样了。诺伊尔担心自己的自杀会玷污这片美丽的海洋。但是当太阳开始倾斜的时候，树海很快就变了。夜晚的月亮被厚厚的云遮住，月光几乎无法照射到地面。除了偶尔能听到小动物奔跑的声音外，周围都笼罩着墓地般的寂静。每当刮起冷风，皮肤干裂的诺埃尔有一种在地下水道的暗沟里走着的感觉。

还不去死吗？自己。

看不清脚底下的路的诺伊尔被树和不规整的岩石绊倒。就变成一具尸体躺在树海深处吧。诺伊尔伸出像僵尸一样干枯的双手想要找什么东西支撑自己起来，指尖却碰到了滑溜溜的苔藓。换个地方再一次的摸索，诺伊尔有幸摸到了一块很大的岩石，之后扶着它坐了起来。靠在岩石上，喝下塑料瓶里的水。诺伊尔指尖微微颤抖，山风夺取了自己的体温，现在冷的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诺伊尔自嘲地笑了笑，千里迢迢来到树海的自己。在犯下强奸案的半年里，明明多次尝试自杀，却一次都没有成功。

每次都自杀失败，诺伊尔真的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烦与无可奈何。想想在强奸事件发生后就自杀的大耳蜗如果可以从另一个世界看到诺埃尔的话，一定会瞧不起自己吧。

想想自己毫无意义地活了三十六年，是时候最后了断自己作为废物的生命了。就在这里动手吧，诺埃尔痛苦地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突然听到了少女的声音。

诺伊尔睁开眼睛，看见月光从云间射了出来。高大的树木俯视着自己。原本握着的塑料瓶倒在脚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诺伊尔挣扎着起来，之后看见地下斑驳的树影。

哎，连自杀这种事都做不好，自己真的是一事无成。诺伊尔羞愧地低下了头。

好冷。

就在诺伊尔垂下肩膀的时候，又突然听到了少女甜甜的声音。诺伊尔抬起头，大约二十米的前方，有两个穿着西装外套的少女并排坐在一棵树枝像是鹿角般倒下的枯树树干上。

是幻觉吗？自己自杀成功了，天国里有女孩子在等着接我吗？

“啊……简直太舒服了。往肛门里塞弹珠，诺布子也试一试吧。“少女轻声细语，但声音里却透漏着一股喷薄欲出的淫荡感。

右边的少女是留着有些圆滚的短发，而左边的少女则是一头随风飘动的笔直长发。诺埃尔起身，蹑手蹑脚地走近少女们。

“我不要。你看起来很痛。”

“没有，我没事的。你懂这种夹杂痛感的快乐吗？简直太舒服了。”

“好恶心。”

“尻子村的人不是几乎都戴上尻子玉了吗？既然你好不容易住在宗教圣地，你还是顺从地做比较好喔，而且这真的很舒服。”短发女孩听着长发女孩煽动性的话语，没有回答，显得犹豫不决。

诺埃尔对尻子玉这个词很耳熟。大约半年前，在公寓附近的公交车站，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女在那里贴着传单。好奇的诺伊尔看了看传单的内容。原来他们是一个名叫维罗利林加的新兴宗教的信徒，这个宗教最大的特点就是劝自己的信徒在肛门里放一个钴制的带孔弹珠，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尻子玉了。诺伊尔还记得传单上的教主老头那张滑稽可笑的脸。

“但是，我听说，也有因为尻子玉，肠子从肛门里掉出来的孩子，那好像叫脱肛吧。”

“你是不是那些三流杂志看多了？ 那是意外事故罢了。现在教主也开发了橡胶垒球，提供给像我这样，体质不同的人。你可以先试试钴制的，受不了的话再试试新产品。”

“这不是放入什么东西的问题。而是…….想想看。你知道自己的肠子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确实。要我说的话，肠子里有一亿个用于思考的细胞，就像大脑一样。所以肠子每天都会冒出无数的非比寻常的想法，可惜平时我们听不到。因为带孔的尻子玉的里面是空洞的，所以放进肛门进入肠道，肠子说话的声音就会变大。我们就能听见肠子可爱有趣的肠内高潮了。”

“这怎么可能？”

“害，没试过肯定会这么想啊，一开始我也是拒绝把他放进肛门的，后来尝试一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而且新产品橡胶垒球虽然是实心的，但却具有刺激肠道穴位来平息心情的力量。所以当我们学习压力大的时候可以尝试一下，教主是这么说的。”

“够了。”留着短发的少女站了起来。

“我要回去了。时候不早了，西子也早点回边户边户村吧。“

“等等！”下面还塞着弹珠的长发少女叫了出来。

短发少女无视长发少女的声音，开始往前走。长发少女也站了起来，这时候短发少女已经开始离开，距离诺伊尔的视线越来越远。诺埃尔站在树阴下，意识到两个人不是从天国来的。突然想起，自己是在消磨时间时读的地摊恐怖杂志里知道这片树海的。几乎都是原生森林的百穴原树海，无人生还，曾经被誉为是自杀圣地。杂志里还煞有其事地描绘周围还有所谓的自杀未遂者聚集在一起培育大麻的奇异传闻，但实际上周围还是有正常人生活而且只是农业村落吧。她们一定是那里的居民。两个人为了商量秘密的事情，才走到森林深处没有人迹的地方。

诺埃尔咽了口唾沫，低下头，把视线落到下半身。裤子被勃起的几把撑起来了。下半身似乎想起了在美水台时侵犯女人时的快感。在深山里又遇见可以引起自己欲望的少女，只能认为是上帝在说自己犯了罪。反正要死的话，再来一次也是可以的吧。诺埃尔把手伸进裤裆，上下套弄着自己挺起的阳具，注视长发少女的后背。

似乎是在嚼口香糖，少女的黑发微微摇晃。

这姑娘估计是被邪教洗脑了吧，就像我一样把人生搞得一团糟，就算是被我强奸也不会有人伤心的，反而会是个拯救失足洗脑少女的好机会。但另一个女生明明也不错啊。和略显成熟的黑长发不同，圆滚滚毛茸茸的短发才有与年龄相符的可爱之感。应该也还没有做过爱吧。反正既然要犯下强奸罪，我也想体验一下处女的滋味。诺伊尔左思右想的时候，长发少女擦掉了裙子上的污垢，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住在不同的村子吧。两个人的位置渐渐左右拉开，距离越变越大。

只能追一个的情况下，那到底该追哪一个呢？

被过于烦恼的问题所折磨，诺伊尔又吐了吐舌头。

1.

在像体育馆一样的建筑物里，排列着身穿校服的少年们。

原以为是哪位为人师表不幸去世了，仔细一看，原来是飞车族的小混混不幸出车祸嗝屁了，看样子全班同学都不想来，但碍于情面，还是一脸司马脸的都来到这里送同学最后一程。

吧嗒吧嗒的木鱼声，葫芦一样的水池中央飘着落叶。

希科博西来到豆豆市的陵园，是在踏上豆豆市大学医院法医学教室的归途。今天花了一个小时从豆豆市来到大学医院，是为了回收解剖完毕的美美津大河的尸体。日本法律规定，解剖后亲属拒绝领回的尸体，必须由警察送到火葬场。因为小樱被逮捕，暂时收养百合和公主的布布卡也又不愿意出面做这件事，所以署长又安排西科波西去做这费时费力的苦差事。

不过话说回来，西科波西还是很开心的。因为好不容易得到了宿敌儿子的尸体，所以一定要让在墓地里不安眠的锂知道，开心一下。

用舀子舀桶里的水，绕在刻有“锂之墓”的大理石上。从警校毕业时掏出存款买来的墓碑，现在也因为无人照看布满苔藓，几处肉眼可见的大裂缝蔓延墓碑。西科波西刚把刚买的菊花塞进花架里，手机的消息声就响了。

不祥的预感。

西科波西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显示器，原来又是母亲发来的邮件。

“快看快看！新纹身。老儿子你也来一个吗？”在乡下的不良少年一样的语气造句里，和往常一样附加了母亲的裸体照片。右边的乳房上刻着一个西科波西似曾相识的婴儿的脸。

那是三个月大的美美津大河的照片，水水警署的人在布布卡的家里发现的。西科波西僵硬地把脑海中想到的词语重新组合。

明星整形医生美美津樱因涉嫌谋杀自己的婴孩被警方逮捕，对世人来说又是一个茶余饭后可以讨论的热点。除此之外，同样没有搜查进展的牛逼穆米曼事件，以及在美美津樱被逮捕之前，祖祖小区燃烧了好几天的大规模火灾，一连串的不详事件引起了社会各界各种各样的议论与猜测。不幸总是弥漫在凡人的尘世里，只有神才能无忧无虑吧。

美美津樱在被拘留之初就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凶手，并利用自己的权势四处向司法机关施压。事件正式交还给了水水警署进行调查，但也没有取得实质上的证据或者有说服力的口供。对于前后不一致或者是虚假的证词，美美津几乎都以情绪失控记不清楚予以否认。西科波西建议水水警署那帮人以百合作为突破口进行调查。但是就在美美津被逮捕两天后，周刊杂志以极其详尽，有说服力的报道披露了美美津樱对诊疗报酬的不正当请求以及和黑社会的交往勾结，媒体又一次先于警察重拳出击，尴尬的警察只能继续拘留美美津樱，并对她涉嫌的新罪名展开调查。西科波西一直对诺伊尔死去那天的事情感到惴惴不安，但现在看来无所谓了。不管是用什么罪名对那个婊子起诉，小樱进豆豆监狱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吧。

“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杀了大河君。”西科波西脑海中浮现出马赫马赫种种推理之后得出的美美津樱可能的自白。笑了出来。

就算不是你杀的，你那么爱你女儿就去替她顶罪吧，不然她十六岁才刚刚开始的人生就要被毁掉了。

呵呵，光是把锂逼上了自杀，就算把你开肠破肚都不能解恨。我的报复还没有结束呢。像你们这种人，私底下肯定还做过不少无法无天的好事吧，现在媒体正在慢慢地曝光你那表面的光鲜靓丽掩盖下的奢靡黑暗的生活，美美津樱，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我可不想让你下地狱，去豆豆监狱就足够了。

我要把你的狐狸尾巴拉到光天化日下，让你为你做过的事情接受惩罚。

“记住吧。”希科波西跪着对着锂的墓碑自言自语。

风摇动着菊花的叶子。就在这时，红褐色的环形动物从希科波西的脚边飞了出来。

干枯的皮肤染上紫红色的染料，突如其来的水蚯蚓撞到了锂的墓碑上。

“哇！”被吓到的西科波西喉咙里发出大声的尖叫。之后才认出是让自己反胃的水蚯蚓，因为厌恶和害怕咬伤不敢直接用手拿，于是西科波西找了根棍子，慢慢把水蚯蚓拨到了池塘边缘，靠近水源的水蚯蚓扑哧一声掉进了池塘里。

“去死！白痴！”水蚯蚓就像这里一样消失在池底，西科波西再也不想见到这么恶心的肉食动物了。

大概是大河尸体上残留的水蚯蚓粘在自己身上了吧。虽然西科波西神经比较大条，但对于让自己魂牵梦绕的水蚯蚓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只有纯纯的厌恶。运气真差，西科波西恼怒地冲着池塘吐了口唾沫。突然想起，最近几个星期，马赫马赫的房间里出现了蟑螂。希科波西知道原因都怪自己让她在塑料袋里拉屎，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水蚯蚓虽然也很麻烦，但万一蟑螂把病菌带回二楼就麻烦了。讲究卫生果然很重要。希科波西走出公共墓地，走进了殡仪馆旁边的一家名为“Nicare”的超市。走向园艺区，把驱除蟑螂用的垢素丸子放进篮子里。顺便去了趟食品区，选了两杯看起来很高级的柠檬汁。马赫马赫昨天也没吃饭。对于解决事件的功臣，怎么也得表示奖励和慰问一下吧。结账后走出超市，这时口袋里又响起了来电铃声。

半个小时前的不安感又一次袭来。西科波西拿出手机，果然是从豆豆警署打来的电话。

“是的，我是希科波西。”西科波西不情愿地按下了接听键。

“您辛苦了。”是奥利姬警部补的声音，但通过电话透出了些许焦躁的气息，大概是来月经了吧。

“喂，我放假了。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对不起，我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您。刚才豆豆市的消防队打来了电话。”

“消防队？灭火器不是已经足够了吗，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刚刚的不安感更强了。

“从祖祖小区的集体住宅的废墟中，发现了诺埃尔写的的小说。”

“小说？”

“是的，名字叫《淫荡蚯蚓人在小区上吊》，大概是受到了大耳蜗牛的“文学蚯蚓”系列的影响吧。消防队员偶然发现这本藏在衣架底部的笔记本。”

“就这？我还没有闲到读罪犯的同人作。”

“但是，据说内容很有意思，和大耳蜗牛一样，是以自身亲身体验为基础的。这算是私人小说吧。”

不安一下子膨胀起来。诺埃尔的私人小说？如果他把过去的坏事都写在上面，那就麻烦了。“那指定是一篇一无是处，粗劣模仿的垃圾作品。”

“不，貌似是一篇写的很好的文章。而且…….对美水台的强奸事件也有提及，而且，里面还多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怎么回事？”希科波西的眼前瞬间黑下来了。如果诺埃尔侵犯的不是美美津百合，那么大河被杀的真相就会被推翻，如果检察机关知道了这件事，就可能会因嫌疑不足而不予起诉。“那本笔记本是真的吗？”

“字迹和遗书的很像，为进一步确定，还需要笔迹鉴定。”

“等一下，别着急。”希科波西的声音听起来很刺耳。

“为什么？”

“没事，没事。事件的主要负责人是我。等我办完私事就到你那儿去帮你们擦屁股，等着吧。”希科波西强行挂断电话，急忙前往陵园的停车场。

今晚不能给马赫马赫好果汁喝了，而且万一事情暴露，自己也要一命呜呼了，西科波西努力镇定下来，努力思考下一步对策。

乘坐的出租车又一次从殡仪馆门口经过，此时献给飞车党的木鱼的声音已经停止了。

2.

从少女体内拔出阴茎，自己积攒的精液从少女下体里满溢出来。

萎缩丑陋的阳具，蜜桃般渗出乳白色液体的阴道

“忘了今晚的事。”穿好裤子的诺伊尔吐出这句话。

身体上满是泥土和青苔的少女，用湿润的眼睛注视着虚空。

被插入的时候她一直在哭，现在结束了却一言不发，偶尔发出小猫一般的啜泣。

诺耶尔起身想要离开，但却发现自己迷了路。一路跟在面临危险逃跑的少女身后，早不知道到了哪里。

诺伊尔又一次犯下了强奸的重罪。至于为什么纠结的自己做出最后的选择，决定性因素是另一名少女的耳朵肿了一倍左右。这和他对金属过敏的同事喝醉后不小心戴上耳环时的症状相同。诺伊尔想起全身浮肿的同事的样貌，那种过敏体质，即使是全身都肿胀起来都不意外。诺伊尔明白自己是个废物，但死前的最后一次做爱，如果可以选择，随便一个人都会选择那个皮肤好一点的女人吧。

“不要太沮丧。因为大人都在做，你也早晚要做的。“诺埃尔把暴力脱下的内裤贴在少女的下半身，遮挡住裸露的私处，之后慌慌张张地离开了现场。如果村里的居民听到少女的惨叫声，很有可能赶到这里当场抓住自己，到时候说不定会被他们慢慢折磨，用棍子从肛门进入贯穿自己整个身体，想想就觉得痛苦。诺伊尔不害怕死，但想到死前要受到惨绝人寰的虐待，后背就感觉一阵凉意。

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林间，地平线开始发白，隐约间听到了野鸟的叫声。忽然停下脚步，诺伊尔突然意识到：自己要去哪里呢？

树海，树海，树海，四周都是原始树海，自己怎么可能找到路走出去。

所以，好了，时机刚刚好。找到根比较结实的藤蔓，之后就把你的头吊起来自杀吧。环顾四周，诺伊尔突然发现了一棵倒下的枯树，似曾相识的树枝如同鹿角般突出。运气真好，好像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诺伊尔注意到泥土上掉落着一张口香糖包装纸，可能是刚才的少女扔下的吧。仿佛是被口香糖刺激，诺伊尔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想起来，从昨天早上开始就什么也没吃，就在诺伊尔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饥饿感突然袭来，之后就以无法克制的力度折磨这自己。想起自己昨天还在为了饱腹汗流浃背地工作，今天却饿着肚子死去，真让人难受。虽然总是自杀失败，但吃早饭总不会也遭报应吧。诺伊尔想起少女说的话，倒下的枯树的另一边，应该还有一个村落。诺伊尔吞下了一口口水，之后朝着自己强奸的少女相反的方向走去。

出乎意料，走了十五分钟左右视野就突然开阔了，诺伊尔来到了一个山间的村落。三十来户人家凑拢在一起，不知道这是村落的全部，还是广大村庄的一部分。在用柏油铺成的热闹街道上，排列着像腐烂鸡蛋一样臭的垃圾袋，两边漆黑的墙壁上聚集着斑点似的数不清的苍蝇。都是铁皮房的平房，诺埃尔一边看着民宅，一边穿过繁华大街。

想偷点吃的快点离开。诺伊尔痛苦的胃这么告诉自己。

忽然听到背后有脚步声。诺伊尔马上找地方躲了起来。背后的房子里，出现了一个脸像梅干一样的中年女人。女人砰的一声关上门，之后慢慢地走下石阶，背着包袱朝马路前方走去。家里应该是没有人吧。诺伊尔走上前拧起生锈的门把手，锁没上，诺伊尔轻而易举地把门打开了，尽管怀疑里面有人，但快要饿死的诺伊尔等不及了，之后就快速地从门缝里挤进了院子。

家里光线很暗。院子里弥漫着隐隐约约的饭菜的味道。从白铁皮的缝隙射出的阳光，闪着在空中飞舞的尘埃，仔细一闻，空气中有一股廉价的芳香剂的味道，可能刚才的饭菜香味只是幻觉罢了。

“失礼。”

诺伊尔穿着运动鞋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打开电锅的盖子，半升左右的生米和水混在一起，可能是中午要做的米饭吧。之后打开冰箱，发现放着腌菜的容器排成一排。还有用保鲜膜覆盖装在盘子里的炸肉饼。是邻居给你的吧，诺埃尔把保鲜膜拿开，咬了一口已经凉了的炸肉饼。又苦又硬，诺伊尔硬吞下进入嘴中的食物，空荡荡的肚子就变得沉重起来。一个炸肉饼也不够啊，最后一顿饭，怎么也得吃饱然后去死吧。诺埃尔伸手准备去翻一下另一个应该有食材的橱柜。这时后背突然感受到一阵凉意。

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

“那是什么？”诺伊尔感觉自己的心脏快停止了。

回头一看，有个男人正从大厅那边往自己这里看。

篮子大约二十来岁吧，但是，但是男子满身布满红色的小疙瘩，疙瘩覆盖的皮肤又四处渗透着黄色的脓液。他穿着一条奇怪的内裤，就像是铠甲一样。

“那是什么？“男人重复了一遍诺伊尔刚才说出的话，之后突然手舞足蹈地冲了过来。

被男子诡异相貌吓到的诺伊尔条件反射一般把一旁的电饭锅扔了出去。正好砸到了男人的身上，诺伊尔趁机赶紧跑出了厨房，连爬带滚地逃出了院子。

背后传来男人的低吟声，繁华大街上没有女人归来的身影，更没有人注意到诺伊尔的丑态。诺伊尔急忙跑进树林，大口大口喘着气，平复刚刚拼命跳动的心脏。

我只想填饱肚子，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

3.

“你怎么看？”西科波西一边翻着放大复制到A3纸的笔记本，一边接受奥利姬的询问。在资料室与女刑警面对面，西科波西有一种正在接受审讯的感觉。

“例如，这段在美水台中学附近的场景。诺埃尔偷拍了很多少女的照片。事实上，我们确实看到诺伊尔房间的地板上散落着大量的照片。所以我认为这个笔记本的可信度很高。”

“不要着急。不一定是百分之百的自传日记啊，也有现实和妄想混在一起的可能性。更不能保证这就是诺耶尔写的，证据效力很低。”

“你说得对，但我很好奇诺伊尔为什么会写这种东西，除了美水台的案子，其他的案子会是真的吗？”

“美水台的案子已经了结了，况且这里面也没有什么新的证据，没必要胡思乱想。“希科波西难得一本正经地说着，把一堆复印件扔到桌子，奥利姬直勾勾地盯着笔记本，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据希科波西所知，笔记本上写的应该都是事实。从诺埃尔的成长经历到美美津家水槽的位置，应该都符合现实。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后面两个“故事”也应该是诺伊尔的亲身经历了吧。那个蚯蚓男长着一副泥娃娃的样子，但似对私人小说之类的东西有着异于常人的爱好。根据真人真事改编，就算写日记人类也无法百分百还原现实。西科波西觉得诺伊尔这种想法愚蠢的可笑，可转念一想，谁不想把现实记录下来呢？

“我想我也没有必要胡思乱想，但……为什么临死前要单单把第一起案子的真相说出来，写在笔记本上当做遗书呢？”奥利姬带着严肃的表情说。

希科波西吞了一口唾沫。虽然自己知道理由，那就是西科波西为了让美美津樱锒铛入狱逼迫诺伊尔写的，但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出来，不要命啦？

“诺伊尔到底怎么想的呢？如果是忏悔的话，把其他两起案件的受害者写出来不是更好吗？”奥利姬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你怎么看？”西科波西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话。

“两个笔记本应该有一本是伪造的吧，不能说是伪造，恐怕有一本不是出于诺伊尔真实的意愿写下的。”奥利姬一本正经地说道。

奥利姬说完，一本正经地注视着遗书的复印件。推理得很好，奥利姬从一本笔记本上看出了希科波西的伪装工作。说不定会栽在这个一直被自己嘲讽笨蛋的部下的手里，诺伊尔自嘲地想到。

“只是，我不知道伪造证据的人的目的。是谁为了什么而伪造了这样的遗书呢？”奥利姬一脸认真地说。

希科博西确认资料室里没有人，咳了一声。“不要固执于已经结束的事件。嫌疑犯承认罪行是早晚的事情，诺埃尔也死了。有闲工夫思考死去的人人生的轨迹，还不如把活着作案的穆米曼抓起来。别因为妄想就把前辈叫出来。”希科波西用威胁的口气说，“听着，别因为妄想就把前辈叫出来，懂吗，我很生气。”

“对不起，”奥利姬一脸愧疚，把一堆复印件放进了文件夹里。

叼着香烟披上大衣走出豆豆警署，难以排挤的焦躁感又涌上了西科波西的心头。

虽然诺伊尔的私人小说没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己的地方，只能算是诺伊尔死去那天发生的事情的百密一疏吧。但是从奥利姬的性格来看，希科波西不认为她会乖乖地退出大河被杀事件的搜查。她估计会为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和所谓的正义偷偷搜集调查证据，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西科波西渐渐感到不安。

刚吐出烟，手机的铃声就又响了。西科波西觉得自从美美津被捕归案以来自己的运气就没有再好过，叹了一口气，没看显示屏就按下了通话按钮。

“我是希科波西，有什么事吗？”

“在百穴原的深山里有一对男女被杀了。我希望你去现场。“又是该死的署长的声音。

又是这该死的上司，我草你妈的，又想毁了希科波西的假日。

“饶了我吧。我刚放假，就又派我去和尸体约会？”

“杀人犯可不管警察休不休假，百穴原警署发来了协助请求，杀人现场是边户边户村。”

“这他妈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装傻了，你知道尻子村吧，维罗里林加教的老窝。“

“啊这。”西科波西一脸疑惑地回答道。

维罗里林加教是四年前设立的新型宗教法人的名字，据教主希约蒙贝圣师所说，通过将钴制的球放进人类的肛门，人类将与宇宙联系在一起，倾听宇宙的声音，借以实现宇宙的爱与和平。虽然教义听起来像是喝醉了的肛门科医生的梦话，但不知为何这几年来信徒像老鼠繁衍一样越来越多，而且年轻貌美的女性信徒占了信徒比例中的很大一部分。刚才读的诺埃尔的私人小说里，也出现了一个像是这个宗教信徒的女孩。

“我听说边户边户村那边几乎没有维罗利林加教的信徒。”

“确实，几乎没有。因为在那边土生土长的信仰已经根深蒂固了。我还从百穴原大学的学者那里了解到，边户边户村被称为日本第一排外的村庄。新兴宗教要想入侵瓦解原来的信仰体系是很困难的。”

“那这案子和维罗利林加教有什么关系？”

“问题就在这，被害人是尻子村的村民。为了商量事情，来到边户边户村，结果就莫名其妙地毒发身亡了。大概是村子之间发生了什么纠纷吧。”

“就跟耶稣共济会一样。”

“说不定是尻子村的邪教徒做的吧，要是能趁机抓住那个老家伙的尾巴，把他抓进监狱，那就更好啦，解决了咱们一大麻烦。”

诺伊尔清楚这一点，这种新型宗教往往披着合法的宗教外衣肆无忌惮地干着非法集资和危害社会秩序的勾当。维罗利林加教教祖希约蒙贝更是这群教徒里麻烦中的麻烦，在公共场合散发教主的铜质雕像，传道诵经的录音带，信徒们经常聚在一起非法集会，还发生过女信徒肛门里塞钢珠搞得盲肠脱落的事件，总之是又麻烦又难缠的宗教。而希约蒙贝教主就是警察们最想抓进监狱的麻烦刺头。但希科波西会了解维罗利林加宗教，并不是因为对脱肛少女的同情。他的关注点在于在维洛利林加教名单上的一名信徒—高畑萨曼莎。希科波西在锂的葬礼上，见过这个故意装出一脸痛苦的废物老师。高畑是个装作没注意到校园欺凌，对锂见死不救的臭老师。据说她两年前从学校辞职，现在担任贝洛利林加的公关委员长。

“我明白了，我会侧重调查一下教主和案件的关联。“希科波西用疲惫的声音说道

没错，估计我也跟着去现场，在那之前，要是案件解决的眉目然后-就，”署长软绵绵的话突然中断，好像在听筒的另一边有人正在说些什么。

有不祥的预感。

“那个，奥利姬警部补要跟你一起去。”

西科波西顿时觉得胃部像是吞下铅块一样沉重。

“喂喂，西科波西，奥利姬可是一个很好的帮手哦。”

4.

宴会厅里散乱着大量的污物。在十二张榻榻米大小的大厅里，摆着四张圆桌，如同赌桌上的骰子一样排列着，两具尸体仰面躺在在其中一张圆桌旁边，周围围观的村民相互窃窃私语。地板上散落着盘子碎片，像奶瓶一样的不明容器横倒在桌子上，流出黄色，粘稠的不明液体。隔着柜台的厨房地面上也堆着一箱整齐排列的同样瓶子。

“真是个糟糕的现场啊。”西科波西放下手里的凶案现场照片抬起头，环视着眼前的宴会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宿醉过后杯盘狼借的酸臭之屋的气味，酒精，呕吐物，尿液，腐烂的食物，还有那黄色的不明液体。位于被称为自杀胜地的百穴原树海东南方向的边户边户村，大约有五十户左右的村民定居。位于被低山覆盖的洼地，四周几乎全是原始森林，所以这个与世隔绝的村落与周围山村的交流几乎为零。其他村落的居民有的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村子。

希科博西和奥莉姬开着汽车到了相邻的尻子村之后，由于周围全是深林汽车无法前行，在树海里足足走了四十分钟才到达边户边户村。两个人在尻子村特产店吃了年轮蛋糕，现在嗓子干的都快冒烟了，偏偏又没有带水。事件发生的地方，是位于村落尽头的饭店——边户边户饭店。

“好不容易放个假，事情还是赶紧解决吧。”希科波西轻描淡写地自言自语道。

奥利姬眯着眼睛看了看现场照片，立刻就把照片翻到了背面。

害，这奥利姬，看尸体就会贫血的过敏症还是没有痊愈。

“没想到你们特意从豆豆警署过来。真是太感谢了。”达米安高兴地揉了揉手。达米安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察，在尻子村的驻地工作，脏兮兮的脸，蓬乱的头发，无神的双眼，估计是个失意的中年酒鬼。

“请告诉我受害者的情况。”奥利姬戴上手套问道。百穴原警署的搜查员似乎已经进行完了现场勘验，留下监视和保护边户边户饭店现场的只有达米安一人。

“嗯，有两名受害者，都是尻子村的人。男性死者叫尻瓦太郎，今年五十岁。是希约蒙贝尊师的表弟，在维罗里林加教尻子村支部担任分部部长。女性死者是泽尻明日香，三十二岁，出生地不详，二十多岁以前好像在东京搞剧团活动，现在也住在尻子村，是尻子村支部的工作人员。你知道维罗里林加教吗？”

“那个把金属球放进肛门里的宗教信仰吗？”

“对的，教义是通过在肛门里放入尻子玉，来达到人和宇宙合二为一的和平与爱的目的。尻子玉是钴制的带孔中空的金属球，便宜的也要十万左右。最近好像出了垒球版的新产品，便宜一点也要三万左右吧。那个那个，我不是信徒，我不会强迫你们入教买尻子玉的，请放心。”似乎是误解了希科波西那可疑的眼神，达米安慌张地挥了挥手。

“尻子村好像和维罗里林加教有很深的缘分。”奥莉姬继接着达米安的话说道。

“是的。那里是贝洛里林加教祖的出生地。原本是两百人左右的农业村落，但自从贝洛利林加教主衣锦还乡之后就有了很大的变化。热闹的柏油路取代了原来的泥泞石板路，信徒还建起了电视里那种美国样式的教堂。民宿和土特产店都赚了很多钱，所以那群人腰包鼓起来就开始趾高气昂地抬起头做人了。尻瓦太郎也不是普通的分部长，因为是负责尻子村的代表还是教主的表弟，所以算是教主的心腹和左膀右臂吧。”

“尻子村和边户边户村有多少交流？”

“几乎没有。边户边户村的土著信仰很强，与周围的村落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和尻子村的关系也是如此，就像是水与油一样。而且在尻子村那些对维罗里林加教有着狂热信仰的村民看来，排外守旧的边户边户村无疑是传教路上的绊脚石，所以这几年来两个村子有向水火不相容的方向发展，甚至有过几次不大不小的冲突。”

希科波西苦笑着，就算没有守旧排外的信仰，将边户边户村的土地吸纳成维罗里林教的圣地也是件会带来很多麻烦的事情，无论是对于边户边户村村民还是自己这群警察来说。

“被杀的两个人为什么要去这家饭店？”

“今天在这里有一场两村之间纠纷的谈判。虽说是纠纷，其实就是四天前，边户边户村的一个叫松本加利的男人，在位于尻子村的维罗里林加的教会里偷东西。他是个有点麻烦的人。”“这怎么说？”

“那家伙因为生病被关在边户边户村的牢房里，以前也发生过逃到尻子村的事件，因为穿着奇装异服，所以尻子村的人也被吓了一大跳。”

“奇装异服？”

“对的，这个等会我会跟你解释的”

“对了，那个人是你抓到的吗？”

“对，是的。话虽如此，尻子村的人都很生气。因为最近两个村子之间的关系恶化，所以他们认为是边户边户村故意派加利过来捣乱的。”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原来就没有交流吗？为什么关系会恶化呢？”

“因为来尻子村朝圣的媒体和游客增加了。外来的人一多，就难免有乱七八糟，不怀好意的人混在里面。受尻子村名声的影响，边户边户村也开始有可疑的人出没。因为这里是树海深处的小村落，所以对于那些喜欢超自然的人来说，无疑是取材采样的好地方。据说，那边经常会看见有鬼鬼祟祟的人在村里出没，窥探着村里人的门户。甚至最近出现了带着家当想来那里定居的人。”

“可疑的人和维罗里林加教有关系吗？”

“应该没有。尻子村那帮人也不是故意的，其实都是出名的副作用。话虽如此，两个村的梁子或者说是误会就这样结下了，要不这次尻子村也不会把抓到的松本加利给扣押住不放。”“原来如此，所以当尻子村突然出现了松本加利盗窃事件，贝洛利林加手下的信徒扣押住罪犯也算是故意找茬了。”

“对的，所以为了解决这件事，或者说是商量两个村子关系的问题，昨天晚上，两个村子的代表在这里举办了这次会谈。边户边户村的代表是自治会长油壶蒙森。他是掌管边户边户村的油壶家的长子，和尻瓦一样是五十五岁。”

“所以就在他们边吃边谈的时候，两个人就被下毒了？”

“你说得对。聚餐从晚上七点开始。气氛好像很和谐，前天边户边户村的人带着松本加利回到了村里，把那个废物交给了原来看管他的村民看管。今天约好了两村代表正式会谈，事情的进展很顺利，也没什么意外发生。但是过了八点半，泽尻突然胃部不适，不住地呕吐甚至连血都吐了出来，之后就倒下了。五分钟后，尻瓦也因为同样的症状倒下，在场的村民都因此陷入了恐慌。当饭店店长从尻子村带医生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尸体已经变凉了。

“就是这张桌子。”

奥莉姬指着照片里满是焦黄色的圆桌，低声说道。

达米安奉承地点了点头。

“对的，对的。”

“照片里的这几滩水迹是什么？”

“据说是店主萨达奥看见这惨烈的毒杀现场被吓尿了。”

“这店主胆子也太小了。”希科波西再度苦笑。

“两个人的死因是什么？”

“我已经知道了，是垢中毒（这个故事的毒物就是垢了，当然是我翻遍谷歌和百度都没找到的新元素，所以我就擅自用这个字代替了，可能本身就是白井老师发明的。原文ホ素，有懂的大佬可以私聊我。），垢元素的致死量是2毫克左右，但是从炒菜盘子里残留的油中检测出了超过四百毫克的量。在商店后面的垃圾堆里，发现了装有垢毒的小瓶子。犯人事先把垢粉放在瓶子里，躲过周围人的注意，放入炒菜里面吧。”

“垢粉的入手途径是？”

“这调查起来很麻烦。这里和尻子村不同，因为全是低洼的盐碱地而且缺乏阳光，所以庄稼长得并不好，反倒是土壤里含有很多垢类化合物，也就是所谓的亚垢酸盐。为了驱除黄鼠狼，保管有从土壤里的亚垢酸盐提取的垢粉的村民有很多。”

“这样的话，确实很难确定毒药来源的路径。”

“顺便说一下，我们到了边户边户饭店后，立即检查了所有在场人的身体和行李。没有人随身携带装有毒药的瓶子。”

“目前应该有重点怀疑的对象吧，请告诉我嫌疑人的情况。”

“有三个有机会放入毒药的人。首先是店长阿部良萨达奥，他是做菜的厨师。店里的菜都是这个男人做的。下一个是井尻诺布子，是尻子村的人，但现在在边户边户村的饭店当兼职服务员，今年读高二。本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服务员的，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给宴会端菜递茶水的就是她，所以她也有机会下毒，至于她为什么来到水火不相容的边户边户村兼职，等你们一会审问她的时候再问吧。最后的嫌疑人就是边户边户村的自治会长油壶蒙森吧，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只有这个男人还活着。”

“我很在意油壶先生的事情。”奥利姬朝里边看了看，“另一个服务员是什么情况？”

“另一位服务员，是萨达奥的妻子山茶花。原来也在这里工作。两年前由于腰疼，就再也没有在饭店里面帮忙充当服务员的角色了。昨天也没出现在宴会上。”

“原来如此。这里就是厨房吧。“奥利姬看着柜台的深处。冰箱、微波炉、碗柜、炉子、洗涤剂、洗碗器等杂乱地排列在一起。烹调台很高，整间后厨和家里的厨房没什么区别。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特色的话就是调味料装在白色的陶器。

“这是什么？”奥利姬把手伸进冰箱和微波炉的缝隙里。夹出来的是一颗闪闪发亮的银色纽扣，.樱花花瓣围着一个“尻”字。

“这应该是尻子学校制服的扣子。是井尻诺布子掉的吧。”

“她不是只是做服务员的工作吗？怎么会把扣子掉在厨房里？”

“确实，不过我也不知道啊。“达米安双手抱着胳膊一脸苦笑地哼了一声。

奥利姬把纽扣装在塑料袋里。

“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许久没有说话的西科波西问道，“嗯？你有什么看法吗？”

“估计是油壶蒙森先生。碰巧没吃有毒的炒菜，运气也实在是太好了。即使他不是实行犯，估计知道计划的可能性也很高。但目前还不能判断三个人中是谁下了毒。”

“这是标准答案。但准确地说，嫌疑人应该还有两个人。”

“是谁？”奥莉姬歪着头。

“尻瓦和泽尻这两个人是维罗利林加教的热心信徒吧，也不能否认他们为教主希约蒙贝献身殉教的可能性。”

“原来如此。目前没有什么决定性证据，还是先听听相关人员的证言吧。””好的，我去叫他们。”达米安低下头，准备离开宴会厅。

“啊，请等一下。”奥利姬大声叫道，“那个奶瓶之类的东西是什么？”

奥利姬指的是堆放在洗碗台旁边的纸箱，里面井然有序地装着像是奶瓶一样的容器。现场的圆桌上也有同样的瓶子。

“哦，这是宁根阿布拉，是这个地区的特产。从得了人油病的人身上分泌的黄色粘液。查过了，桌子上那瓶没有毒。”达米安把瓶子从纸箱里拔出来说道。

粘糊糊的黄色液体里浮着气泡。

“人油病？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由男人的阴茎里产生油脂的怪病。我不知道原因，得病的人会全身都是疙瘩，分泌黏糊糊的油性汗液，最严重的就是会从尿道里会冒出粘糊糊的油状液体，边户边户村每隔几十年就会诞生一个有这种症状的孩子。”

“真是灾难啊。”奥利姬皱起眉头。

“不是啦。”达米安摇了摇头。“在他们这里被认为是非常吉利的事情。据说很久之前，奈良时代的边户边户村民们在贫瘠的土地上遭受连年的饥荒之苦。有一天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叫贝特贝特的和尚。这个人就是村子里人油病的起源，来到这里的油和尚掏出鸡巴，咕噜咕噜地往地里浇了一泡黄汤，原本贫瘠的土地竟然变得肥沃起来。那之后的几年间，边户边户村作物丰收，风调雨顺。村民们也从连年的饥荒中被拯救了出来。”宴会会场一片寂静，貌似所有人都被达米安讲述的的乡野民俗弄得哭笑不得。

“你喝醉了吗？”

“没没。今天有公务，我一滴也没喝。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这就是现实。”达米安像只落水狗一样摇了摇头，像是竭力想让别人相信自己刚刚说的话。

“靠人体分泌物增加土壤肥力，这就是这个封闭村子所谓的信仰传承。很独特吧！”

希科波西竭力控制住自己想给这酒鬼鼻子来一拳的冲动。在把金属球塞进肛门当宗教的村子旁边，居然还有一个信仰变态油和尚的村子。果然住在森林深处，性欲与自然会很容易转变为奇特的文化现象，弗洛伊德大概会如是说吧。

“难道这些瓶子里的东西就是从那里提取的人油？”

“当然。这就是这个村子土生土长，根深蒂固的信仰。没办法啊。在后面的仓库里，就囚禁着一个黏糊糊的男人。而且还有一件事，你们不要觉得恶心，这家店的菜就是用从他那里采集的油做的。”

“是吗？”奥利姬极力控制自己想要呕吐的胃部。

“其实，他的名字……就是松本加利。”达米安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对着外面仓库里的蛤蟆人说道。

风夹杂在玻璃摇晃的声音中，西科波西仿佛听到了或许有的蛤蟆人的呻吟声。

5.

“我不是犯人。”首先被叫来的阿部良萨达奥一本正经地说道，他的脸像煮鸡蛋一样滑溜溜的，头发也很有光泽，看不出有五十多岁的样子，与其说是和油烟相伴的厨师，不如说更像是理发馆里的理发师。只是似乎对服装毫不在意，穿旧的衬衫都变成了黄色。

“请再告诉我一次昨天发生的事。”奥利姬从记事本上抬起头说道。

萨达奥懊丧地吐了一口气。“正如我今天早上所说的。我只是做了他们聚会要吃的菜而已。四点开始准备凉菜和粥，切好白菜之类的蔬菜，把猪肉腌制好。因为是七点开始聚餐，所以五点多我稍微休息一下就接着回厨房准备炒菜什么的了。七点正好有客人来，我只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剩下的事件就是我一个人闷在里面做饭了。”

“菜都上完是几点左右？”

“大概是七点五十分左右吧。他们在那之后轮流上了趟厕所，之后三个人回到座位上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女人就不住呕吐地倒下了。真是令人吃惊啊。”萨达奥若无其事地抚摸着裤裆，大概是想起了什么遗漏的东西吧。

“从厨房里能看到宴会厅的情况吗？

“能的，毕竟中间只隔了一个柜台。”

“你还记得三个人离开座位的顺序吗？”

“先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应该是去尿尿，不到三分钟就回来了，之后是油壶老爹，老爹心情不怎么好，应该是去拉屎了，很久才回来。最后是那个大大咧咧的男人，和那个女人时间差不多，也是去撒了泡尿。”

“饭菜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是的，对了，我刚刚想起来昨天我在炒菜里放了柑橘醋。我很在意客人的反应。所以…….”

“这是新口味尝试吗？”奥利姬打断他的话问道。

“是的，中途我问了油壶老爹，他注意到了炒菜味道的变化，因为他是我们的常客，很喜欢那道菜。”

“他评价怎么样？”

“真是糟透了，老爹为了稀释柑橘醋的味道，还特意多加了油。就是那个打开了倒在桌子上的那瓶，作为一个厨师，我很难受。”

听完这番话的希科波西的胃变得很沉重。这个村子的人似乎会毫不犹豫地往料理上淋蛤蟆人鸡巴里的油，“你做菜用的是宁根阿布拉吗？”

“不是，你可能不知道吧，昨天傍晚时原有的库存都用光了，因为蛤蟆人刚刚回来。桌子上那瓶其实是老爹亲自亲自从自家份额里拿出来新开封的。”萨达欧瞪大了眼睛回答。

“厨房里的那一箱子油不能用吗？”奥利姬看着厨房说。

“这是不行的。那是给村民们用的，全边户边户村的居民用的都是我们的油。”

“原来如此。聚餐的时候，三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虽然老爹的脾气很暴躁，但还是和那两个人相处的很开心。好像还说了“很开心和你们站在一起”之类的话。”

“两个人倒下后，还发生什么了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不得不赶去尻子村找警察和医生，那花费了很长时间，回来的时候尸体都凉了。”

“你对这件事有印象吗？”

“什么东西？”萨达奥一脸迷惑地问道。

奥利姬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纽扣。

“啊这，有点印象。你在哪里找到的？”

“在厨房和冰箱之间的缝隙里。”

“哦哦，我想起来了，我是在放食材的麻袋里看到的。

“麻袋？”

“是的，为了准备这次宴会，我特意从尻子村的蔬菜店采购了不少食材。前一天订购的话，那边的年轻人会把食材送来。我把麻袋放在店门口，让他把食材都放在那里。”

萨达奥咽了一大口口水，虽然两个村子没有交流，但也有从尻子村采购食材的情况。

“当我打算开始准备晚餐的时候食材已经送到了，所以我准备把麻袋搬到厨房里拆开，把食材都拿出来放到了台上。但是打开之后一看，发现你袋子里的那只纽扣就遗留在麻袋的底部。”

“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不知道，我本来想把它给扔了，但万一这玩意对失主很重要就糟糕了。所以我把它放在冰箱上了，后来因为太忙就没有注意，连它丢了都不知道，刚刚看见你袋子里的纽扣才想起这件事来。”萨达奥严肃地说道。

“昨天还有别的不同寻常的事情吗？”

“对对，有几件事，首先我准备食材的时候，发现煤气从厨房的管道里漏出来了，而且好像泄漏了挺长时间的。”

“煤气泄漏了吗？”

萨达奥好像漏了很多东西。“对的，管道里的煤气漏了，热水器好像也坏了。我来准备食材的时候，宴会厅里弥漫着煤气的那种臭味，吓了我一跳。我急忙检查了一下，用胶带缠了一圈粘住了泄漏煤气管的位置，今天比较忙没时间更换了，为了安全着想我还提醒自己忙完今天就赶快找人更换一下。”

“原来如此，还有呢？”

“聚餐的时候，油壶老爹给我带来了他自家腌的腌菜。这是他老婆亲手做的，我也很喜欢吃，就打算一会上到餐桌上给来的客人尝尝，可是打开盖子发现里面居然有蚯蚓。”

“真让人吃惊啊。“奥利姬耸了耸肩，看了眼西科波西。

“对吧？所以我决定不上这道腌菜了，他们吃饭的时候自己找机会跟老爹说了这件事，老爹气得眼睛都黑了。虽然我劝他不要太责骂自己妻子，但他后来告诉我已经把她臭骂一顿了，我也不知道他当晚什么时候接触到自己的妻子的，可能是气糊涂了吧，老爹就这毛病。”

“腌菜现在还有吗？”

“我让妻子扔掉了。现在应该在后面的垃圾场，要去拿吗？”

“很好。还有其他的怪事吗？”

“应该已经没有了吧。”

奥利姬专心地记下了笔记，但不久之后就轻轻地耸了耸肩膀。很难想象瓦斯、蚯蚓与凶杀案有什么关系。

“警察们也是，要是肚子饿了的话就尝尝我的手艺吧。我不会再放柑橘醋了，”萨达奥一本正经地说道。

“算了，我们不饿。”联想到滴着人油的料理的奥利姬的膝盖微微颤抖，拒绝了萨达奥的好意。

6.

“我不是犯人。”

井尻诺布子似乎感冒了，鼻子止不住地流下黄色的鼻涕.眼睛也肿得通红，长着一张长长的脸，短发也因为长时间没洗变得油腻腻的，怎么看也不像个女高中生。

“你的家不是在尻子村吗？刚刚你在哪里呀？”奥莉姬用柔和的声音问道。

“在西子家。”

“西子？”

“她是我的朋友，住在这里。”诺布子捂着嘴边咳嗽边回答道。嗓子也因为感冒变哑了。

“两个少女都是维罗里林加教的信徒。”达米安对着两个人小声地说道。

联通世界的尻子玉对感冒似乎不起作用。西科波西想到。

“听说边户边户村和尻子村长期拒绝交流。诺布子小姐为什么想在边户边户村这里工作呢？”

“这是我的自由。”

“你有没有受到尻子村的人的反对?”

“我被村民打了。我既不喜欢尻子村，也不喜欢那里的村民，除了伟大的贝洛利林加教主，我更希望能够追随着他的脚步去大都市里面传道布教。明明都是乡下人，却觉得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一开口就全是作为神的子孙什么什么的，我真的很厌烦，所以就离开他们了。”

“原来如此。所以你到边户边户村来工作了吧，你现在信维罗利林加教了吗？”

“是的，我也长大了，所以有自己的自由，虽然我还信仰维罗利林加教，但我不想和那些人住在一起。”

诺布子懒洋洋地垂下了眼睛。

“那么请告诉我昨天发生的事。”

“三点之前我在学校。因为今天要来打工，所以下课后就来到了这个村子。我把包放在饭店的宴会厅里，之后就一直在西子家里学习。之后就是快到七点的时候回到了店里，像往常一样工作。”诺布子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

“你的工作是什么？”

“除了做菜，什么都行。总之就是服务员一类的工作，昨天还帮他们倒了酒。”

“聚餐开始后，你就一直在宴会厅里？”

“是的。”

“有没有看到谁在菜里偷偷下粉末状的东西？”

“没，”诺布子抽抽搭搭地哼了一声，“没看到。”

“两个人倒下之后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店长去了尻子村叫警察和医生，所以我和油壶先生两个人只能守在现场，等了一个半小时左右店长才带着人回来。”

“油壶先生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没什么。我和他一直坐在椅子上。”

“那么你对这个纽扣有印象吗？”

奥利姬拿出了尻子学园logo的扣子。

“什么？“诺布子睁圆了自己红肿的眼睛。

“这是我的。你在哪里找到的？”

“在厨房里。萨达奥说估计是蔬菜店的送货员遗落的。”

“这不可能。”诺布子把制服西装伸到奥利姬面前给她看。明明有两个纽扣孔，但是现在只有一个纽扣。

“真的是我的，昨天第三节课扣子掉了，我把它放在裙子的口袋里，以免弄丢了。怎么会被店长捡到？”

“好吧，为了慎重起见，请允许我保管。”

“什么？这是我的。“诺布子不满地站了起来，但一不小心结果滑倒在地上。裙子也因为突然摔倒被掀了起来，露出少女干净的深蓝色的短裤。达米安不怀好意地盯着少女私处，往前凑了凑。

“很抱歉，现在这是一项证物，所以不能还给你。”

“啊。好吧。“诺布子嘟起嘴唇说完，不满地站起来扫了扫裙子上的灰尘.

7.

“饶了我吧。我不是凶手。”油壶蒙森看起来像是把用旧了的拖把，脸的大半都被粗粗的眉毛和胡须遮住了。穿着黄色的旧衣，坐在椅子上仰起身来的模样，就像是从讽刺漫画中走出来一样，是个典型的乡下顽固大叔。希科波西把装有乌龙茶的杯子放在圆桌上，油壶老爹毫不客气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又有什么事吗？我刚到家打算洗个澡，结果又被叫来了。”

“抱歉。能再告诉我一次昨天发生的事吗？”奥利姬弯下腰问道。

“真为难啊。”油壶刻意地叹了一口气。“昨天七点前就离开家来到了这。贝洛利林加手下的人说无论如何都想道个歉，所以我们约好了在这会面，开个会聚个餐。聚餐进行得很顺利。为了维护传统和信仰，两个村子达成了难得的一致要互相尊重，互不干涉。但是八点半左右，泽尻和尻瓦接连倒了下来.很明显是垢中毒。我让老板赶紧跑到尻子村叫医生，但为时已晚。”“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垢中毒？”

“我小时候，见过村里一个小孩因为贪食舔着舔着垢粉就死了。那玩意十五分钟就能让你跟个鬼似的把胃都吐出来，二十分钟就基本没救啦，直接准备后事就好。昨天的两个人也有同样的症状。”

“你有没有看到有人在菜里下毒？”

“就这？那我早把他交给警察了，别问我这种脑残问题。”

“实在抱歉。没有其他值得在意的事情了吗？”

“有。我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都爱玩侦探游戏，店里的那个女孩一边端着盘子，一边嘟哝着奇怪的话。“是井尻诺布子吧，你还记得她说了什么吗？”

“好像是这么说的……推理错了，所以我说她可能在玩什么侦探游戏。”

奥莉姬苦笑了一声，油壶可能把“加醋（酢入り）”误听成是“推理”了。

“是吗？”

“顺便说一句，你们三个八点多钟轮流上了次厕所，对吧。”

“因为谈话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也没什么大事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所以就去厕所庆祝一番。”

“离开座位的顺序是，泽尻先生，油壶先生，尻瓦小姐，没错吗？”

“是的。”

“有什么异常发生吗？”

“没有，那两个人都很快就回来了，甚至连只苍蝇都没死。”

“这么说来，腌菜里面有蚯蚓是怎么一回事？”

“嗯？你TM脑子有病？”油壶突然发疯似的伸出双手要掐住奥利姬的喉咙。达米安惊慌失措地想要制止油壶，但却被油壶一拳打到了肚子上，之后像个女人一样发出呻吟。回过神来的希科波西抓住了油壶的双臂。“别惹我，大叔。”西科波西冷酷地说道。

“因为这个女人说了蠢话。”油壶情绪依然失控，大喊道。西科波西摇了摇头，真是一匹倔马，“听好了，如果你再吵了，我就把你扔进水槽里。”

“来吧，镇定一下，我们接着上次的话题，腌菜里的蚯蚓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怀疑我把毒药下在炒菜里？”

“你不说的话反而会加重你的嫌疑，我们一会去问你老婆吧。”

“别开玩笑了，这就是个意外，我昨晚已经打电话教育那个婆娘一顿了。”

油壶松开希科波西的手，哼了一声，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知道毒药下在炒菜里？”

闻声转过身来的油壶的脸紧绷着，一言不发。

“垢中毒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现症状。酒，沙拉、味增汤、炒菜、菜粥和料理各种食物摆在一起，你是怎么知道是炒菜里被下了毒呢？”

像是回应西科波西的疑问似的，油壶故意哼了一声。

“这是肯定的。因为昨晚我没吃炒菜。如果是别的菜里下了毒，我也没死就奇怪了。”

“不对不对。店长萨达奥昨天好像在炒菜的佐料里新加了柑橘醋。他还问过你味道怎么样结果被你批评了一顿，你是鼻子特别灵敏闻出醋来了吗，作为店里的常客，如果你不喜欢吃醋，大概老板早就知道就不敢放醋了吧。”希科波西加重了语气。

油壶强忍着愤怒站在门口，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过了几秒，回过神来的油壶留下一句“我不会告诉你们的。”，之后就旁若无人地离开了。

8.

“我想这孩子也不是犯人。”阿部良萨达欧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说。

边户边户饭店后院，隐藏在废旧一角的仓库。没有门扉，只是靠铁丝网缠住把内外隔离，铁丝网的另一边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躺在仓库里，满身都是红色的小疙瘩。希科波西、奥利姬、达米安三人，在阿部良夫妇的带领下，来见这个得了人油病的蛤蟆青年。

山茶花在丈夫身后一动不动地低着头。在这个仓库的背面，似乎就是发现了装有毒药的瓶子的垃圾场。

“他就是松本加利吗？”

“没错。你们看那个地方，那就是榨油管。”萨达奥简短地回答，然后用左手在自己两腿之间比划了一下。松本加利穿着像是铠甲一样的内裤，有点类似贞操带，从吸住下体的器具中央延伸出橡胶软管，软管顺着天花板连接到铁丝网外的铝制容器里。

“如你所见，从几把里喷出的油会通过软管储存在这里。山茶花，你去榨一下油给警察们看看。”山茶花轻轻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钥匙。她应该才四十多岁，却像要去楢山等死的人一样佝偻苍老，山茶花打开挂锁进入铁丝网深处，走到好像正在睡觉的松本加利身边。“这是非法拘禁，对吧？”奥利姬对着西科波西耳语道，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怎么是一副像尸体一样的表情。”

“前辈不要开玩笑了，怎么办，要逮捕他们吗？”

西科波西不由得说不出话来，一张红紫色的脸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冷静一点。我会向署长报告的，还有你不要忘了咱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我知道了。”奥莉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西科波西看着一脸正义感的同伴，心里感到一阵不安。

在铁丝网的另一边，山茶花在蛤蟆人的腰上插上了注射针筒。松本加利突然一阵抽搐，之后就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先打一针麻醉。”萨达奥打断了我的话，“这孩子要是情绪过分激动会很麻烦。”

山茶花又弯了弯腰，用手扭开了连接两边器具的软管开关.粘糊糊的液体从器具的接缝处漏了出来。大概是吸住下体的工具有什么机关强制排尿吧。

“这样就会让那孩子的下体排出人油。人油通过软管，就会流进这个滤过器里面。”萨达奥拿起放在台子上的空瓶子，放到过滤器里。瓶盖自动脱落，漏斗的前端深进瓶子里。黄色的人油就滴答滴答地慢慢流进了奶瓶里。

“这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萨达奥感叹道。

确实，貌似你们全村几百年的科技发明都集中在这玩意上了。

“如果人油接触到空气，它就会氧化变质。所以这机器能最大限度保障人油的新鲜度。”

“他的父母不生气吗？”

“这是村子里流传几百年了的规矩，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在这里多久了？”

“已经十九年了.不出意外的话，加利会在这里待到死亡。因为这就是油菩萨贝特贝特的教诲。萨达欧严肃地双手合十。

“你这种麻醉剂量效果很一般的。”

“不会的，我几乎每天都给他打一点，平常积攒下来效果应该更强吧。要不然这孩子见到男人很容易就发狂的。这孩子大概是喜欢男人吧，一看到男人就会发狂地手舞足蹈。平常我们会尽量小心，不让男人接触到他。”

萨达欧突然翻起白眼，手舞足蹈地跳起舞来，大致是在模仿铁丝网对面发情的蛤蟆人吧。

“就是这个样子，所以我平时只是让山茶花照顾，是因为这孩子看见女人不发会情。我连给他送饭都送不了。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山茶花低着头从仓库里走了出来，双手像涂了凡士林一样粘糊糊的。

“你昨晚在哪里？”

“我在二楼的客厅休息。”山茶花用蚊子鸣叫一般大小的声音回答道。好像是因为支气管不好，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太阳落山之后你平常一般会待在二楼吗？”

“对的，只要他没发狂我就不用下楼。”

“昨晚聚餐的时候他没有发狂吗？”

“嗯，很安静。昨晚也没有打针，那时候应该还没睡觉。”

“昨晚没有因为别的事下楼吗？”

“只有一次，我下楼上了个厕所。”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不过我在走廊里与一位从厕所出来的年轻女性擦肩而过。”山茶花的嘴唇微微扭曲，原本呆板的表情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年轻的女人应该就是泽尻明日香吧.山茶花好像对明日香没有什么好印象。

“您似乎很反对外人进入这个村子。”

“那是当然的，生活在这里祖祖辈辈的村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遵守着油菩萨贝特贝特尊者的教诲，以前来到村子的外人会被严厉地斥责并赶出去。我认为即使是今天，也不应该允许外来人踩到边户边户的土地。”山茶花突然变得饶舌起来，外地人达米安一副不自在的样子耸了耸肩。

“刑警先生，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的妻子吧？”

“没有，只是想了解更多关于案件的事——”

奥利姬话说到一半，仓库里突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回头一看，松本突然站起身来向四周兴奋地张望。注意到这里有男人，蛤蟆人咧嘴一笑，大量的油沿着导管从漏斗里喷了出来。

“快关上门！“萨达奥发出尖锐的声音，“咱们快走！”

“蛤蟆人手舞足蹈地向外冲了过来。山茶花关上了门，迅速地锁上了挂锁。兴奋状态的蛤蟆猛烈撞在铁丝网上，西科波西心惊胆战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刚刚还是亢奋状态的蛤蟆人额头上流着血昏了过去。

9.

西科波西打开厕所的门，顿时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气味。地上到处散落着应该是马桶堵塞时溢出的排泄物，狭小的空间里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苍蝇和蛆虫的尸体集聚在脏乱的地面上。马桶的内侧被黑霉覆盖着，变得像烧焦的面包一样。

这里是边户边户饭店的厕所，就在从宴会厅到走廊走三十秒左右的地方。似乎是与仓库相反的方向，应该完全听不到蛤蟆人的怪叫。西科波西憋着一口气，迅速撒完尿离开现场。回到了宴会厅，奥利姬和达米安正围坐着圆桌。

“太阳都快落山了啊，又是该死的一天。”达米安发出令人厌烦的声音，透过窗户玻璃的看到另一边的世界，夕阳已经快要沉到山脊上。

都这么晚了自己还不能回家，要是马赫马赫被饿死怎么办？想到这里，希科波西顿时因为担心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那个，请听我说。我认为，犯人应该是油壶蒙森吧？”达米安坐在圆桌上，一脸得意地说道。“目前情况证据对他很是不利。油壶先生为什么知道毒是下在炒菜里面呢？我认为应该把他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

奥利姬也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希科博西同意的话，油壶蒙森就会被铐起来严加审问，按照惯例，自然而然他就会被冠以凶手的名号被定罪，案件就这样解决了。但是西科波西突然想起了署长来之前给自己说的那段话，还有那个对锂被霸凌视而不见的废物老师。

抓走一个与世隔绝不找麻烦的村长毫无价值。贝洛利林加手下的脑残们还是会明目张胆甚至变本加厉地继续进行宗教活动，顺风顺水地状态继续扩展自己的宗教势力，那么对锂见死不救的废物老师也将能继续平静的生活，这样就本末倒置了。西科波西摇了摇头，这不是自己在内的警方想看到的。

“油壶不是犯人。”希科博西衔着香烟说。两个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之后一脸迷惑地看着西科波西。

“那那家伙为什么不吃炒菜呢？”

“不是这样的。那家伙注意到柑橘醋的味道，还因为口味不喜欢倒入了人油中和了一下。虽然可能是鼻子好闻出来了，但还有可能是他对于垢毒有耐药性。所以没有出现症状。”希科波西语速很快。奥利姬和达米安只能呆呆地望着他一脸懵逼。

“这只是希科波西先生您的想象”达米安首先反应过来，回答道。

“不是的，这里的土壤里含有很多含垢化合物。这里的村民应该会通过农作物持续摄取微量的垢毒素，引起了慢性的中毒症状，所以身体也有了一定的耐药性。所以即使吃了炒菜也不会毒发身亡。

“确实，但没有证据啊，所以只是前辈您的妄想吧”

“不是的。”希科波西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塑料胡乱地包装着的丸子状固体。

“这是什么？”

“这本来是一个完整的垢素丸子，是我之前为了消灭蟑螂而买的。我们在审问油壶的时候，我把这家伙弄下来了点碾碎放在了乌龙茶里。”

奥利姬的脸顿时失去了血色。

“你……你给嫌疑人下毒了吗？”达米安也吃惊地张开嘴问道。

“不至于，不至于。我只是做个实验而已。现在那家伙的媳妇还没有脸色苍白地跑进来，也就意味着他身上什么都没发生，估计还在活泼乱跳吧。”

“啊这，万一出什么事，可是会进监狱啊。”

“我知道那老头不会死，所以我才这么做的。”希科波西苦笑着点燃了香烟。“我知道这件事做得确实粗暴，但没有别的办法能如此迅速，高效地证明油壶是无辜的。”

“你真是个可怕的男人……”达米安扬起眉毛说道。

就在这时，奥利姬突然像喷泉一样呕吐了起来

“怎么回事？”大量的呕吐物飞溅到地板上。在土特产店吃的年轮蛋糕，变得像一堆山药一样从奥利姬胃里反方向地排泄出来。被眼前景象吓到的达米安椅子一滑，屁股朝下地重重摔了下来。燃着的香烟也从吃惊的希科波西的嘴唇上掉了下来。

“我说。”

奥利姬抬起了头，苍白的脸上挂着鼻涕和呕吐物，显得狼狈不堪。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你不是喝了那杯乌龙茶了吧？”西科波西声音颤抖着问道。

“实在太渴了，我……”话还没说完，奥利姬的身体就剧烈地痉挛了起来，

靠着身体的椅子发出吱吱的响声。

“达米安，快去叫医生来。”

“我不能，我得待在这里不能去去尻子村的诊所。”被吓坏的达米安语无伦次地回答道。

“废物。”希科波西啧了一声，之后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是奥利姬的声音。回头一看，奥利姬一直盯着自己看。

“我之前就在想了。“那声音像是用尽力气挤出来的，充满不详的气息。

“怎么回事？”西科波西脖子上淌着冷汗回答道。

“前辈你很奇怪。”

奥利姬的双眼正在失去光芒，就像一具尸体一样。

“为什么我们刚走，祖祖小区就发生火灾了，诺伊尔该不会是被……”又一阵剧烈的痉挛，奥利姬啪地一声倒在了自己的呕吐物里。

趴在地上的奥利姬的身体逐渐冰凉，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死了。

10.

深夜十二点，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的西科波西被迫留在了百穴原警署。

“失去了你的搭档，感觉如何？”署长肚肚关上门后，没有了以往亲切油腻的笑容。一脸严肃，面无表情地对着西科波西说道。

百穴原警署的会议室大约是豆豆警署的一半大小，因为堆积了不少的文件和信封，所以看起来更窄了。上司肚肚像死尸一样的气味四处弥漫了起来。两人刚结束了与百穴原警署警察的联合搜查会议。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希科波西刻意地皱起了眉头。“她是个优秀尽职尽责的警员……”“别小看我，估计是你杀的吧”署长一如既往地用软绵绵的语气对自己说道。西科波西现在心里一团糟，就连这个没有搜查能力的男人，也很清楚奥莉姬杀被的真相。

“这是一个意外。她……这也是她的疏忽，她太倒霉了。干嘛喝别人剩下的水？”

“那个叫达米尔的派出民警说是你杀的。你也很混乱吧？”

“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故意杀死自己的同事，还在药效发作之前自白说毒是自己下的。”“真是个油嘴滑舌的骗子，就该把你抓起来。”署长压低声音，将脸凑到希波西面前威胁道。署长身上散发着像尸体一样的臭味，让西科波西的头有点晕。

“听好了，我不管你到底做了什么。百穴原警署的人都在怀疑你，不过要是你被抓起来，我可能也会被牵连甚至丢掉饭碗。懂吗？赶快给我想想办法怎么办？”署长突出的鼻毛因为情绪激动而抽动，软踏踏的语气里透露出些许不安。

“署长，请放心。我有个想法。”

“什么啊？”

“让犯人顶罪，只要抓住杀了尻瓦和泽尻的犯人，顺带着把奥利姬的死也归结到他身上就好了。”西科波西破釜沉舟般说道，自己也太自私了吧，不过这也没办法啊。

“犯人已经杀了两个人.与其把我再牵连进去，不如让他一个人承担，这样您也不用受到波及了。”

“你没有证据啊？”

“这您不用担心，我们会让他招供的，而且我们还有奥西波利。”

“你觉得百穴原警署的人能接受吗？”

“他们估计也不想干抓警察这种麻烦事，如果有一个足够让人信服的真相，他们不会介意的。“原来如此。”署长似乎暂时信了西科波西的鬼话，点了点头。

肥得像头猪一样，连下巴都没了，早晚把你卖了。西科波西心里想道。

“那凶手是谁”

“我还不知道啊。”

署长懒洋洋地皱起眉头，像是觉得西科波西刚刚的话都是在骗自己。

“请等一天，一天就够了。这样我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希科波西加重了语气。只能抓住这头猪当救命稻草了。

“你一天能做什么？”

“相信我，署长。这一年来，署长应该也知道我解决了多少棘手的案件吧。”

署长懒洋洋地瞪着希波西，但不久之后，他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好的。那就这么办吧，不过如果你搞不定这件事的话我也救不了你了。要是你不想成为像你老爸一样的丧家之犬，那就赶紧去找犯人吧。”肚肚署长拍了拍西科波西的肩膀，肥得快要出油的脸上浮现出没有风度的笑容。

11.

警车行驶在空荡荡的公路上，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一只野狗在路旁小便，没品的住宅区即使阳关照到也显得没精打采。

左手提着在“Nicare”买的柠檬汁，西科波西焦急地打开家里的门。昏暗的卧室里，朦胧地浮现着笔记本电脑的亮光。走近一看，马赫马赫仰面倒在地上。像照片里人一样一动不动。希科波西吐了一口唾沫。虽然在署长面前虚张声势暂时争取到了时间，但实际能依靠的只有她了。如果蚯蚓人被饿死了，自己估计也小命不保了。西科波西憋着气走上了二楼，拆下汽缸锁把门打开。一如既往的恶臭味立马从房间溢出，呛着自己的鼻子。

蚯蚓少女倒在毛毯上。刚好压在卡雷潘曼的脸上。

“名侦探，该你出场了。”

马赫马赫一动也不动。

“死了吗？“就在他伸出手想要量一下她的脉搏的时候，马赫马赫突然跳了起来。

指尖一阵剧痛。

希科波西尖叫一声，屁股坐在地上。马赫马赫迅速地站了起来，朝着打开的门的方向跑了过去。不幸的是，马赫马赫忘了自己的膝盖已经废掉了，没跑多久就痛苦地摔倒在楼梯上。回过神来的西科波西从塑料袋里取出柠檬汁，慢悠悠地走到蚯蚓人身边。朝她的后脑勺挥了下去。柠檬汁受到压力像烟火一样爆裂四散，马赫马赫也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别打我的头！”

希科波西缓缓地走下楼梯，马赫马赫躺在地板上，红斑遍布的皮肤因为缺水，就像是一块腌制好的腊肉一样。

“请杀了我吧。“马赫马赫用嘶哑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喊道。

“那个抱歉，这么长时间没有让你吃饭，刚刚还打了你，那个，我知道你不想呆在这个臭烘烘的房间里，所以我想等我休假带你出去走走。”

“休假？”

“去温泉旅行怎么样？”

“真的吗？”马赫马赫睁大眼睛问道。

“嗯嗯，白天泡在温泉里，晚上吃着美味佳肴。是真的，我想好好感谢感谢你。”希科波西高声说道。

赤身裸体的马赫马赫用双手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望着满是果汁的手脚吐了一口气。

“谢谢你，还有就是希望你顺便把案子的犯人告诉我。有一对男女在树海里的村庄被杀了。”

“现在吗？”红斑马的脸色很难看。

“对的，因为时间比较紧迫。”希科波西吐了一口唾沫。总之只能靠红斑马帮自己了。

“我知道了，请告诉我事件的经过。“马赫马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像之前一样回答道。

12.

第二天早上是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纯洁的空气通透地照在西科波西的脸上。隔了两天再来到豆豆警署，没有了百穴原里的那些肮脏的苍蝇和怪虫，整洁的环境让西科波西感受到了久违的都市感。希科波西一到办公桌就拿起电话，给尻子村的常驻所打了过去。

“是的。”达米安无精打采的声音从话筒另一边传来。

“我是豆豆警署的希科波西。”

“啊这。”震惊的达米安说不出话来。

“边户边户村那边有什么动静吗？”西科波西没有顾及达米尔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诺布子现在住在东京的一家综合医院。”

“诺布子？”

“对，据说是得了脑膜炎。大概是那天的感冒加重了吧，毕竟那天忙了一晚看到了那么惨烈的毒杀现场。听说在少女的肛门里还被发现塞进了金属球，你懂的，发现这件事的医生也被吓了一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出来。”达米安夸张的动作浮现在眼前，希科波西不禁笑了。

“那个，请告诉我一件事。在萨达奥叫你去边户边户酒店后，你去过厕所吗？”

“害，是的，着急赶路憋死我了，一到店里就借他们的厕所来了一泡。”

“打开马桶的盖子的时候，手没有弄脏吗？”

“什么？没有弄脏啊。我去那会马桶盖子已经被抬起来了，所以我没特意碰它。”

“那太好了。真是帮大忙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没等达米尔说完，希科波西就放下听筒，挂掉了电话。看来运气总算回来了。西科波西去厕所撒了泡尿，之后直接去了署长办公室。

“辞呈写好啦？”署长一脸横肉的脸笑了，带动满脸的肥肉也跟着抖动。

署长正坐在沙发上吃着油腻的炸鸡块饭。

“我知道杀害尻瓦和泽尻的犯人了。”

“哦？”署长用餐巾擦了擦嘴唇上的油，将饭盒扔进垃圾箱里。希科波西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准备着自己之后要发表的保命推理。

“讲讲吧，是谁在菜里下毒的？”

“我会按照顺序说明。这个事件就像拼图一样。本来是杂乱无章的，但只要耐心排列就可以恢复原状，看穿真相。嫌疑犯有五个人，边户边户饭店店长阿部良萨达奥，在店里打工的井尻诺布子，边户边户村的自治会会长油壶蒙森，维罗里林加驻尻子村支部部长尻瓦太郎和部员泽尻明日香。所以在这五个人里面，谁能在菜里下毒？仔细思考，我们需要考虑下毒可能的时机，这方面有三种可能性。”

“哪三种？”

当萨达奥正在做炒菜的时候，诺布子从厨房把盘子端到桌子上的时候，还有三个人在吃炒菜的时候。所以如果知道毒是下在那个环节，犯人也必然会被锁定在一个人或几个人身上。第一个环节的嫌疑人是萨达奥，第二个环节是诺布子，第三个环节是泽尻、尻瓦、油壶三个人中的某一个或某几个人。

“那当然了。”

“那么犯人是在哪个环节下毒呢？线索就是柑橘醋。”

“柑橘醋？”署长小小的眼睛嵌进了满是脂肪的猪头上。一脸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萨达奥那天在炒菜中加入了柑橘醋。店员和客人都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事件发生的那晚，除了他本人，有两个人注意到了这件事。”

“等一下.问题不是谁下毒吗？跟柑橘醋又有什么关系？”

别着急，我慢慢给你解释原因。发现菜里被放柑橘醋的第一个嫌疑人就是油壶，而我在乌龙茶的实验里已经证明了这个男人对垢毒有耐药性。这家伙是真的吃了炒菜吧，因为他是边户边户饭店的常客，当然会注意到味道的改变。问题是另一个人，就是诺布子。她出身于尻子村，应该不会对垢毒有抗药性。但是在递送装炒菜的盘子的时候，好像嘴里嘟哝着“放醋是错的”之类的话，诺布子为什么会注意到醋的味道呢？”

“是气味吧，我嗅觉也挺灵敏的，要是菜里放醋我也能闻出来了。”

“不巧的是，诺布子感冒了，我见到她那会还没好，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我不认为那个状态下的她能闻出菜里的醋味。”

“确实，这个诺布子很值得怀疑，不过，要是当天晚上还没感冒等你们到那里才突然感冒呢，毕竟受了那么大刺激。”肥猪头漏出了邪恶的笑容。

“这是不可能的。这里的线索就是制服上的纽扣。据萨达奥说，扣子是在装蔬菜的麻袋里被发现的。所以我们联系诺布子的证词，就会得出当她走进饭店打算把包放在宴会厅时，口袋里的纽扣不幸掉进了麻袋里的推测。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认为是在厨房掉落在袋子里的呢，我觉得应该不是。萨达奥在准备晚餐的时候，把放在入口处的麻袋搬到了厨房的烹饪台上。厨房的烹饪台的高度差不多到大人的肚脐，所以从裙子口袋里掉下来的纽扣，不可能被落在台子上的袋子里。因此，诺布子丢失纽扣的时机，应该是在萨达奥准备食材之前。”

“这和诺布子的鼻子闻不到气味有什么关系呢？”

“问题在于，按照刚刚的线索，我们可以推出诺布子是在萨达奥之前来到店里的。那么问题就来了，诺布子在萨达奥之前来到店里，却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厨房的煤气泄漏呢？如果她发现了煤气泄漏带来的臭味，她就会开窗通风，或者去叫萨达奥和山茶花，但她并没有。应该不会是故意不告诉店主这件事，这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说不定自己也会跟着倒霉。所以这是诺布子鼻子不好使的最好的证据。”

“并不是一整天煤气都是泄漏状态吧？”

“当然。但是诺布子在尻子学园待到了三点。从尻子村到边户边户村的时间，即使是大人也需要四十分钟。所以即使不绕远路去边户边户饭店，也已经过了三点四十分了。而四点的时候萨达奥已经开始准备工作了，那个时候他闻到了煤气泄漏的味道，所以诺布子先于萨达奥到达饭店而且两个人时间差不了多久，萨达奥说当时煤气味道很浓而且煤气泄露的缺口不大，靠胶带就能暂时堵住，所以煤气应该是慢慢充满厨房的，她也应该闻到店里面的煤气味。”“原来如此.如果没有注意到厨房里充满瓦斯的味道，也就说明她的嗅觉出了问题，闻不到柑橘醋的味道也是可能的。”猪头摇晃着已经没有了的下巴点了点头。

“是的，所以我们必须回到原来的问题上。为什么诺布子会注意到炒菜的味道？”

“她看到萨达奥加了柑橘醋吧.就算是新口味尝试，也没必要瞒着店员啊。”

“这也不行。萨达奥把调味品放在白色瓷器里面使用，外观上看不出是什么调料，诺布子又没有亲自炒过菜，所以她也应该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而且，即使当诺布子看到萨达奥正在往炒菜里加“柑橘醋”，她会怎么想呢？”

“哼，”猪头哼了一声。“酱油吧。那玩意颜色和酱油一模一样。”

“是的，如果是清炖菜和烤鱼就算了，但因为是炒菜，在一般人的视角里，放入的酱油色的“柑橘醋”会很容易被误认为是酱油吧。”

“确实，快告诉我正确答案吧。”

“常客油壶因为吃了炒菜所以知道炒菜中隐藏的醋味。排除其他可能性之后，我们推测诺布子也是通过味觉感知到炒菜里柑橘醋的味道。那也就意味着诺布子把盘子搬到桌子上的时候，偷吃了放醋的炒菜。”

“什么嘛，就这些吗？”署长带着惯有的无精打采的声音说道。

“没，这条线索能推导的可不止这些。不要忘了，对垢素没有耐药性的诺布子没有死。所以诺布子端着盘子的时候，炒菜里并没有毒。因此萨达奥被排除了嫌疑。”

“这真是绕圈子。”署长不耐烦地说道。

“请忍耐一下吧。这样一来，第一个环节的可能性就被消除了。而第二个环节也就是诺布子下毒的可能性，目前还没有证据可以否定，所以我先将其放置一边，先来看最后一个环节的下毒可能性。也就是油壶蒙森、尻瓦太郎、泽尻明日香中的某个人在吃饭时混入了毒药的假说，当时每个人都去过厕所，所以乘人不备下毒也不是不可能的吧。我们必须想象一下犯人为下毒所必须准备的要件。垢素是粉末状，而且要携带致死量的垢素，就必须要放进某个容器里。”

“装着毒药的瓶子在后面的垃圾场被发现了。”猪头舔了舔手指然后翻了翻搜查资料。

“是的。不过尻瓦太郎和泽尻明日香没有一直待在边户边户饭店直到丢掉他们的性命，油壶在医生们来之前也和诺布子在一起，没有什么可疑的行为，所以事后也没有时间去垃圾场丢掉装有毒药的瓶子。这么看来，只有三个人轮流离开座位上厕所的时候凶手才有机会把瓶子扔掉。那么是谁假装去厕所，实际上是偷偷去垃圾场把瓶子扔了吗？这里我们要分情况讨论，第一个离开座位的是泽尻明日香，根据萨达奥的证词，泽尻离席上厕所的时间大概是三分钟左右吧。除此之外，山茶花作证说，在厕所前撞到了泽尻明日香，如果是往返到垃圾场之后再去厕所的话，三分钟的时间是完全不够的，因为厕所与垃圾场的方向刚好是相反的。这么看来，第一个离开位置的明日香的嫌疑就被排除了。”

“确实。”

“下一个就是油壶蒙森了，因为萨达奥说油壶是去拉屎了，所以离开的时间比两个人要长一些。往返垃圾场，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和敌人谈笑风生并不困难。但是这一天，油壶运气不太好。从家里带过来的腌菜，里面居然混入了蚯蚓的尸体。据萨达奥说，油壶当天就训斥了自己的妻子，他回家是在天亮之后，所以应该只有吃饭的这段时间才有时间跟妻子说话，油壶应该是谎称上厕所，其实是打电话骂妻子消气吧。并且根据调查，油壶的妻子确实接到了油壶不满的电话，咒骂她为什么腌菜里会有蚯蚓，时间刚好和油壶去上厕所的八点左右一致。除去这一点，更重要的是，在去垃圾场的路上的仓库，关押着得了人油病的男子松本加利。他是一个性取向是男的怪物，一看到男的就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如果那晚油壶经过这里去丢弃毒药瓶，松本应该会感知到他的到来变得过度亢奋吧。但是这个晚上，所有人尤其是负责照顾他的山茶花都没听到听到他发情的叫声。所以可以判断出油壶没有去垃圾场。”

“原来如此。剩下的就是尻井瓦太郎。他也是男的，所以也不会去垃圾堆丢掉毒瓶吧。”

“是的。据萨达奥说，这个男人也去尿尿了。离开时间是三分钟左右吧。假装去厕所，去垃圾场，扔掉容器回来并不是不可能的。除了松本加利这个未目击者，还有一个关键的线索就是，马桶。”

“马桶？”

“是的。据事件发生之后到来的达米尔说，边户边户饭店的厕所马桶，马桶垫子被掀开了。只有男人在尿尿的时候有必要会把马桶垫子掀开抬起来。女人不管是拉屎还是尿尿，都没必要把马桶垫子抬起来。所以案发当晚，最后一个在厕所里办事的人是个男人。让我们回顾一下过去的经过。泽尻明日香有上厕所，但是油壶蒙森没有上厕所。在明日花之前，还有山茶花上过厕所。所以在这个时候，马桶垫子应该已经放下来了吧。因此，在这之后，必须有人把马桶垫子抬起来。自然而然，尻井瓦太郎就是那个最后抬起马桶垫子的男人，参考关于泽尻明日香的推理，他也没有时间往返垃圾场，所以毒药瓶也不是他抛弃的。”

“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人上了厕所？”

“没有。在边户边户饭店里的人中，剩下的男人只有加利和萨达奥。加利被关在榨油室里，萨达奥在两人死的时候吓得失禁，现场留有一片他留下的尿渍。”

“啊，是啊。”肥猪翻了翻搜查资料，皱起了像毛毛虫一样的眉毛。“这样一来，第三种可能性也被排除了。油壶、尻瓦、泽尻三人不是凶手，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犯人就是井尻诺布子。”

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落在地板上，署长肥硕的影子被阳光压扁了，像小笼包一样

“真的吗？”终于听到最终结论的署长身体动了起来，影子就像小笼包被戳破溅出汤汁来一样。”

“话虽如此，油壶、尻瓦、泽尻三人之所以被排除嫌疑，是因为没有时间去垃圾场吧。诺布子不也是一样的吗？聚餐时，这家伙一直在宴会厅。事件发生后萨达奥等人从尻子村回来之前，应该也和油壶一起坐在凳子上没有动过。”

“这很简单了，她和其他人不同，随身携带着装有毒药的容器……”

“我知道了。”署长松弛的下巴像牛的腹部一样因为激动摇晃起来。“尻子玉，对吧？”

“是的。诺布子的屁股里有一颗尻子玉。尻子玉是有小孔的中空钴制球，在里面放入粉末并不难。放完毒药，为防止毒药泄漏，用螺丝或者钉子堵住就可以了。在垃圾场发现的瓶子，是事先准备好的误导搜查用的道具。诺布子之所以尝到了炒菜里的醋味，是为了制造撒上毒粉的机会.一边假装在宴会厅的角落里吃东西，一边就像撒胡椒粉一样快速地挥动着尻子玉，撒上毒药。如果被谁发现的话，就用忘了带便当，肚子太饿的借口来回答就可以了。撒完毒药把盛有炒菜的盘子拿到圆桌，之后再把尻子玉放回体内，就算完美地完成自己的犯罪了。”

“不对不对，诺布子是不穿内裤的吗？”

“不，她不仅穿着内裤，还穿了连衣裙。”

审讯过程中，诺布子从椅子上摔下来露出干净的内裤的样子浮现在西科波西眼前。

“也就是说，她穿了内裤和裙子，这就麻烦了，不穿内裤的话可以直接往肛门里塞那玩意，即使穿着内裤，如果是普通裤子的话还可以沿着腰部手伸进皮肤和内裤之间然后摸到自己屁眼然后塞进去。但是穿着连衣裙和内裤就离谱了。如果你突然脱下内裤，把尻子玉插进你的肛门，估计全场的人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去吧，诺布子这孩子也不是脱衣舞娘或者AV女优吧。”

“没必要当场裸露自己。先把尻子玉藏在口袋里，在达米安他们搜身之前去厕所塞进去就行了。”

“不行的，这个地方很复杂，我慢慢说明。假设在萨达奥他们回来之前，诺布子瞒着油壶自己去了厕所，打算把尻子玉放回肛门。而她此时面对的最大难题就是，如何把内裤脱下来，露出自己的肛门，把尻子玉塞进去。问题在于我碰巧检查过那个厕所，厕所的空间很小，而且厕所的地板上到处都是屎，如果是半脱下内裤，蹲在地上把肛门张开，内裤或者裙子就会很容易掉下来粘在地板上被弄脏。但我前面说过，我看见诺布子的内裤是干净的，所以问题就在这里。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借助马桶，诺布子可以把内裤放在马桶盖子上或者自己坐在马桶上，之后再往肛门里塞尻子玉，这样不让内裤掉下去也是有办法的。但这样的话，还有个问题，这两种可能都需要把马桶盖子放下才能实现。但是达米安到达现场的时候，马桶垫子是抬起来的，更不必说肮脏布满灰尘的马桶盖子了。”希科波西忍不住屏住呼吸。虽然平时只会讲点黄色笑话和恐吓嫌疑人，但和天才蚯蚓相处久了脑海里偶尔也会涌现出像样的推理。

“所以正如你所指出的。如果诺布子在厕所把尻子玉放回肛门的话，因为内裤没有弄脏，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应该把马桶盖子和垫子放下来，是吧”。

“对，所以最终推理的结果是，除了诺布子之外没有其他犯人。她用另一种方法把尻子玉藏起来了。”

“什么？”

“尻子玉只是放在肛门里的道具罢了，人身上又不是只有一个可以藏匿东西的洞。””是阴道吗？”

“不对，阴道和肛门是一样的，不把内裤脱下来也很难放进去。所以就是性交里三个洞最后一个，也就是嘴了。”

肥猪像是被沾满屎的少女内裤扔到脸上，猥琐地笑了起来。

“太棒了。但是这不会搞坏肚子吗？”

“确实，诺布子应该干不出来把从肛门里拿出来的东西直接放进嘴里去这种事情。所以应该是趁别人不注意洗了洗才吞下去的，对了，还要注意不要让毒药残留在金属球的表面，不然自己也要一命呜呼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记得好像从住在东京医院的诺布子的肛门里掉落出了尻子玉。所以要想把尻子玉从嘴巴里转移到屁眼里，也需要脱内裤才行啊。是在审讯后吐出来然后放回肛门的吗的吗？”

“署长，请冷静下来。”希科波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要忘了嘴巴和肛门是一个相连的系统。体积并不算大的尻子玉可以从食道穿过胃、小肠、大肠到达肛门最后被排泄出来，而医生正好发现了这一点。”

被西科波西新的推理震惊到的肥猪用手压住胸口，之后打了个嗝儿，“我感觉糟透了，跟他妈的下蛋一样。”

“但这就是真相。据推测以及那边的调查，诺布子估计是受教主希约蒙贝的教唆才下毒的吧。”

“很好，很好。动机是什么？”

“是宗教团体内部的势力之争，尻井瓦太郎作为教主的表弟和心腹之一，手下的势力最近发展迅速，甚至有威胁到教主希约蒙贝的趋势。所以希约蒙贝想利用这次机会，把凶手嫁祸给对毒药有耐药性的边户边户村村民，此举可谓一箭双雕。但现在事情败露，就是咱们警方的好事了，小心一点不要触动那些无脑的信徒，把希约蒙贝抓起来审问，估计答案就有了。”

“确实，确实，干得漂亮。”肥猪露出一如既往猥琐的笑容。

“那奥利姬的事情呢。”

“嗯…….既然都是诺布子做的，那确实就无能为力了，只有把希约蒙贝抓捕归案定罪为她报仇了。”肥猪的脸上浮现出下流的笑容。“哈哈哈，好好，我会向百穴原警署报告的。如果这样就能打倒贝洛利林加教的老大的话，那他们应该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吧。”

希科波西不禁露出苦笑的表情，明明还劝自己赶紧写辞职报告，现在却笑成这个样子，真是个得寸进尺的家伙，你要是赶紧死于高血脂就好了，肥猪。

“那奥利姬的尸体怎么办？”

“解剖完了就去豆豆大学拿回来她的尸体吧。她父母双亡，也没有什么亲戚，就由你把她送到火葬场，算是送她最后一程吧。”

“好的。谢谢您。“希科波西宽慰地吐了一口气，向他道谢。

事情总算解决了。

13.

“所以，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犯人就是井尻诺布子。“马赫马赫流畅地说着，拿起电水壶，啜了一口里面的白开水，淡淡的阳光从覆盖着窗户的瓦楞纸缝隙中射出来。

“然后呢？”西科波西叼着香烟问道。

“什么事？”马赫马赫倾斜着紫红色的脸不解的问道。

“你说还有什么事情。”恼凶成怒的希科波西踢开了马赫马赫的脸，然后抓住她的头发将烟蒂塞进蚯蚓的嘴里。被突如其来的痛苦折磨的马赫马赫像掉了假牙的老太婆一样撅着嘴，流出的口水熄灭了烟头，西科波西松手，烟头掉到了地上。

“啊？怎……么……了？”

“呵呵，你干嘛摆出一副工作结束的样子？刚才那只是在诺埃尔去了西子所在的村子偷吃东西，也就是说他强奸了诺布子的情况下的推理，对吧？”希科波西把一捆A3纸扔到地板上。

A3纸上密密麻麻地印着诺埃尔留下的私人小说《淫荡蚯蚓人在住宅区里上吊》的复印件。在进行推理之前，马赫马赫断言这部私人小说就是找出真凶的线索。

“是，”马赫马赫一边捂住咽喉不住咳嗽一边回答道。

“要是诺埃尔强奸的是西子会发生什么？”

“嗯，那种可能性比较低，所以我不想说了。”

“呵呵，说不说是你能决定的吗，是不又想被烫了？讲讲下一种可能性，快点。”

希科波西摇了摇手中的打火机，马赫马赫像鸭子一样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如果是在诺埃尔侵犯了西子小姐的情况下，之前提到的三个下毒可能的环节里一三环节的可能性和之前的推理的一样不成立，而第二个环节下毒，也就是诺布子小姐是犯人的推理也不成立了。”

“为什么”

“因为诺布子对金属过敏。”

“金属过敏？“希科波西翻了一遍复印件。

“是的。如果带耳环就能让耳朵肿成原来的一倍大，那么金属过敏的诺布子吞下钴制的金属球无疑就是自杀行为。”“诺布子不是尻子教的信徒吗？”

“确实，如果诺布子对于金属过敏却还虔诚信仰着贝洛利林加教，实心的垒球会是更好的选择了。但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藏毒了。”

“确实，而且医生还从被送到医院的诺布子的肛门里发现了金属球。所以诺布子更不可能是金属过敏的少女了。”

“的确如此，补充一下之前的推理，除了诺布子小姐没有把藏毒的金属球拿出肛门被医生发现的情况，还有可能就是看到诺布子小姐失去意识的西子小姐帮诺布子小姐把尻子玉塞进了肛门里，那帮人不是相信把尻子玉塞进肛门就可以启动宇宙治疗的作用吧，这种情况下，西子小姐大概是用了什么非金属器具把尻子玉塞进肛门的吧，要不她会过敏的。”

“这样的情况下，犯人就不存在了。””不，在这种情况下有第四种可能性。”马赫马赫竖起了四根紫红色的手指。

“那是什么？”

“放在圆桌上的装有宁根阿布拉的瓶子里，有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下了毒。即使不是油壶先生不小心说漏了嘴，边户边户村的土著村民是不会中垢毒丧命的事实也是不会改变的。犯人只要在桌子上放一个装有毒药的奶瓶，等着尻子村的两个人食用中毒就好了。”

“我想起了个有趣的事情。“希科波西苦笑着说，“但这是不可能的。为了能够在不接触空气氧化人油的情况下采集人油，松本加利的下体直接连接在榨油管上。油壶拿的装有人油的瓶子是全新未开封的，所以在瓶子里混上毒药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这里我有一个很大胆的推理，那就是松本加利先生阴茎排泄出来的人油，本身就含有毒素。”

“什么？”被红斑马新的推理震惊到的希科波西发出走调的声音。

“人油病说白了就是从尿道排出油脂的疾病。尿道本来就是体内废物排泄的通道吧。如果把阴茎和榨油管连在一起，瓶装人油里自然而然也会混有人体排出的废物。如果让加利先生像边户边户村地区的村民一样，慢性地摄取垢毒素的话，他就会对垢毒素产生耐药性，如果逐渐给他加大摄入毒药的剂量，那么人油里的垢素含量就会越来越多了。这就是凶手的目的，警察也很难想到人体造毒的可能性吧。”

听完马赫马赫进一步的推理，西科波西被震惊地说不出来话来。松本加利那张又红又肿，布满疙瘩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肚子里一阵恶心涌上喉咙。

“真的有做这种蠢事的人吗？”

“我不知道，这只是诺埃尔强奸了西子小姐的情况下的推理。而且在这个模式中，除了新开封的人油瓶，也找不到其他混入毒素的路径。在垃圾场发现的毒瓶也是与事件无关混淆视听的假证据。与其说这是为了杀掉某个特定的人的毒杀案，不如说是为了杀死侵入村落的外人的排外机制吧。犯人不想别人进入村子里玷污自己的信仰，所以只有将入侵的危险者永久清除了。当然，毒杀事件的犯人就是作为加利先生的监护人山茶花阿姨，至于萨达伊先生，油壶先生对于人油里混有剧毒这件事是否知情也就是能否成立毒杀的共同犯罪并不重要，换句话说，包括在场的油壶，萨达奥，山茶花在内的全体边户边户村村民可能都或多或少地参与了这场“共同犯罪”。”

“如果萨达奥先生知道山茶花阿姨在加利先生的饭中混入毒素，我想他会提醒诺布子小姐不要吃宁根阿布拉做出来的菜吧。话虽如此，这种情况下，幸亏厨房的人油已经用光了，要不然偷吃的诺布子小姐的生命也会有危险吧。”

“等一下是这样的话，刚刚的第一种推理就不是唯一解答了。就算诺耶尔强奸的是西子，现在的推理也应该成立啊。”

“不，这不可能。”红斑马摇了摇头。

“为什么？”

“证据也在诺伊尔的私人小说里面。诺埃尔在强奸少女之后，因为肚子饿来到了未被强奸的少女所在的村落找东西吃，如果被强奸的是诺布子小姐，那么诺伊尔去的就是边户边户村。诺埃尔吃了冰箱里的炸肉饼，他当然不会对垢素有抗药性。但他不但没有中毒的症状，还多活了好几个月。”

“确实，那家伙明明前几天刚死。“在希科波西的脑海里，浮现出一间弥漫着酒精味的五叠半的破旧房间。

“如果山茶花阿姨在加利先生的饮食中掺入了毒素，那么边户边户村里的所有的宁根阿布拉都也就是做菜用的人油都含有毒性，这就是说，整个边户边户村里的食物里都被下了毒。如果诺埃尔还活着的话，这个推理就不成立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诺伊尔强奸的只能是西子。”

“可是，诺埃尔在潜入的民宅里遇到了和松本加利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啊，也就是说，那里是边户边户村，所以诺耶尔袭击的不就是诺布子吗？”

“确实是这样。只是过去也曾发生过松本加利从边户边户村逃走，混进尻子村的事件。仅按照《淫荡蚯蚓人在住宅区上吊》上写的内容，诺埃尔潜入的民宅是哪个村子的我们并不知道。”

“原来如此，这样啊。”

“我不知道你们搜查的进展如何，不过如果是人油本身就有毒的情况，也就是下毒工具是油壶老爹新开封的装有人油的瓶子的话，应该早就已经被检测出来了吧，所以我说这个可能性比较小。而且医生在诺布子的肛门里发现了金属球，也没有提到少女有过敏的症状，所以这种可能性就被彻底排除了。也就是说，只有第一种可能性，也就是被强奸的是诺布子小姐，毒杀案的凶手也是诺布子小姐，诺布子小姐真的好可怜。”

“可以了，可以了。”希科波西难得开心地说道，之后打开塑料袋，把里面剩下的柠檬汁拿了出来，递给马赫马赫。

“这些合格了吗？”

“不错不错哦，这次我会让你吃些更好吃的东西。”

红斑马安心地垂下肩膀，慢慢喝起了柠檬汁。

推理得很完美。按照诺伊尔写的私人小说《淫荡蚯蚓人在小区上吊》，如果诺伊尔强奸的是诺布子，那么毒杀案件的犯人也必然是诺布子。而且如果用这件事把希约蒙贝牵连进来，“被强奸少女在教主蛊惑下毒杀威胁教主地位的心腹”的报道就会传遍大街小巷，贝洛利林加教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担任公关委员长的废物女教师，你还能安稳地混吃等死吗？幸亏奥利姬已经死了，不然他一定会把自己的事情搞得一团糟。虽说西科波西也没有直接的故意想要毒死奥利姬，但是现在想到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下属已经死了，西科波西就觉得开心。

“明天我们去扫墓吧。”希科波西狠狠地打了一下马赫马赫的头。马赫马赫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西科波西，之后扬起了溃烂的嘴角难得地笑了笑。

挑战读者

油壶老爹是怎么知道毒是被下在炒菜里面的？

“不对，不对，还有个问题？”西科波西看着喝着柠檬汁的马赫马赫问道。

“怎么了？”

“油壶是怎么知道毒是被下在炒菜里？”

“啊，这个。这个咱们可以按照情况讨论一下，不过我觉得油壶老爹是无辜的。在第一种情况，也就是诺布子小姐利用尻子玉下毒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油壶老爹确实不知道毒下在炒菜里，那么油壶是不是诺布子小姐的共犯呢？我觉得不是，如果是这个样子的话，完全没有必要用这么复杂的方法下毒，而且油壶老爹还告诉了我们诺布子小姐可疑的行为，如果是共犯的话保持沉默不是更好吗？”

“确实。”西科波西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那么我们就可以继续讨论这个问题，这种情况下，油壶是怎么知道毒是被下在炒菜里的呢？首先我们应该可以推测到，在场的有边户边户村和尻子村两派人，而死的是尻子村的代表，那么警方一开始的怀疑一定会集中于边户边户村的人身上，油壶老爹如果自己不是凶手的话，应该会去询问萨达奥夫妇是否是他们下毒，这种可能性得到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所以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可疑的对象也就是尻子村的诺布子小姐，那么她是在什么阶段下毒的呢，油壶老爹回忆起自己听到的诺布子在端盘子时候的那句嘟囔“推理是错的”。诺布尔是在端什么的时候说了这句话的呢？哦，想起来了是炒菜。如果是炒菜的话，什么推理是错的呢？油壶回忆起来了炒菜的异常所在。

推理，推理，加醋，加醋。

是加醋是不对的吗？诺布子是怎样在自己之前知道菜里多了醋的？她那个样子感冒很严重，应该闻不到的，向萨达奥确认之后发现他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这件事，况且柑橘醋长得跟酱油那么像，就算被她看到也不会觉得那是醋吧。闻不到的话，那就是吃到了吧。菜里不是有毒吗？她怎么会没事，难道是她把毒药放在了炒菜里？”

“啊，这，确实有可能是这个样子。”

“是的，没错，可以说是油壶老爹利用了自己在村子的威信和在犯罪里尴尬的位置，否定了一三环节的下毒的可能，逐步推理出了跟咱们一样的结论，唯一缺陷应该是他猜不大到诺布子小姐下毒的手法。”

“确实确实，有可能。”

“但这只是推测罢了，如果把这些给警察说但是没有证据的话反而会加重自己的嫌疑，虽然他不知道诺布子小姐是怎么下毒的，但还是闭上嘴不说为妙。但不幸的是，油壶老爹脾气太暴躁了，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所以只能灰溜溜地逃离现场，之后再也闭口不谈了，连自白都是说出毒下在炒菜之类的话里而不是直接吐露出自己推测的凶手名字，足可见油壶老爹那天对于炒菜加醋耿耿于怀的情感了。”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可能性就比较简单了。油壶老爹是边户边户村的自治会会长，可以说是整个村子里最有权势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就其是否知道人油有毒进行讨论，第一种情况就是油壶老爹并不知道人油里被混入了毒药，但参考上一种推理，油壶老爹会想萨达奥夫妇询问这件事，如果真的是山茶花阿姨下的毒，这是为了保护村子做的好事，油壶老爹又是村子的一份子，没有必要瞒着他，所以油壶老爹就会知道自己开封的新人油瓶就是装有毒药的下毒工具，这样他也知道了毒是被下在炒菜里，只是他不能说，因为人油是自己放进菜里的，之后的情况就和前一种推理一样了。但在这一可能性里，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如果油壶老爹也就是边户边户村的村民不知道人油被混入毒的事实，那全村的孩子怎么办，他们可没有成年人的耐药性。所以在第二种可能中，我们认为全村都知道人油有毒这件事，历代的蛤蟆人看守者在菜里下毒，一定年龄以下的孩子不能吃人油做的食物，这种仪式/禁忌已经成为边户边户村油菩萨民俗信仰的一部分了，极端的宗教主义者相遇，在炒菜里下毒谋杀异教徒，这是很常见的宗教对抗行为。”

“所以说老爹知道菜里有毒对咱们的最终结论影响不大？”

“对的，而且在第二种可能性里，作为下毒工具的毒瓶并未被处理，还好端端的放在凶杀现场的桌子上，这就有点说不通了。所以和之前的推理一样，这种可能性又一次被否定。凶手只会是诺布子小姐，油壶老爹是在场的除了诺布子小姐知情最多的目击者，所以可以推断出诺布子小姐下毒的可能。”

“那就好，那就好。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啦。赶紧喝饮料吧，好好准备准备，不要忘了明天还要去扫墓。”

西科波西望着因为安心长舒一口气的马赫马赫，突然想起了口袋里的驱虫丸子，于是就把已经不完整的丸子拿了出来，放在了二楼的少女房间，为监禁少女的健康做了最低限度的保障，之后就一个人默默地走下了二楼，去便利店里买了马赫马赫最爱吃的面包作为这次的奖励。

第一卷 旅馆里无头的蜥蜴人

0.

蚯蚓一样的诺伊尔浅眠着。

远处高低起伏的山脊透过蒸腾的水汽，留下的阴影在水中如同燃烧的火苗摇晃着。诺伊尔把肩膀以下浸在热水里，完全放松，倾听着从红叶上落下的水滴声。酒壶和酒杯并排排列在木制地板上，滴落的水滴带动水波画圈，一圈圈波纹摇晃着原本如平静般的水面。硫磺的香味令人舒服，全身的肌肉放松，有种让人快要融化的感觉。头上绑在树干上的鸟窝里，时不时有幼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发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诺伊尔对于对死亡的恐惧消失了。在浸入温泉放松自己的那一瞬间，诺伊尔觉得自己舍不得放手的卑微的一切都变得轻飘飘的，开始慢慢脱离自己，尤其是所谓自己执着的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恐惧。是时候抛下一切，迎接自己该死的命运了。早知道就不去树海了，一开始来这里就好了。把身子靠在潮湿的石头上，诺埃尔闭上了眼睛，感受这微醺欲睡的美好氛围。

四个月前在百穴原树海自杀失败还再次犯下强奸罪的诺埃尔，花了半天的时间逃回了山脚下的村落街道，换乘巴士和电车灰溜溜地回到了祖祖小区。虚脱一般的诺伊尔浑浑噩噩地休息了一天，从第二天开始就在等待着警察到来，抓住自己结束自己该死的一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深山里发生的强奸事件并没有引起警察的注意。就在等待自己被审判的几个月里，诺埃尔又一次掉落进了最深的绝望里。在百穴原树海，诺伊尔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有着百年寿命的古树们，那时他想起了百穴原里大量自杀者成功的流言，诺伊尔第一次体会到了一旦没有生命，就什么都做不了的恐惧感。对于死亡的恐惧，以及对于自身卑微而罪恶的一生的厌恶让诺伊尔陷入深深的矛盾和焦虑之中。忍受着这份孤独，一个人再活几十年？他从公寓的窗户向下看着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的老人，对自己生命剩下的时间长度感到不寒而栗。至于诺伊尔为什么会来到温泉，原因是他碰巧在建筑工地休息处的电视上看到了知名偶像在温泉自杀的新闻。那个偶像从半年前开始就因为皮肤溃烂完全丧失了人的特征，不但被迫出了演艺圈，还被原本深爱的粉丝称作是“僵尸”、“生活垃圾”，“黝黑的象人”。她在东北山区流浪了十天后，选择在温泉旅馆里上吊自杀。据旅馆的工作人员称，在自杀的前夜，她似乎陶醉于泡在露天浴池欣赏着远处的群山之美。看到这里的诺伊尔不禁想到了如果能喝着美味的酒泡在让人飘飘欲仙的温泉里，自己对生的执念或许就会消失。想到这一点的诺埃尔，向工地老板撒谎说自己感冒了离开了工地展开了自己骗来的假期，连替换的衣服都没带就跳上了高速巴士来到了这里。

“铃铃。”听到叮当的铃声，半睡半醒的诺伊尔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板墙的另一边好像有人。手电筒的灯光在暗夜中摇曳，女人的影子朦胧地浮在雾中。诺伊尔挺直脊背，看到一个在水井旁正在打水的女人的背影。是女服务员吗？女人双手提着桶，穿过院子向远处走去，由于远处茅屋里的灯带来的逆光，诺伊尔看不清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不明女人的背影。砰的一声关上门的声音传入诺伊尔的耳朵，十几秒后，远处的窗户上亮起了橙色的灯光，女子全身的轮廓被橙色的灯光投影到百叶窗之上，如隐如现于温泉夜的暗黑之中。

“啊……”诺伊尔竭力克制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面对眼前的景象，诺伊尔像是被冷水浇了一样，醉意和睡意瞬间消失不见了。女子打开了窗户，在满溢的橙色灯光里露出了自己全裸的身体在诺伊尔面前。但是女人浑身的皮肤像是被刀割过一样，满是翻着红肉的伤口。不对，仔细一看，与其说是被刀割过的皮肤，不如说是浑身皮肤被扒下来留下的皮下红肉更合适。无皮的女人把手伸向窗户，竹帘下降，之后女人的身影就消失了。刚才那是幻觉吗？因为逆光，所以看不清女人的表情，但是她浑身无皮的裸体像是人体标本一样展现在诺伊尔面前，让诺伊尔的脊背直发凉。据说这里的温泉对治疗皮肤病很有效果，但是对于刚才窗户里的女人已经“蜕掉”的皮肤还能有效吗？滴滴答答的水珠落入温泉汤中，一如既往地给平静的水面带来扩散的波纹。诺埃尔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在露天浴池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就算自己现在在这里失去意识，在天亮之前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吧。这么一想，诺伊尔的后背突然感到一阵凉意。

又是那种感觉……

诺伊尔逃跑似地从热水中走了出来，擦了擦身体，披上浴衣穿过走廊回到了客房。把隔门关上，诺伊尔无力地倒在榻榻米上，把头蒙在被子里。身体因为刚刚莫名的凉意起了鸡皮疙瘩，还在不住地颤抖。运气真差劲，不知为何就看到了那个女人的真面目。诺伊尔联想起了电视上看到的全身溃烂的自杀偶像，刚刚的女人和她很像，都是皮肤病患者吧。这里的温泉是因为皮肤病患者聚集疗养而闻名的吧。住在一旁的女人应该也患上了严重的皮肤病。因为某些原因，她不得不避开别人的目光，来到这里并住了进来，而且还幻想自己糜烂肌肤能够在温泉的滋润下焕发新生。诺伊尔理清了刚才看到的奇异景象，变得更生气了。差一点就能心情舒畅地死去了，能不能不要给我看那种恶心的东西。大晚上不穿衣服把窗户打开干什么，你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有诱惑吗？早知道去泡普通的温泉就好了，那就不会在死之前看见那么恶心的东西了，诺伊尔叹了口气，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嘟囔着发起牢骚，好不容易的好心情这么简单就被破坏了。裹在被子里的身体逐渐暖和，心情也舒展了起来，不知不觉强烈的尿意也突然袭来。厕所应该在去更衣室的路上。披上浴袍，诺伊尔来到了昏暗的走廊。走廊里没有发现除自己以外的客人。诺伊尔打着寒战走在走廊上，来到厕所快速地撒了泡尿后打算马上回到了温暖的被窝里。就在这时，更衣室传来了女人们的低声吟语。无聊摆动着的挂钟里的指针指向了过了零点的一刻钟。这样的深更半夜她们会有什么事呢？诺埃尔躲在柱子后面竖起耳朵偷听她们正在谈论的事情。“这样做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把这个破破烂烂的旅馆交给马奇奥，他一定会把旅馆做大做好的，咱们也能赚不少钱。”

“什么？你不知道那家伙打算把我们这里改建成休闲温泉旅馆吗？那个废物，怎么不可能，因为他对这个旅馆的传统一无所知。”从洗脸台的镜子里，可以看见两个女人正在争论些什么。

“传统？什么传统，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这一关肯定过不了。不要忘了那些一直照顾我们生意的可怜的客人们。”

“哈哈，那是你们骗来的客人罢了，不是吗？泡在满是杂菌的脏水里，不会真的会有人以为那样皮肤病就会好吧。”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了。这就是母亲和哥哥的皮肤还是老样子的原因…….“女人抽抽搭搭地笑了一下，另一个女人则不安地回头看了眼走廊，吓得诺埃尔赶紧缩起了身子。

啊欠。

有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小点声，不要把别人给吵醒了。”

“对不起。我最近酒精过敏有点严重。外面露天餐厅里好像有个在喝酒的人，啊欠。”说话的女子打了个喷嚏，之后将视线转向拉门的另一端。诺埃尔不禁苦笑起来。

“总之，我会说服你合作哒。”

“不会的，马奇奥那个家伙就是个骗子，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虽然两个人刚刚在吵架，但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很亲密，两个人相视一笑若无其事地一前一后分别走出了更衣室。诺伊尔慌忙地返回厕所，做贼心虚的他很怕和两个女子撞面。从门的缝隙往走廊里偷看，两个人走了几秒钟就转过了拐角。有限的视野里，诺伊尔看见两个女人的侧脸都很端正，美人胚子的身体里充满了诱惑和魅力。或许是化妆的风格不同吧，两个美女一个是日本人偶式的端庄人妻风格，另外一个更像是法国人偶，散发着俏皮可爱的气息。两个人一前一后，一水一火，就像是姐妹共享双飞式的成人视频的外包装一样充满诱惑。下面又硬了，诺伊尔伸出右手摸进裤裆，沉睡了几个月的欲望又被两个姐妹的性感身体给勾引了起来。

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个旅馆的呢？

是为了斩断自己对自杀的迷惑与徘徊。泡在露天浴池里望着远处的山脊的时候，对生的执着似乎已经消失了。如果能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享受美女的身体，人生中就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了吧。之后就可以心满意足地接受自己的命运自杀了。想到这里的诺埃尔克制了下强烈勃起的下体，走出厕所，蹑手蹑脚地跟在两个人后面。穿过走廊走入北侧的庭院里，两个美人走向茅屋般的宿舍。“再见。”法国人偶脚踏在进入宿舍二楼的楼梯上对着日本人偶说道。日本人人偶的房间应该在一楼，微微点了下头就转头离开了。

又是二选一的选择题，尽管两个都想要，但只能选择一个吗？两个美人坯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我应该追哪一个？被过于烦恼的问题所折磨，诺伊尔又吐了吐舌头。

1.

西科波西和马赫马赫在沿着东北内地熊线前行的无人售票列车上。虽然已经是四月份了，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不远处起伏的山峰却仍旧到处都覆盖着白雪。车上除了西科波西和马赫马赫两个人以外，还有不少其他的乘客。他们不时转过头来，一脸怀疑地看着这对奇特的搭档。

“差不多也看够雪景了。”厌倦无聊旅途的希科博西打开手机，和往常一样收到了母亲发来的邮件。难得没有附上照片。大概是玩腻刺青了吧，那个老女人就像小孩子一样。但之后打开邮件，看见里面写着：“因为刺青用的颜料不见了，所以我要出去从新买一些。”

狗改不了吃屎，这个女人恐怕会一直在皮肤上画陌生人的脸直到自己死去吧。

“这是怎么回事？“坐在对面的马赫马赫缩起了脖子。

“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希科博西关闭了母亲发来的邮件，打开了一个被乱七八糟字母命名的视频文件，之后把显示器对准了马赫马赫。西科波西在暗网上下载的画质粗糙的影像在显示屏上开始流动。这是黑手党为了以儆效尤拍下的斩杀叛徒的视频，桶一般的巨汉面前，倒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巨汉伸出一只手对着摄像头作出和平的手势。之后另一只手里的斧头突然砍下，倒在地上的男子的脖子啪的一声断开，身首分离，却没有一滴血溅出，脱离本体的头颅无力地滚了一会后在镜头里消失。

“很棒吧。”

马赫马赫把下巴支撑在面前的猪肉泡菜罐头上面，看着手机微微皱了皱眉。

“血意外地没有流出来啊。”

“心脏停止的话就会是这个样子啦。”

“你是为了说这句话才给我看这种视频的吗？”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人类这种生物其实很容易死的。除此之外，还有这个给你看一下。”

希科博西关闭残虐的砍头视频，点开了手机里的一张照片。之后再一次把显示器屏幕对准了马赫马赫。

“美穗美穗？”可以听出红斑马的声音里夹杂着颤抖。

“没错，和一年前你记忆里的她没什么两样吧？如果你逃跑了，她的头估计会跟刚才视频里的人一样哦。”

希科波西把视线落在手机上。等待交通信号的少女的背影，从以高处俯视的角度被偷拍了下来。看身材和马赫马赫很像。

“如果你老老实实的，我就不会碰这家伙一根毫毛。我们在温泉好好休息一下，三天后就回家。这个叫美穗美穗的家伙也能平平安安地上学。就这些，懂吗？”

“你以为我会逃跑吗？”

“以防万一。因为我知道你比我聪明多了。”希科波西瞥了马赫马赫一眼，把手机装进了夹克的口袋里。两人换乘了本地线，向位于呵武隈熊山西北处的坪坪村进发。这一带是散布着古汤的温泉地，在江户时代时候就被作为温泉疗养的场所而为人所知。正如传言里新泻的贝壳挂挂温泉对治疗眼疾有帮助一样，坪坪村的温泉也被人相信对治疗皮肤病很有效果。这就是西科波西选择这里的温泉来带红斑马度假的原因之一。这是一个应该会让蚯蚓开心的地方。在自己完成对锂的复仇之前，还得让马赫马赫继续活下去。要是去别的地方，马赫马赫作为一个蚯蚓人会十分不方便，但如果是皮肤病患者聚集的温泉，即使是蚯蚓少女也可以好好地放松一下自己已经被监禁一年的肉体和灵魂吧。另一个原因，就是诺伊尔的私人小说了。西科波西沿着诺伊尔在《淫荡蚯蚓人在小区上吊》的轨迹，接连破获了美水台和百穴原的两起奇葩命案，也顺带把自己仇人原本幸福的生活搞得一团糟。而诺伊尔下一站的目的地，就是在东北山区里的坪坪村温泉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西科波西对于诺伊尔的私人小说开始近乎迷信地崇拜起来，去坪坪村，说不定也会顺便再次遇到自己的仇人吧。这种毫无依据的想法近期占满了西科波西的脑袋，所以就迫不及待地带着蚯蚓人来这里度假了。话虽如此，如果半路被马赫马赫逃走的话那就糟糕了。也不能给少女带上项圈镣铐走路。希科波西烦恼地想了一会，决定利用蚯蚓人的妹妹美穗美穗，这样侦探就不会逃跑了吧。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马赫马赫用平静的语气问道，没有了刚才颤颤巍巍的声音。

“什么？”

“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啊……这。就在刚才拍的。我刚收到了等你妹妹下课的朋友发给我的消息。”

“朋友？”

“是啊，有个称职的朋友在那边等着你妹妹放学。”希科博西支支吾吾。要是真相被马赫马赫发现了，想要要挟她留下来就困难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啊？”

“刚才的照片里场景，是美水中学正门前的人行横道吧？好像是从背后偷拍的，那里应该是集会所。一年前发生了牛逼穆米曼事件后，那里的集会所被警察封锁了。”

“那又怎么了？”

“照片是以俯瞰美穗美穗的角度拍摄的。我只能认为是有人上了集会所的二楼然后偷拍的。协助希科波西先生的，是警察的人吧？”马赫直勾勾地瞪着希科波西。

真不能大意，这蚯蚓太聪明了，这样下去被她猜出来就麻烦了。

“不幸的是，这回你猜错了。”

“那是谁从哪里拍的？”

“这很重要吗？还是你不太在意你妹妹的死活？”说完这句威胁的话，希科波西把目光转向了窗外，看到附近的山坡上都冒着白色的蒸汽。大概是快到温泉了吧。一座神社模样的破旧房子从车上的西科波西眼前晃过。

“乘客朋友们，坪坪村驻地到了。”像是喝醉了的播音员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站起来一看，在像是饲养鸡鸭用的小屋一样的无人车站前，停着接送游客用的小型客车。

2.

诺伊尔拔出了已经发泄完毕的阳具，眼前被侵犯的美人一动不动，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反而更显得更加充满诱惑。女人的脖子上，泛着红色的拇指痕迹。为了不让她在强奸中发出声音，诺伊尔勒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晕了过去。自己的阴茎和女人的阴道缠绕在一起，久违的性快感在射精的一瞬间达到高潮，心满意足的诺伊尔心情很好。呵呵，被蚯蚓人强奸感觉还好吧。抬头一看挂钟，时间已经逼近深夜两点钟了。再也没有什么牵挂了，诺埃尔走出房间，打算穿过院子回到客房楼。从走廊的窗户可以看见远处的窗户还亮着灯，那个令人厌恶的房间的窗户上隐约地可以看见一个人影。刚才的女人好像坐在椅子上看书，是皮肤病发作疼得睡不着吗？

“你在做什么？”突然被人从背后叫了一声，吓得诺伊尔的心脏都快停止了。提心吊胆地回头看过去，一名身穿浴衣的男子正从通往大厅的走廊里探出头来。

“我，我刚从厕所回来。”

“你撒谎，我看到你刚从员工宿舍里出来。喂，你是不是和那俩姐妹做了？你选了哪个啊？”男子笑着走了过去，用食指指着诺埃尔的两腿之间。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长得蛮帅的，敞开的衣襟裸露着浓厚的胸毛。

“请不要这样，我什么都没做。”

“哈哈，对不起。那么，你到底上了哪一个啊？”男人发出猥琐的笑容，重复了刚才问道的问题。

诺埃尔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两姐妹娇媚的背影。记得当两个人分开准备回房间的时候，诺埃尔突然想起来了两姐妹刚才的对话。“好像有个在露天喝酒的人。”她这样说着，打了个大喷嚏。大概是对酒精过敏吧。自己也喝醉了，要是在强奸过程中女子一直打喷嚏的话就麻烦了。所以这就成为诺伊尔作出最终选择的主要依据。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诺埃尔老实地回答。

“啊哈哈，确实。姐妹两个都是美人，所以很难选吧。还有，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吧。”

男人冷不丁地掏出手偷袭了一下诺伊尔的裤裆，紧张的汗水从诺伊尔的脊背流了下来。

这家伙想干什么？

“太棒了。对了，你进过监狱吗？那里的饭真的很难吃吗？”话刚说完，男人突然睁大了眼睛，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诺伊尔的身体。之后将手里的小包放在了地板上，抓起了诺伊尔的右手，抚摩起了诺埃尔的右手背。

“你是蚯蚓人吧。”

西科波西被他的话所震惊，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像是贝斯一样重重地敲击着他的胸部。

“为…….为什么。”被剥去伪装的诺伊尔无力地问道。

“害，白斑整形的痕迹被我发现了呗，估计是因为你的主治医生的技术不太行。”

“是吗？”

“没关系，普通人看不出来的。不是专家谁能一眼看出你白斑整形的痕迹呢，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营业医生哦，不过你也好厉害啊，一个敢在旅馆里强奸美人的蚯蚓青年，哈哈哈。”男人像在美术馆里看雕塑一样，抱着胳膊默默地看着诺埃尔。

“如果你想恐吓我，那是毫无意义的。我要死了。”

“嗯？什么？你要死了吗？得了什么病？”

“不是的。”

“哦哦，要是自杀那实在是太可惜了。”男子如有所思地想了一会，之后从化妆包里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传单。“你听说过水肿猿人吗？”

“什么？”

“这是一个剧团。看着这个。”

男人把传单递给了诺伊尔，在印刷着像是刚嗑完药的猴子照片的传单上，用喷雾墨水夸张地写着“剧团里饲育的水肿的猴子，速来观看！”仔细一看，猴子的皮肤貌似已经溃烂了，右眼下面还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泡。

“这是什么？”

“这就是异人剧团啦，里面所有的团员都像你一样不被社会所接纳，也有像你一样在正常社会里犯下重罪的人。这种事怎么说呢，在剧团里，事情和外面是相反的，越是不正常的演员越受观众的欢迎，不要忘了你是个只有四个手指还犯下强奸案的蚯蚓男孩，这命运写本书都绰绰有余，要是去浮肿猿人剧团的话，你指定就是下一个带明星。”

“你在开玩笑吧？”

“没这回事。”男人摇了摇头。“我只是乐于助人罢了。“

“乐于助人？”

“我大致能猜到你为什么想去寻死。小伙子，你很寂寞吧。虽然只是身体有点和大家不一样，但却被世人当成垃圾一样对待。学校和工作的单位应该都没有让你感受到人间温暖的地方吧，更别谈有个幸福圆满的家庭了。不过没关系，这里，有需要你的人。”男人站在诺伊尔面前喋喋不休地说道。诺埃尔忽然想起，自己的偶像大耳蜗牛年轻时也曾经加入过剧团。看到诺埃尔沉默不语，男子满意地笑了笑。“现在不做决定也可以，考虑一下吧。我和团长关系很好，随时都可以把你介绍过去，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吧。我家就在附近的村子里。”男子在传单上写下自己电话号码，然后递给诺伊尔，诺伊尔抱着受骗的心情接住了传单。男人笑了笑，拿起了化妆包，说了声再见，便高兴地走上楼梯消失在夜色里，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只剩下诺埃尔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如有所思地盯着那张宣传水肿猿人剧团的传单。

3.

位于洼地的温泉浴场位于客房楼向西的方向。客房楼有两层，一楼有客厅和两间房间，希科波西被领去的是一楼南侧的房间。这里是一家小旅馆，温泉也是旅馆老板名下的资产吧。客房大楼的正后方是员工用的宿舍，也就是诺伊尔强奸美女的地方。

“不会吧。”希科波西坐在汤边的石块上叹了一口气。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温泉水，一点也不像诺伊尔笔下描绘地那么赏心悦目，实际上外观看起来就像是刚淘完米的水一样浑浊乳白。一想到这个温泉已经吸入了成千上万的皮肤病患者的皮脂和脓液，希科波西就有一种像是掉进水里快被淹死的老鼠一样的感觉。排水口飘着一股若有如无的腐臭味。西科波西突然听到连续的鸟叫声，回头一看，山毛榉树的树干上装着一个小鸟窝。叫不上名字的鸟儿发出刺耳的叫声，嘴里衔着蚯蚓飞了回来。西科波西起身往鸟窝里望去，蚯蚓饵料就像是烟灰缸里的烟头一样，在狭小的鸟窝里堆得满满的。浸在肮脏的温泉里写下“身体快要融化的”的诺伊尔，大概视觉，嗅觉，乃至味觉都一并溶解在这里了吧。希科波西吐了一口唾沫，这时从浴室里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扑通扑通地冲进了汤里。男子有着一张像是希腊雕塑一样匀称的脸，胸前长着像是地毯一般浓厚的胸毛。

“一点也不热喔。”男人旁若无人地说道。

希科波西停止了呼吸，假装没有听到男子的话，之后满满沉下身体，尝试着感受这浑浊的汤里到底有什么治愈能力。但恶心的品相与味道还是让西科波西一阵反胃，跟吃钡餐时的心情很像。

“你是常客吗？”刚刚来的男子靠在石头上亲切的与自己搭着话。

“有这样的人吗？”

“有啊，我们这里有不少常客的。如果不是我们旅馆的常客，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面吗？”男人眯起眼盯着希科波西的脸。

和潜入地下水道偷窥女高中生裙底里的男人很像。

“如果你没有前科的话，咱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哈，您是这方面的人吗？怕了，怕了，我可是守法公民，不过话说回来。哥们你来这里的温泉做什么？”

“陪我女儿度假。”

“哦哦，冒昧的问一句，您女儿也有皮肤病吗？”

“嗯，是的，她，她是一个蚯蚓人。”

“哦，天哪，那真是不幸。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回头帮您女儿看看。我就在山脚下的栗子栗子村当皮肤科医生，我叫保志根田。”男子拍了拍他的胸膛，茂密的胸毛就像海草一样摇晃着。

“对了，最近，我的皮肤有点粗糙。这个温泉对皮肤有保养作用吗？”

“不会吧。那你最好涂上凡士林。”

“对了，你来做什么？为山下的诊所拉客吗？”

“不是啦，虽然可能有这方面的打算。其实主要原因是最喜欢这里的女服务员啦、”

“女服务员？”

“待在家里帮忙照顾家业的家守加里香小姐，是个非常漂亮的美人。虽然是老板娘希阿文的长女，但她们俩其实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母女，你和她们还没见过面吗？”

“嗯，我记不大清这里员工的名字。”

“是吗？自从七年前看到她第一眼，我就彻底爱上她了，然后在春天和秋天每年都会来这里泡温泉，为了一睹她的芳容，我好想和她成为男女朋友，但是……”根田寂寞地说着，把一半的脸埋在了乳白色的温泉里。

“按你这么一说估计是一个美人。她就是旅馆的招牌女孩吗？”

“不是啊，加里香先生是有夫之妇，她和厨师辛贝先生结婚了。”

“那你就是迷恋人妻的变态了？”

“？？？我只是喜欢她而已，美女谁不爱呢。而且我是容易坠入爱河的人，如果加里香小姐不行的话还有西里香等着我呢。”

“西里香？”

“这是加里香小姐的妹妹。也是个美人坯子。她是瑞士护理大学毕业的才女，毕业后留在国外的医院工作。最近放假昨天刚刚回老家，就住在那边的职工宿舍里。真的想和她来一次。”根田气势汹汹地说道：”我真的很想和她来一次。”因为发情变得潮红的脸和诺埃尔的影像逐渐重叠在一起，虽然两个人性格不相似，但碰巧都是以性欲为原动力而活着的。经过几句话的交谈，西科波西发现自己和根田也莫名地合得来，脑海里浮现出了诺伊尔在《淫荡蚯蚓人在小区上吊》里面写的姐妹拌嘴的趣事。

“那对姐妹是不是还有一个很废物的哥哥？”

“这你倒是很清楚啊，这家还有个三十多岁的大儿子叫马奇奥，他确实是个废物。”

“为什么呢？”

“一年前，那家伙突然从东京带来了什么顾问，说要把这里改建成休闲温泉度假旅馆。”

猜对了。诺埃尔这回强奸的美女姐妹，肯定就是加里香和西里香了。

“就不能换一换风格吗？维持这种老旧传统的温泉旅馆肯定是赚不了钱的吧。”

“不，怎么能换风格呢，正是因为穿了和服，加里香小姐的美貌才会被凸显出来。”情绪激动的根田越来越趾高气扬，微微泛红的皮肤粘上了好像是甲虫一类昆虫的尸体。

扑通一声，根田突然站起身来，注视着院子里那间孤孤零零的茅草屋顶的小屋.这可能就是诺伊尔的小说里描绘的“无皮女人”住的地方了。

“谁住在那里？”

“是老板娘。以前是重要客人用的房间，但是因为最近几年生意惨淡，所以就成了老板娘的私人房间。”

“我听说那个房间里有怪物出没。”

“什么怪物，老板娘吗？”根田不解地大声问道，上半身挺了起来。

“嗯，会动的人体模型。好像是个无皮女人，就是没有皮肤浑身都是皮下组织的那种。”

“啊，那就对了，是老板娘吧。家守家是蜥蜴家系。您知道蜥蜴病吗？”

希科波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今年貌似所到之处都聚集了一帮奇葩的皮肤病患者。“这是什么病？会长出蜥蜴一样的尾巴吗？”

“不，这是银屑病的一种。每隔几个月会发一次高烧，之后身体的皮肤就会蜕去。因为全身的皮肤都没有了，所以看起来就像是全身重度烧伤的火灾生还者，大约会持续一周左右吧，皮肤会慢慢长回来。”

“好恶心啊。治不好吗？”

“目前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法，而且治好了就没生意了。对于家守家来说，这也是件因祸得福的好事啦。”

“原因是什么？”

“虽然笼统来说是遗传性免疫异常，但具体原因目前还不清楚，不过请放心吧，在希阿文的三个孩子中，患上蜥蜴病的只有长子马奇奥。加里香小姐和西里香小姐的皮肤别提有多好了。”“那真是太可惜了，估计这间旅馆只有长子能继承了，结果他还想把它卖掉。

“啊哈哈，确实。”

“是啊，”西科波西正想发表自己的感慨，就在这时温泉水面似乎是被突如起来的重物入侵，突然溅起了两三米高的水花，随之而来像岩石开采时炸药爆炸一样的巨响轰隆隆回响在西科波西耳边。眨眼没过多久，希科波西就变成了一只湿老鼠。根田一脸恐慌地冲出了温泉，不幸被石块绊倒，摔倒在温泉边的石板路上。西科波西擦了擦脸，发现露天浴池里浮着两个不认识的那个男人。一人穿着职工用的工作制服，另一人穿着住宿客人用的浴衣。抬头一看，客房大楼的二楼有两扇窗户在颤颤巍巍地摇晃，两个不速之客大概就是从那里来的吧。

“发生什么事了？”从地上爬起来的根田大叫。“温泉里有人被炸出来了吗？”

“不，有人从上面掉下来了。”

两人擦着被意外淋湿的身体，盯着水面掉下来的一动不动的两具“尸体”，西科波西刚想问根田这两个人是谁，但是没过多久，穿工作制服的男人就像乌龟一样从水里爬了出来.光头上粘着枯叶，穿着工作制服的男子瞪着眼睛，肩膀上下起伏，一脸愤怒地慢慢地环视四周。“我要杀了那个混蛋。”制服男子自言自语到。

“哪个混蛋？”

“马奇奥那个小b崽子，他去哪里了。”

“应该是在那里吧。”希科波西指着另一个溺水男人的方向，制服男子转过身去，跳进了温泉.抓住了浴衣男子的头，猛地往水里塞。砰的一声水花四溅，浴衣男子在水里剧烈地挣扎着，但明显没有制服男子的力气大，很快整个身体就完全被摁进水里了。

“嘿，皮肤科医生，这两个人是谁啊？他们在干嘛啊？”

“他们就是辛贝和马奇奥啦。辛贝是加里香小姐的丈夫，马基欧是美女姐妹的哥哥。”

“那他们不就是兄弟吗？关系不好吗？”

“确实，因为除了马奇奥以外所有的员工都反对旅馆的转型。”

“为什么两个人会从二楼掉下来呢？”

“大概是因为春天快到了吧。”

这时，从浴室传来了咯吱咯吱地打开拉门的声音。

“老公，快住手！“有两个女人跑了进来。和水里的两个人打扮一样，一个穿着工作服，另一个则穿着浴衣。穿浴衣的女人像是个花生一样，而穿工作服的美女应该是加里香吧。西科波西上下打量着一脸担心的加里香，果然是个美女啊，就像是近亲相奸的成人电影中的母亲角色一样，美丽、充满爱怜的脸蛋和丰满有型的身体里透露出一股欲求不满的性渴望，怪不得根田会被她迷得死去活来。

“啊，加里香小姐你来了。”果然，根田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了。

“不要啊，哥哥快被你淹死了。”

“辛贝先生，别这样！”花生和加香里跑到露天浴池，结果花生不幸踩在根田的两腿之间，重心不稳地撞到了正在努力把马奇奥弄死的辛贝的后背上，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几个人都摔倒进了温泉里。一边的加里香也因为心底脚底一划，也摔进了一片混乱的温泉里，好几声惨叫在寒冷的空中回荡。

“真他妈吵。这家人一直都这样吗？”希科波西蹲在岩石上俯视着温泉里的乱象发着牢骚。男女四人的“尸体”仰面漂浮着，像是死翘翘的水母一样。

“平常还是挺安静的。”根田按住两腿之间，痛苦地咬着嘴唇，要是踩他下面的是加里香估计他会很开心的吧。澡堂那边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抬头一看，从拉门的另一头探出蚯蚓人的头来。是从隔壁的女浴池跑过来的吧。估计是被骚动吓到也没心情洗澡了。

“赶紧去把老板娘叫来，这里有四个奇怪的人。”马赫马赫轻轻地点了点头，匆匆地离开了浴室。

4.

“抱歉让您看到那么尴尬混乱的场面，真的很抱歉。”“老板娘希阿文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跪在走廊里，深深地低下了头。希科波西和马赫马赫刚吃完了像是温泉水一样浑浊的汤饭和还残留着血的刺身，以及散发着鱼腥味的炖菜。看来辛贝不仅脾气暴躁，而且做菜水平也很差。

“我代表全体员工，向您表达衷心的抱歉，我会发自内心地反省，为您安心的住宿而努力工作，希望您不要建议这次的小混乱，今后还能得到您对本温泉旅馆的青睐。”

希阿文用如同晨间剧女主角她妈般的语气说道。因为化着像是奶油蛋糕一样厚厚的浓妆，脸看起来比正常变大了有两成左右。看你这打扮，还是小酒吧的老板娘更适合你。自从中学的时候讨债的人来威胁母亲母亲被迫下跪乞求的时候，希科波西就看不得女人下跪了。

“如果你想表演职业摔跤大赛，也请确保客人的安全。”

“职业摔跤？”

“我开玩笑的。快把饭收拾好吧。”希科波西抛下一句话，让她赶紧起来。

希阿文摇摇晃晃地端着餐桌走出了房间。

“老板娘的样子很奇怪呢。”马赫马赫坐在坐垫上低下了头，嘟囔着。

“那不废话，手下的员工掉进温泉了，能正常才怪呢。”

“不，是她的皮肤，看起来应该是肿起来了，还很严重。“马赫马赫说完，用食指戳着自己的脖子。

被她这么一说，西科波西突然觉得希阿文的脸的变大并不只是因为化妆，大概是每隔几个月就会来一次的蜕皮的日子就快到了吧.

“这里的温泉对皮肤病有效，果然是谣言吧。”希科波西吐出白烟，将目光转向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雪，像是撕裂冬夜的黑暗般静静地流淌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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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梦的远处传来一种很耳熟的声音，熟悉又陌生，规则敲击的电子乐，是什么呢？身体渐渐地产生了不协调的感觉，意识慢慢从梦境中苏醒，头好痛，想起来了，这声音好像是自己手机的闹铃。又不是在上班期间，为什么闹钟会响呢？西科波西睁开眼睛，模糊地看见从窗户射进来的月光正照在天花板上。墙上的钟正指着四点。外面的雪停了。抬起上半身，环视床头。手机不见了。闹钟声好像是从房间外面响起来的。这是怎么回事。满腹疑惑的西科波西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闩。闹钟的声音瞬间变大一倍，西科波西看见走廊尽头的手机正亮着。西科波西赤脚走了过去，捡起了自己的手机，按下“闭嘴”按钮关闭吵人的闹钟后，世界突然又恢复了原本该有的寂静。

脚底下凉丝丝的。大概是昨天下午不小心把手机掉了吧。或许是因为昨天人体陨石的闹剧被分散注意力，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吧。但，为什么闹钟会响起来呢？

“咦？”西科波西抬起头来，发现银白色已经在窗外的世界扩展开来。放在远处的信乐烧门口的狸猫，脖子以下被埋在雪中，上下黑白对比的狸猫雕像像是刚经历过火灾的幸存者一样。不远处的屋顶上堆积了有十五公分左右的雪，看来昨晚雪下得很大啊。远处的窗户上还亮着灯，夜晚的黑暗中不协调地浮现出长方形的窗户。那是希阿文的房间吧，百叶窗里好像还有个女人的身影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估计是在看书吧。老板娘应该已经熬夜很久了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蜕皮。西科波西睁大眼睛，还是无法看清远处模糊灯光衬托下的女人模样，自然看不清女人此时此刻还有没有蜕去自己的皮肤。

“快睡吧。”希科波西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拿着手机回到房间，钻进被窝里。马赫马赫还在熟睡着，西科波西望着马赫马赫熟睡的侧脸，想着一年来她经历的种种不幸。

虽然和她已经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一年了，但看着她入眠的侧颜还是第一次。

西科波西自嘲道，自己有什么资格可怜她呢？她的不幸不是自己一手造就的吗？

「――――」

西科波西下一次醒来是七点多钟，像是恐怖片里女主角一样像丝绸撕裂般的女人惨叫又把西科波西惊醒了。睁开眼睛环视屋子。马赫马赫坐在坐垫上沏了一壶茶。看来不是在做梦。

“那家人好像又在吵架了。”马赫马赫平静地说道，咕噜咕噜地啜了一口茶。

“说什么手下的员工应该都已经反省过了，看看现在一家人又吵起来了。看来这里的员工的大脑就跟鸡一样不长记性。”希科波西再度闭上双眼，从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互相怒吼的男女声音仍在继续。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老板娘她好像死了？”马赫马赫一脸震惊地问道，

“你听错了吧。”西科波西还没说完，又听到了男女的叫声。

“母亲死了，现在怎么办啊？”

屋内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看来真的出事了，希科波西抬起了沉重的身体，站起来打开了槅门，走出了屋子。到处都是一片洁白的雪景。远处茅草屋的窗户上没有发现希阿文的身影。旅馆的出入口附近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穿着工作服的男人。洁白的雪地上，还留下了两人份的前往远方的足迹。一个应该是加里香的脚印，那另一个脚印是谁的?是那天穿浴衣的女人吗？加里香像是刚出生的小鹿一样颤抖着手脚，快步跑向母亲的茅屋，结果一不小心在雪地上扑通地摔倒，屁股坐在地上。

“加里香，你没事吧！”闻声的辛贝从客房楼的后门冲了出来。一边啪嗒啪嗒地踩着雪，一边专心地奔向妻子。两个人像发情期的公狗母狗一样激烈地拥抱在一起。

“真是个混乱的家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马赫马赫指了指远处的窗户。西科波西定睛一看，竹制的百叶窗上沾着像血一样的大片红色污渍。

果然不是听错了。

“哪有都别去，在这里等着。”带着不经意的心情说完这句话之后，西科波西便绕过走廊向后门走去，穿上木屐向满是雪的院子里踏出了脚步。雪后的山区还是冷啊，西科波西感觉自己的手都快冻僵了。远处茅屋的房檐下，辛贝和加里香因为寒冷缩成一个团颤抖着。西科波西走进不详之地，门开着，杂乱的脚印在门口停止，里面好像一团糟。

“咦？你在做什么，皮肤科？”希科波西大叫一声，昨天刚见过的皮肤病医生根田捏着鼻子转过头来。

“你最好不要过来。”

“为什么？”希科波西穿过庭院，脱下木屐来到玄关，走近一看，原本大大咧咧的根田此时也慌成一团。开着的门扉的内侧挂着与客房相同的门闩，断了丝的灯泡孤零零地挂在玄关的天花板上。

“皮肤科，你来的时候这门什么状况，有从内部上锁吗？”

“没，一推就推开了。”

“以往也是这样晚上一个人在这也不上锁？”

“不会的。老板娘很神经质的，每次我想溜进去干点正事的时候，总是被拒之门外。”根田抓着鼻子摇了摇头。

“噗，你不是不喜欢蜥蜴病吗？怎么？对老板娘也有性冲动？”

“害，就像天天吃拉面偶尔也想吃顿火锅一样啦，换换口味而已。”

“你丫真是个纯种变态。”被根田的无厘头弄得哭笑不得的希科波西伸出手，想要打开前面的门，但这时根田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进去了，我都快吐了，里面太惨了。”

“没事的，你那么恶心的胸毛我都没吐出来，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杀人现场？”

“没没，我是认真的，别进去真的，你会后悔的。”

“哈哈哈，放心吧。你忘了我告诉你我是警察？”希科波西强硬地把根田的手挥开，一脸无所谓地打开了书房的门。不详的密闭的空间又一次被打开，霉菌和灰尘的臭味夹杂着莫名其妙的鱼腥味和有些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啊，这。”饶是西科波西，也被惨烈的现场震撼到了。被书架包围的六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变得像台风后的花田一样乱糟糟的。藤椅旁边的地板上散落着几块三十厘米左右的神牌，今天的主角—穿着浴衣的无头女人仰面倒在地上。

“很惨吧。”根田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自己的背后传过来。缺失头颅和左臂的残缺人体模型像是在诉说着自己已经死亡的悲剧事实。之所以出血很少，大概是因为死后过了一段时间才肢解吧。往藤椅下面一看，和母体分离的右臂和头颅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这大概就是现场的全貌。西科波西叹了口气，把门外畏畏缩缩的根田叫了过来。

“现在是早上七点十六分，被害人的尸体被发现。后脑勺受到重击，可能就是致命伤。凶手还用锋利的刀砍断了脖子和右臂。你个怂逼不是医生吗，快进来帮忙验尸。”希科波西从怀里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对着无头的尸体和散落一旁的断头残肢分别拍了几张照片。闻声进来的根田畏畏缩缩地往藤椅下面看。丧失生气的人类头颅的后脑勺由于受到重击，破损的头盖骨漏了出来，白的红的相互夹杂，粘粘稠稠混合在一起，像是麻婆豆腐一样。

5.

“据说昨晚半夜因为大雪发生了雪崩，山下的车站被掩埋了，好不容易联系上的警察说是会派救援队上来，但不知道要等多久。”辛贝从办公室探出头来，一只手拿着听筒茫然地说道。大厅里有加里香，新出现的西里香，辛贝、保志根田、那天和加里香一起冲进温泉的白花生，还有希科波西和马赫马赫，七人聚集在一起。和昨天的兴高采烈不同，此时此刻在场的人都有一张憔悴不堪的脸。

“警察不来吗？”坐在长椅上一脸泪痕的的加里香颤抖着嘴唇说道。

“因为雪崩道路被堵住了，目前好像还没有恢复的希望。”

“警察可以开着直升机过来吧。”

“等一下，姐姐，又不是雪崩有人遇难，警察不会动用这么大力量的。”安慰慌乱姐姐的，就是坐在旁边的妹妹西里香了。一张棱角分明，完美比例却严肃无比的脸，就像是潜入搜查官系列还没被下药的正义女警一样。因为是在瑞士的医院工作，所以面临这么混乱的景象，也能沉住气吧。

“妈妈被杀了，怎么办怎么办警察快点来想想办法吧”情绪失控的加里香语无伦次地说道，此时可怜的她更显美丽，要是死了丈夫就更好了，西科波西看见根田正用下流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位“未亡人”。

“好的，交给我吧。”希科波西靠在前台说。“我是警察。”

闻言的马赫马赫遮住自己的脸，不禁笑了出来。

“不是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没常识的警察喔。”西里香吐了一口唾沫，”请给我看一下警察手册。”辛贝也毫无主见地随着小姨子附和道。

“不幸的是，因为现在我正在度假，所以没有带警察手册。”

“呵呵，那你不就是凶手吗？”刁蛮的西里香发问道。

“那个人是真的。”一旁的根田突然举起自己的手。

“什么是真的？”

“他是个警察啊，刚才我们一起看了现场。别忘了，我可是个医生，如果山下的村民死得很奇怪，尤其是被我接手过的，警察也会询问我的意见的，刚刚西科波西对于死因的判断以及对于现场的保护和勘察都很专业。我认为这是一位常年混迹凶案现场的刑警先生。”根田一脸自豪地说道。

众人把目光又重新聚焦到了西科波西身上，疲惫的时下里面混杂着期待与不安，以及些许怀疑。

“为什么警察会在这里？”

“你不能。”

“我知道了，你是来治疗你的蚯蚓女儿的皮肤病吧？”

“她不是我的女儿，算是暂时的寄居者吧。”

众人的视线又转向了马赫马赫，红斑马微微点了点头，做了个简短的自我简绍。

“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难道你就是拥有天才推理能力的女高中生侦探吗？”

“哈哈，不幸的是，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臭小鬼。总之在救援队来之前，我会继续调查这次的命案，你们没有意见了吧，所有的员工和住客都在这里了对吧？”希科波西尴尬地拿起烟灰缸，环视着大厅里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好险，早知道，就说她是自己的女儿了。

“那个，马奇奥不在啊。”根田又举起了手，被他这么一说，果然没有看见被辛贝摁在温泉里打的废物男人。

“估计是还没睡醒，我去叫醒他吧。”花生一样的女人插着腰说道。

“等一下，你是谁？”

“我是布布田米基。也是来这里的旅客。”

“她是马奇奥的女朋友。”加里香以难得的嘲讽语气说道。

“不好吗？”米基用强烈的语气回答了加里香的冷嘲热讽，不知道为什么对着根田看了一眼，之后就像是逃跑似地走出了大厅。在一旁的马赫马赫眯着双眼，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西科波西看了她一眼，心想她应该会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吧。

“我们要在马奇奥来之前先确认一下。这里面有杀了老板娘的人吗？”

“什么意思？犯人不可能会出现在我们几个人之中吧。”情绪好像已经平复了的加里香紧咬着嘴唇，小声说道。

“我只是要调查一切可能而已，而且。”

你是可疑的人，我们几个人都不可能会作出杀死母亲这种事情。”

“很遗憾，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不幸的事。喂，皮肤科，你还记得离案发现场稍远一点的玄关附近有血迹吗？”

“什么？“根田歪着头，像是在努力思考。“恩，没有。”

“但是你们都是她的家人，应该会知道老板娘总是习惯在晚上把门闩挂上以防外人入侵吧。但是她的死因是头部被钝器击打后造成的脑挫伤或者引起的失血过多，这就奇怪了，如果老板娘刚把门打开后就被凶手用凶器给击倒了，玄关附近却没有血迹不是很奇怪吗。”

“那就是进入书房以后杀了老板娘了。”根田如有所思，之后回答道。

“你说得对。但是就算再怎么热情好客，也不会大半夜平白无故地把突然来拜访的不速之客带到书房里的。所以，犯人应该是老板娘的熟人。”

“有没有可能是在玄关杀死母亲，之后凶手擦掉了遗留下的血迹？”

“很遗憾不行，案发是在半夜也就是日出之前，而且玄关的灯泡还坏了，外面还下这雪，凶手的视野受限，所以要把散落在地板上的血迹全部擦掉是不可能的。”

“确实。那么凶手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是能让希阿文半夜开门并且进入书房的不速之客，至少是她认识并且有正当理由的熟人吧，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这家旅馆里的服务员，最差也是住客吧。也就是说，凶手就在你们里面。”希科波西用嘲笑的语气说道。

不安的目光在大厅里蔓延开来，众人满腹怀疑地看着彼此。就在这时，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很奇怪。”刚刚出去叫马奇奥的米基回来了，把手放在膝盖上坐下说道。

“怎么了？”

“不管我怎么叫他，马奇奥都没有起来开门。”

有种不好的预感，大家的表情都僵住了，短暂的沉默里听到了有人在吞口水的声音。

“门有被锁上吗？”

“对，门从里面反锁了。”

“我们去看看吧。”希科波西把烟灰缸放在桌子上，之后起身走向员工宿舍。剩下的两个男人辛贝和根田也跟在西科波西的后面，走了过去。

宿舍位于希科波西他们所住的客房楼的北边。是一间木造两层的破房子，屋顶上积着雪。有着裂缝的水管里滴滴答答地掉落着雪融化后留下的水滴。

“马奇奥的房间在那边。”辛贝指的是一楼西侧的房间。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在走廊上，之后站到了马奇奥的房间门前，希科波西大声叫了一声马奇奥的名字。依旧没有反应。用力扭了门把，上锁的门一动也不动抗拒着外来者的入侵。这时辛贝突然从怀里掏出钥匙。“员工的房间也是用万能钥匙打开的吗？“根田伸着鼻子问道。

“是的，本来这里也是旅馆客房，但是因为建筑太老旧了，所以差不多半个世纪前建造了现在的客房楼。这里也就成为了员工用的宿舍了。”

“哦哦，那万能钥匙在哪里？”

“我不会告诉你的。为了不让别有居心的客人偷走干坏事，我们对这方面有严格的管理。”辛贝无奈地说着，把钥匙插在门把手上的锁上，咔嚓一声开锁的声音回响在走廊里，辛贝再度扭动门的把手，不过门只往里面动了几毫米。

“不知道怎么回事，推不动了。”辛贝皱着眉头说道。希科波西和根田也推了一下门，发现门和锁被打开以前一样几乎一动不动。

“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这房间里有窗户吗？”

“在北面，但是马奇奥用橱柜把窗户挡住了。他大概不想被人看到蜕皮吧？”

“那就只能打破门进去了。”希科波西回头看了看根田，“皮肤科医生，该你出场了。”

“？？？为什么是我？”

“什么为什么是你，是时候展现你胸毛的男子气概了。”

“这是你们警察的工作吧？”

“小伙子你不是想受那两姐妹的欢迎吗，对吧？现在机会来了，西里香喜欢像杰克·尼科森这样的类型，像个英雄一样把门撞开吧。”

“好吧，请交给我吧。我的头很硬的。”说完话的根田就把头对准了门，朝门上狠狠撞了过去。“哎呦，哎呦。”一下，两下，三下。门像被撞的机动车的保险杠一样瘪了。

“咦？唔！”第四次撞击下去，木板上出现了像闪电一样的裂缝。

“等一下，这是什么？“希可波西从裂缝往房间望去，，门的内侧贴着一层类似于充气娃娃皮肤的薄膜，像是下霜一样凝结着黄色的不明粘液。一股刺鼻的消毒液的味道四处散步开来。“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一旁的根田打起了响指。“这是蜥蜴病患者的皮肤。大概是马奇奥蜕下来的吧”

为什么皮会被贴在门上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门确实打不开，不过我想门被人皮粘住的原因是蜥蜴人蜕皮时表皮分泌的黏液。蜥蜴病患者的外皮会肿胀发炎之后流脓。如果不小心接触到空气，水分就会蒸发硬化，然后脓液变得像胶水一样黏着。”

“是像树胶一样的东西吗？”

“差不多，我记得也有病人蜕下的皮粘在下体，揭不开的案例发生过。”

“这玩意的粘性能持续多久？”

“常温的话，四、五个小时粘性就消散地差不多了。”

“那么，我们把门放在这等里面的人皮自己掉落吧。”希科波西说完，根田不满地摇了摇头。“你要等吗？我可等不了五个小时了，我想把门弄坏然后进去。”

“行吧，冲冲冲，干就完了。”

根田开心地点了点头，伸出脚一脚踹进了门上的裂缝里。

“啊！”根田发出了像是被踩了的青蛙一样的声音，之后重心不稳，啪的一声屁股着地摔倒了地上，半只脚还留在门被扩大的缝隙里。

“辛苦了。”希科波西拍了拍痛苦的根田的肩膀，帮他把腿拽了出来。三个人透过已经被踹开的缝隙和薄薄的人皮看着屋内的状况。背后传来辛贝的喘息声和根田痛苦的惨叫。四叠半左右的房间里，全身被剥了皮的马奇奥仰面倒在地上。

6.

“马奇奥被人杀了。看来这个温泉旅馆里果然有杀人凶手。”希科波西回到大厅，用没有起伏的冷漠声音说道。马赫马赫面无表情，不时地观察着大家的情况。

“够了。我该怎么办？”加里香首先崩溃，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

“呵呵，你们都是嫌疑人。如果不想被无谓的怀疑，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希科波西加重语气说道。加里香被凶神恶煞的西科波西吓到，肩膀瑟瑟发抖，之后又哭了起来。西里香恶狠狠地吐了口痰。一直一言不发的辛贝也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刚刚失去男友的米基则一脸茫然地看着窗外。趁现在凶手还没被逮出来，你们这群人还是赶紧回忆回忆故人的音容笑貌吧。“呜呜呜，是吗？再也见不到希阿文了吗，好难受。”根田像是在追随加里香的脚步一样一样，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和希阿文的关系到底有多好。

“皮肤科，你哭你马呢？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了吗？”

“什么？”

“验尸。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希科波西抓住根田的衣领，拖着走出了大厅，原本嚎啕大哭的根田也被西科波西吓到，眼泪也被憋了回去，像是工具一样任由西科波西摆布。“希科波西先生，我们果然在什么地方见过面吧？”像是转移话题一样，根田又问起来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问道的问题。

“我抓过那么多人，怎么会记得每个人的长相？你有猥亵妇女被逮到的前科吗？”

“没啦，没啦，与其做个色狼，我还不如开个妇产科呢。”根田义正言辞地反对这西科波西的控诉，两个人从后门走到院子里，被风吹起的雪花抚摸着西科波西粗糙的脸。只剩下的头的狸猫寂寞地仰望着天空。雪地上此时散落着众人混乱的脚印，想找出凶手留下的痕迹估计很困难了。”

“第一个发现老板娘尸体的目击者就是你和加里香，对吧。”

“是啊。”

“你只是一个住客，是怎么知道老板娘出意外的事的？不会刚好大早上起来散步碰巧助人为乐吧？”

被西科波西这样一问，刚刚就手忙脚乱的根田的表情就像是被蛇瞪住的青蛙一样惊慌失措。

“这个，是加里香小姐拜托我的。老板娘好像每天早上会六点起来洗澡，但今天早上好像没看到她。因此加里香小姐担心出了什么事，就叫我陪她一起去看看老板娘那里的情况。”

大概是根田死皮赖脸地跟在加里香后面吧，加里香皱起眉头，一脸不快的样子浮现在西科波西眼前。

“你们去老板娘房间的时候，院子里的雪上有脚印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这样一来，杀害老板娘的犯人就没办法离开了。“希科波西眺望着远方说道。

茅葺的小房里发生的无头血案，四面环雪又没有脚印。

“那个，犯人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在下雪吗？”

不是。我大约凌晨四点左右的时候起来过一次，看到那边的茅屋里还亮着光，老板娘正在藤椅上读书，当时雪已经停了。”

“啊这，那就是老板娘被杀之后雪已经停了，那凶手是怎么走出去的，雪地上没有脚印啊。”“真是不可思议啊。“根田用泄气的声音说着，摸了摸狸猫雕像的头。严格来说，也有可能是希科波西回到房间睡下后外面再次下雪，抹去了犯人的脚印，但是西科波西记得当时凌晨看到的信乐烧前的狸猫雕像的头部以下都被埋在雪里，而现在还是老样子。既然狸猫没有被埋得更深，四点以后应该就没有再下雪了。

登上一道石阶，打开可以左右可以拉开的门进入玄关，西科波西有一次来到了不详的凶案现场。西阿文住的建筑里有两间房间，进门正对着的是西式房间，而右手边是日式房间。希阿文将西式房间当成书房，将日式房间当成卧室。屏住呼吸，打开通完西式房间的门。书房里一片寂静，弥漫着些许冰冷的气息，房间的地板上，躺着毛骨悚然的无头尸体，反而突出此时此刻房间里不详的死寂。西南方的墙壁上放着书架，整齐地排列着西科波西不认识的各种书籍。这是一间简单的房间，窗边只有一把藤椅和一张桌子。

“你们进来以后就立马发现尸体了吗？”

“没，我和加里香小姐先去了日式房间。老板娘不在，里面甚至没有人睡觉的痕迹。所以我们就去了另一个西式房间，然后就……”根田仰起上半身，像是重现自己刚发现尸体时候的震惊表情。

“虽说是书房，但书架只有一个。”

“嗯嗯，其实其他书都堆在宿舍那边了。原本希阿文也住在宿舍楼里面，但是里面堆的书太多了，于是就搬到了这里。位置在二楼，对了，正好就在加里奥蜕皮的房间的楼上。”

“这家伙的推测死亡时间是？”

“看不大出来，因为她快蜕皮了吧，所以连皮肤上尸斑都没没有。从角膜的状态推断死亡超过了两个小时，要是不进一步解剖的话很难再精确死亡时间了。”

“现在刚过八点，那么，死亡时间是在六点之前吧？”

“但是你不说四点看到老板娘还活着吗，对吧？所以死亡时间可以进一步限定在四点到六点之间了。”

“是啊。“希科波西弯下膝盖，检查地板上的希阿文被截断的头颅。后脑勺像是摔碎的西瓜一样，破裂的瓜皮里面红的白的黏着地混在一起。脸看起来有点变形，大概是因为皮肤肿胀的缘故吧。希阿文应该是在蜕皮之前被杀的，真是不幸啊。

“死因是脑挫伤吗？”

“我认为是，而且伤口的形状和马奇奥的很像。不出意外的话，凶手使用了同样的凶器。”

希科波西环视了一下书房，却找不到可以作为凶器的钝器。犯人大概拿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吧，大概就是另一名死者的房间吧。根田拾起了一块散落在地上的神牌。用和纸包着的神牌，上面写着“坪坪神宫无病无无灾御神牌”的字样，还粘上了些许鲜血。掉落在地的神牌有四个，剩下的三个上面分别写着“生意兴隆”，“家人安全”，“愿望实现”之类的东西。

“坪坪神宫是什么东西？”

“啊，这是山脚下车站旁边的神社。据说，来那里祭拜一下兔子神，皮肤病就会不治而愈。””这不是完完全全的扯淡吗？”西科波西也捡起一块神牌，神牌上黏黏的，好像粘上了不少糨糊一样。

“老板娘倒下的时候，突然撞上了一张神牌。注意到这一点的犯人，把桌子上剩下的三张神牌全部弄到了地板上，大概就是这样吧。”

“为什么要把神牌都弄下来呢？”

“或许有什么象征意义吧。”

“被害者又不是一休。”

“确实，那我就不知道了。”根田摇了摇头，之后说道。

希科波西站起身来，又看了一遍书房。桌上放着一张像是咖啡杯一样的铝制烛台。溶化的蜡像熔岩一样盛满了整个杯子。

“这盏蜡烛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老板娘用的啊。电灯不是没开吗？”根田按下墙上的开关，头顶上的荧光灯亮了。

“这不是很亮吗？”

“对了，我想起来了，辛贝先生前天晚上在杂货店买了一盏荧光灯，应该是老板娘昨天换的。”“那么，这个蜡烛是用来做什么的？”仔细打量着蜡烛的希科波西忽然觉得烛台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烛台的底部的杯子里面有不少血迹。大概是犯人肢解老板娘的时候，血溅到里面的吧。但不知为何，蜡烛本身却一点血迹都没有，是犯人办完事后更换了蜡烛吗？但是蜡烛貌似已经燃烧很久融化地差不多了，貌似更换很麻烦，凶手应该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吧。

“有什么事吗？”一旁的根田问道，希科博西拿出手机，大致拍摄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死一般的寂静充斥着房间，头颅断面上露出的模糊血肉，和马赫马赫在火车上吃的猪肉泡菜罐头很像。

勘察完希阿文的凶案现场后的两人穿过庭院回到了客房楼，之后沿着走廊往东走，下到北面的院子里，走向了职工宿舍。西科波西试着打开已经有裂缝的门，结果一下子就拧开了。像医院一样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西科波西的鼻子，走进一看，男人的皮掉落在门口，看来已经粘性褪去了。

“喷洒消毒液估计是为了防止感染。”

“有作用吗？”

“没，除了能让他安心。”希科波西捂住鼻子，走进了房间。只有桌子与棉被的房间里，孤零零地躺着一具怪物般的尸体。尸体旁边有一把柴刀，掉在桌子的下面。西科波西想起马奇奥平常好像是在东京生活，所以房间里很冷清是很正常的。环顾四周，除了一个旅行箱就没有别的行李了。

“原来如此。这看起来就像蜥蜴蜕下的薄膜一般的皮肤一样。”希可波西捡起落在门前的皮肤，皮肤分成了上身和下身两部分，就像衬衫和裤子一样，腰部被剪断整齐地上下分开，上半身的皮被压在下半身的皮下面。两块都是刚才贴在门上的东西吧。因为脓汁的粘性失效，所以就掉在了地上。

“这是一个前无古人的人皮密室。如果艾德·盖恩看到了，估计会很开心的。”

“这玩意真的粘性这么强吗？”

“会的。据说在百穴原，有的村民会把把蜥蜴病患者蜕下的皮放在厨房里当苍蝇粘用，效果还很好。”

希科波西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像晒外套一样摊开上半身的皮肤。

“这人皮剥掉怎么样？”

“嗯，也还好吧，不过这种剥皮方法虽然能让剥下的皮比较完整，但对于布满粘液的蜥蜴人皮很容易粘到一起，所以凶手应该是剥完皮就立马把人皮贴到了门上制造密室，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逃出的了。”

“你说把这玩意贴在自己的身体上，粘性散去前的五个小时就能冒充马奇奥吗？”

“嗯，如果脸部骨骼相似，估计做到问题不大。”

“这家旅馆里有这样的人吗？”

“没有。在场的人都没有和马奇奥长得很像的人。还有一件事，要是万一露出屁股的话也会暴露的。”

“屁股？”西科波西疑惑地问道。

“是的。屁股部分不会分泌脓液，所以就算把整张皮都贴在身上，屁股部分会尴尬的露出来的。”根田说完之后，张开了手中下半身的皮肤。的确，只有臀部没有沾上黏稠的脓液。人皮之所以凹凸不平，大概是马奇奥掉进温泉的时候摔到或者撞到的缘故吧。希科波西看了看上半身和下半身的皮。不知道为什么上半身的部分看起来有点脏。他把脸凑过去一看，发现脖子到肩膀附近粘着一层黑色粉末。

“这是什么？”

“啊，是烟灰喔。”根田拾起掉在地板上的烟灰缸.虽然跟放在大厅和客房里的烟灰缸一模一样，但是陶器的边缘沾满了肉末和血迹，里面还残留着些许烟灰。

“和头上的伤痕完全一致。凶器就是这个吧，当凶手拿着烟灰缸击打到马奇奥的后脑勺的时候，烟灰碰巧洒出来吧。”

“死因确定就是头部受伤，对吗？”

“是的，没有其他外伤。”

“那这个呢？”希科波西拿起了桌子上的柴刀，二十公分左右的刀刃上沾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模糊血肉。”

“估计是切断了希阿文的脖子和胳膊的工具吧，马奇奥身上没有类似的伤痕。”

“原来如此，估计是杀了希阿文之后，把柴刀和烟灰缸一起拿到了这个房间吧。”希科博希将皮放在地板上，将视线转向马奇奥的尸体。正如根田所说，头上的伤口和希阿文被开瓢的后脑勺确实很像。烟灰似乎只粘在了皮肤上，无皮的尸体上并没有发现。伤口流出来的血从后脑勺延伸到后颈，沾在了无皮尸体的身上。

“犯人在用烟灰缸击打马奇奥后脑勺的时候，身上的皮已经蜕掉了吧。”

“不，那是不可能的。”根田指着马奇奥上半身的皮肤说道说到。脑袋部位的皮肤有一部分破损，而且人皮内侧粘上了斑驳的血迹。

“你的意思是凶手砸死马奇奥之后，在流血停止之前把他快要蜕下的人皮剥了下来吗？犯人是印第安人的后裔吗？”

“啊，前一句应该是这个样子，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印地安人又在杀死敌人后剥下面皮的习惯。”希科波西背对着根田说道。犯人动手剥掉马奇奥蜕下的皮肤估计是想建造人皮密室吧。话虽如此，凶手为什么要废这么大的周折建造人皮密室呢？“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嗯，这很难。蜕皮完的马奇奥和老板娘一样也看不见尸斑，只能粗略估计说是死后两个小时以上了。”

“和希阿文一样啊。”

“确实，哎哎，你看这是什么东西？”根田指着脚边说道。西科波西转过头来，发现地板上有一摊像是番茄酱一样散开的血迹。仔细一看，凝固的血表面有个小瑕疵。就像是用叉子划过了血迹的表面一样，大滩凝固的血液上留下了像是两条薄薄的线一样的痕迹。

“可能是在剥皮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犯人是只有两根手指的怪物吗？”

“我知道了，真面目就是这个。”希科博西拾起了马奇奥的上半身的人皮，鼻子和下巴的前端，粘上了一点不规则的血迹，西科波西拿着人皮与血泊上的痕迹相对比，它们之间的长度大小正好一致。

“估计是犯人花了很长时间剥皮，然后不小心让人皮的脸部碰到了血迹上。”

“原来如此。我突然想到了。“

“什么？”

“我知道了，犯人是用某种诡计逃出人皮密室的吧。这两条痕迹就是线索。“根田的眼睛闪闪发亮地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

“呃，你看，估计是从钥匙孔用绳线拉住马奇奥的人皮，之后到门外拉住人皮让它粘在门上。”希科波西默默地回头看了看门。向内开的门上有右下角的门塞，旋钮类型的锁，还有门把手。粘上粘液的门内部分的锁是旋钮类型的，没有通过绳子的孔。而且与门框边缘的空隙非常小，所以要从走廊操纵绳子移动皮肤是不可能的。

“就这？要不你过来试一下。”

“不行吗，那么可能是用了那个门塞。”根田指着门的右下角说道。倒杆型的门塞黏在门上。

“犯人从屋子外面用大磁铁利用磁力将水平状态的横杆变成了下垂状。这样的话会怎样呢？”根田手舞足蹈地高兴地说道。

西科波西站在门前，仔细观察着那个像是扳手一样的突出的门塞。橡胶被磨破了，所以不能当作门塞使用了。而且假设可以在门外用磁力让横杆落下固定住门，用力撞击的话也不会打不开吧。

“我寻思啊，皮肤科你的眼珠子是不是瞎了。”

“瞎眼？没这回事你看。“根田瞪大了双眼说道。

（门塞，又称门档，门吸。是利用一定的装置将门固定在一定的位置的一种工具。原文中的ストッパー也就是英语中的（door）stopper的平假名，按照书中的描述，以及结合本人初中高中坐最后一排管理后门的经验。书中的门吸应该是这种，平常横杆是水平状态，之后使用时则将其由水平状态掰到竖直或者倾斜状态固定到地面上，利用橡胶的粘性粘在地上起到固定门的作用。）

7.

两个人从职工宿舍穿过院子和客房楼回到了大厅。加里香，西里香、米基和马赫马赫四个人正围坐在桌子旁喝着咖啡。就当西科波西长舒一口气坐到长椅上的时候，辛贝带着像尸体一样的苍白脸色从办公室跑了出来。“从山下车站往山上走的救援队，在半路因为山体滑坡全死了。”

茶杯从米基手中掉了下来。

“我快疯了。想想办法！”情绪失控的加里香披头散发地喊叫道。一旁稍微冷静的西里香也一脸痛苦地抱住了头。

“为了尽快找出你们之中隐藏的凶手，我需要你们的不在场证明。你们的妈妈和大哥是在今天早上四点到六点之间被杀的，这个时间段里都有谁有不在场证明？”

像是时间停止了一般，大厅一片寂静好几个视线交错在一起，彼此都在打量着自己不信任的对象。

“凌晨四点？当然是睡着了，我没有不在场证明。”西里香打破沉默说到。”我有，我和老公也就是辛贝一直聊到天亮，对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加里香笑着说道。“我们在房间里讨论温泉的未来。”

“一直到早上六点？”

“差不多吧，昨晚我工作到很晚，”一旁不善言辞的辛贝接话道，“差不多四点左右回到了宿舍的房间，不小心把加里香也吵醒了起来，然后我们就一起聊了聊昨天的事还有温泉旅馆未来的事情。”

“是准备明天的食物吗？”

“没，我在厨房里搞了一晚上螃蟹这种虚拟货币交易，你们了解螃蟹吗，我的手机上面还留有记录。”

“辛贝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把显示屏对准西科波西，手机上显示着密密麻麻排列的像是记账簿一样的细小数字。确实，上面显示辛贝手里的螃蟹货币交易记录一直从一点延续到四点左右，昨晚辛贝几乎是在没有休息地买卖螃蟹。”

“做厨师赚得钱不够花吗？”

“啊？这是我的爱好，而且还可以用作养老的基金。”

“不对啊，手机上显示，从两点四十九分到三点二分之间，没有交易记录。你是去厕所了吗？”

“没，马奇奥那家伙来到厨房，说想为昨天的事道歉。”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马奇奥昨晚也很迟都没睡吗？还有他怎么知道你在厨房里的？”

“我不知道。”

“你们是和解了吗？”

“没有。我把他赶回去了。”对逝者还充满怒气的辛贝，吐了一口唾沫，不屑地说道。

“有什么证据吗？”

“有啊。正好在那个时候，我和烹饪学校的后辈正在用手机打电话。他对螃蟹虚拟货币很了解，所以经常教我。当时马奇奥来了，直接了当地说要跟我道歉，我跟后辈朋友说临时有事要挂电话，他也应该听到马奇奥的道歉了吧，你们要确认吗？”

“没事的。”希科波西伸出右手制止了辛贝。那是希阿文和马奇奥被杀死一个多小时前的事，应该和案件关系不大吧。

“剩下的人呢？”

“那个，我有不在场证明，对了还有米基。”根田耸了耸肩说道。米基尴尬的把视线移到了别处。“你们两个半夜不睡在一起搞什么？”

“啊这，你懂的啊，我们俩四点之后确实在我的房间里睡觉啊。”根田害羞地笑了出来。

“你不是迷上西里香了吗？”

“害，就像在荞麦麦店偶尔也会想吃猪排盖浇饭一样，总之我们有不在场证明对吧，米基。”听到根田的话，米基像机械玩偶一样点了点头。当她的男朋友被杀的时候，这个女人似乎正在和另一个男人上床。

“你们的房间呢？”

“在客房楼的二楼。我是偏北的房间，米基是偏南的房间，米基主动过来找我的，我们俩就在你们俩旁边的楼上。”

“确实，很适合晚上串门。”

“啊，大家都疯了吧！”突然大叫的是加里香。加里香慢慢地站了起来，朝着客房楼的方向蹒跚地走去。

“你要去哪里？”辛贝抬起头来问道。

“我不行了没人会来救我的我要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老公不要让别人知道万能钥匙的位置。”似乎已经歇斯底里的加里香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也打算这么做。”西奥利用疲惫的声音说完，也跟在姐姐后面，离开了大厅。

“呵呵，既然都选择分头行动了，估计一会无人生还的大屠杀就要上演了。”西科波西注视着两个美人一前一后精疲力尽的背影，咧嘴一笑。

“我也累了，打算去睡一会。救援队来了就叫我。“希科波西对马赫马赫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也慌慌张张地走出了大厅。

回到房间，桌子上的绿茶已经变凉。马赫坐在坐垫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绿茶。希科波西躺在一旁的榻榻米上嘴上衔着香烟。

“真是个糟糕的假期。你觉得凶手是谁？”希科波西问道，马赫马赫垂下了肩膀，摇了摇头。“果然线索还不够吗？”希科博希一边抽着烟，一边将在希阿文与马奇奥的凶案现场看到的东西说给马赫马赫听。被肢解的希阿文尸体，掉落在地上的神牌，融化的蜡烛，剥了皮的马奇奥尸体、贴在门上的皮肤、满是血迹的烟灰缸和柴刀、沾上血迹的人皮伤痕、橡胶磨破的门制动器。马赫抱着膝盖，默默地倾听着希科波西说的话。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一个晚上居然弄出两个密室来杀人，犯人是装成艺术家的表演型人格障碍，还是不受欢迎的犯罪宅男呢？”

“那个，我有一个请求。“马赫马赫压低声音说道，从外边可以听到风鸣的声音。

“什么？”

“如果我解出这次的真相，你能不能别再监视美穗美穗了？”

闻声的西科波西不小心把衔在嘴里的香烟弄掉了，自己因为突如其来的凶案现场把这件事都忘掉了，但马赫马赫大概还记得一直在担心妹妹的安危吧。

“可以可以。如果你能指出凶手，我就会立刻打电话给的同伴让他停止监视。”

“真的吗？”

“我保证，但是前提是你得告诉我知道凶手是谁。还有他从密室里逃出来的方法。”

“我当然知道了。”

“真可靠。”希科博西把吸完的香烟屁股扔到烟灰缸里。

“那就告诉我。犯人是谁吧。”

“嘿，警探！”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耳熟的声音。咚咚地敲隔扇的声音连绵不断。希科波西啧了一声。起身走了过去。

“吵死了，有人死了吗？”拿下门闩打开槅门。

“我没死。”又是根田这个家伙，根田的脸上浮现出想要挨揍的笑容，好像对西科波西有什么话说。

“那又是怎么了？”

“等一下，我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线索，我掌握的线索已经足够了，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就快点说。”

“不是凶杀案啦，是一件更重要的事。你是锂的哥哥吧？”

西科波西的脸顿时失去血色，这个家伙怎么会知道妹妹的名字？

“啊哈哈，用不着那么吃惊吧。”根田开心地拍着手笑道。

希科波西从干渴的喉咙里挤出声音。“你认识她吗？”

“嗯？你在生气吗？”

“你说呢？”

根田摇了摇头，吐了吐舌头。

“对，我认识她。”

“因为是我杀了你的妹妹锂。”

8.

头部以下埋在雪中的狸猫，一副愚蠢的表情看着自己。

心脏扑通扑通地拍着胸口。西科波西一手抓住槅门，一边转过身去，迅速思考着。

欺负锂的同班同学，以及被见死不救的老师的名字都被记在自己脑子里了，但这个男人却完全，没有印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杀了锂？”希可波希转过身，面对着根田说道。

“嗯，对不起，”

“锂是自杀的。我是目击者。没有他杀的嫌疑，”

“虽然是这样，但把她逼上自杀的不归路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很难受吧？但是应该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吧。其实是我的朋友在办一个有趣的剧团，叫水肿猿人，你看。”根田打开放在旁边的小包，取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传单一类的东西，递给了西科波西，果然，上面印着一张西科波西似曾相识的皮肤水肿的猴子的照片。西科波西想起了自己结识水肿猿人的契机，《淫荡蚯蚓人在小区上吊》，脑海里浮现出诺埃尔那种苍白无神的脸。

“那个剧团里所有的成员都是严重的皮肤病患者。蚯蚓姐弟、蜥蜴绅士，真让人吃惊，就像是人类的奇葩皮肤病博物馆一样。四年前我还在豆豆大学附属医院里工作，因为对皮肤病治疗很有水平而从全国各地招来了很多患者。偶尔会发现一个很适合水肿猿人剧团的皮肤病患者时，我就会私底下把他简绍给团长，锂也是其中之一。”

根田怀念地望向窗户，而一旁的希科波西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听他说话。

“没记错的话，你们家，父亲因为强奸被抓进去了，母亲靠卖淫维持生计吧。当时我和她说参加剧团可以赚不少钱来补贴生计，她马上就高兴地决定加入了。团长也很高兴，因为蚯蚓女孩很少见所以很受欢迎。但是她没做几天撑不住了逃跑了，好像有两个礼拜吧，具体原因我并不清楚，好像是因为团长比较粗暴的原因吧，知道了这件事的团长很慌张，因为他害怕其他的团员也趁机胡思乱想，伺机逃跑，所以他就找人去把你妹妹那个了。”

“强奸？”希科波西有一种想捂着耳朵蹲下来的冲动。

“嗯，好像也是收买了附近学校的学生，让他去强奸的锂，而且还把小锂被强奸的照片散布到学校附近了。”

“这不是真的，”希科波西喘息着说道，小锂因为这割断了自己的手腕。

“都是你的妄想这不可能是真的，如果发生这种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当时你家里一团糟，而且欺负你妹妹的人或多或少在校园里来说都是惹不起的恶霸吧，锂又是自杀的，警察和学校的同学老师也不想自找麻烦。”

“这……”希科波西痛苦地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顺便一提，强奸锂的中学生是像洋娃娃老公一样的帅哥。听说那家伙从小学开始就收割一大堆粉丝了，现在说不定已经当上偶像艺人了，对于青春期那些敏感又暴力的女粉丝来说，自己的梦中偶像居然被一只蚯蚓夺取了，所以那些人自然而然就会对锂施加惩罚性的报复吧，你妹妹好像从小就被霸凌，当时却被逼的自杀，她们一定做了什么非常过分的事情吧，学校真的是像医院和监狱一样恐怖的地方。”根田一脸正经，像是wide show的评论员般不动声色地讲述着这些让西科波西抓狂的话语。希科波西的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了嘴里被塞满蚯蚓的锂的身影。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我当然会说，没想到那孩子的哥哥居然当上警察了，有点激动，感觉很好玩罢了。”

“如果我是杀人凶手，我一定会杀了你。”

“哈哈哈，可惜你不是。”根田戳着西科波西的肩膀笑道。

自己成为警察就是为了向这样的家伙复仇吗？

久违的无力感又一次袭击了西科波西的全身。

希科波西抓住门扉，竭尽全力忍受住头晕目眩不让自己倒下。

9.

走廊里令西科波西绝望的的谈话结束后，一脸严肃的他叼着一半的烟走回了房间。看到一脸反常的西科波西，马赫马赫不安地抱着膝盖。

“我又有工作了。马上告诉我真相吧。”希科波西说完，马赫马赫就尴尬地摇了摇头。

“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跟这次无关，我刚刚得知自己的复仇对象现在越来越多了。现在不是为这种无聊的事件伤脑筋的时候。感觉告诉我凶手是谁？”希科波西语气强硬地说完后，马赫马赫咳嗽了一声，之后一脸严肃地问道。“你真的能放开美穗美穗吗？”

“是啊，案件解决我们就离开，她也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只要你乖乖地不搞事情。”

“嗯，接下来我来说明一下我的推理。”马赫马赫挺直背脊，再次清了清嗓子。

“发现真相的契机是在马奇奥先生的凶案现场。我意识到你刚刚提供给我的那间房子里的线索存在矛盾之处。”

“矛盾？”

“对，问题就在于被粘在门上的人皮。按照你的描述。人皮上半截的鼻子和下巴的前端都粘上了血，而且和血泊的两条伤痕的宽度完全一样。大概是犯人在剥下人皮或者移动尸体的时候，脸碰巧撞到地板上的血迹留下的吧。那么，这个痕迹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呢？”

“就是凶手杀了马奇奥的时候。”

“是吗？如果是在用烟灰缸击倒马奇奥先生的时候，由于伤口刚刚流血，所以地上的血迹应该还没有凝固吧。这样一来，就不会留下划痕了，液体状的血液是不会留下痕迹的。”

“那就是杀了之后，剥下人皮的时候。那个时候受伤流到地上的血已经时间足够凝固了。而且要剥掉尸体的皮肤并不容易。犯人为了彻底地剥皮，大概会把尸体翻来翻去的吧，结果一不小心，就让鼻子和下巴沾到了鲜血。”

“请等一下。鼻子和下巴碰到血迹留下划痕是什么时候的呢？”马赫马赫探出身子说。

“这，我怎么知道。”

“不，这里很关键。如果把人皮剥了下来之后才出现划痕的话，就会变得很奇怪。人的皮肤是很单薄的吧，我不认为在皮肤与地板上的血迹接触会留下痕迹。”

“那么就是在剥皮的过程中吧。”

“即使这样也会变得很奇怪。不要忘了，我记得你说过伤口流出来的血从后脑勺延伸到后颈，沾在了无皮尸体的身上，这也就意味着在犯人剥下人皮的时候，伤口的出血还在持续，所以即使是先前散落到地上的血液应该也还很热，应该是没有凝固的状态。这样一来，划痕还应该是不存在的。”

希科波西不禁叹了一口气，马赫马赫的说明很有道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无法解释凝固鲜血上突然出现的划痕。

“会不会是把皮剥下之后，又一次击打伤口出血？”

“不会的，一方面是这么做完全没有必要，另一方面只有上半身的人皮残留有烟灰，所以马奇奥先生的头部只被击打了一次。”

西科波西双手抱胸，无奈地哼了一声，“那这个痕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得不认为，当马奇奥先生被剥下人皮的时候，地板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了。所以，地板上的血迹不是马奇奥先生的。”

“什么？”希科波西发出了走调的声音。“不是马奇奥，那会是谁的？”

“没错，你想想昨晚还有人会流出大面积的血迹，没错就是希阿文，希阿文被杀的现场不在茅屋里的书房，而是在马奇奥先生的房间。”

“那么，杀了希阿文的人——”

“就是能把希阿文带进那个房间的人，也就是拿着房间钥匙的马奇奥先生了，他当然可以作案了。当然也可能是其他知道万能钥匙放置场所的工作人员，但是凶手在杀害希阿文后将希阿文的尸体搬到了她自己的房间里，如果工作人员加里香小姐和辛贝先生是凶手的话，这么做完全是没有必要的，这个疑点的关键在于，凶手把尸体搬回原来的茅屋里，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嫌疑。也就是说凶手就是马奇奥了。”

希科波西嘴里叼着燃着的香烟闭上了眼睛。浮现在眼前的，是从二楼掉进露天浴池的马奇奥的后背。

“没想到那个像豆芽菜一样的男人，竟然有杀死自己母亲的胆量。”

“估计是因为旅馆的事和希阿文吵了一架，情绪激动，动手杀了她吧。”马豪舔了舔嘴唇之后说道。

“动手打倒母亲的马奇奥颤颤巍巍地发现母亲已经没有了呼吸。与其以杀人犯的身份活下去，还不如去自杀，而且马奇奥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杀死母亲的事实，所以把母亲的尸体搬回了小屋，肢解尸体之后逃离回到自己的房间自杀了。”

“这是不可能的。”

“不是自杀吗？”希科波西皱起了眉头。

“是的。能推翻这个观点的论据有很多，例如我之前说过的，马奇奥先生是在死后被剥了人皮，如果是自杀的话，就无法解释是谁为了什么而剥下了人皮。”

“那就意味着，在这个狭小的旅馆里，有两个杀人犯哦。”

“是啊。”马赫马赫点了点头，回答道。

“他是谁？”

“目前我们还没有足够的线索，所以让我们在这里回溯一下马奇奥先生的行动。马奇奥先生把希阿文的尸体从房间里搬出来，是为了把犯罪现场伪装成别的地方.那么，为什么要把尸体搬到那里去而且把尸体肢解呢？”

“估计，只是一时兴起吧。”

“是吗？要从职工宿舍楼走到希阿文居住的茅屋，要穿过院子，不要忘记凌晨的大雪，踩在雪上就会留下脚印，而且也有被住客发现的危险。与其这么麻烦地把尸体搬到茅屋，还不如搬到楼下的职工更衣室里更好，那凶手是为什么这么做呢？””是啊。那是……”“希科波西张开嘴，想回答马赫马赫的问题，但却发现自己毫无思路。

“解决问题的关键就是今早凌晨在走廊里反常响起的手机铃声。昨天马奇奥先生和辛贝先生在温泉里发生了一场混战吧，当时你也在场，所以马奇奥先生碰巧捡到了你的手机。拿到手机的马奇奥先生，突然想到可以利用手机做些什么，如果把手机的闹钟设置在在四点响起，然后把它故意放在走廊里。铃声响起，客房楼里应该会被吵醒起来，发现此时此刻还活着的老板娘吧。所以马奇奥先生想通过铃声引出目击证人，来推迟希阿文估算的死亡时间，也就是制造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希波西不禁咳嗽一声，手指夹住的燃着半截的香烟掉到了榻榻米上。

“不可能……。你的意思是，那个时候的老板娘已经死了吗？”

“是的。希科波西先生中了马奇奥先生设下的陷阱。这也难怪，没人会想到尸体会堂而皇之地坐在椅子上读书。”

“这太荒唐了。即使一个人刚睡醒有点睡眼朦胧，但如果视野里有一个人影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你自然会觉得奇怪甚至感到毛骨悚然。”

“这只是个简单的把戏。听说书房桌子上的烛台作为底座的杯子里有很多残留的血渍，但长时间燃烧的蜡烛本身却没有发现血迹。为什么呢？是因为希阿文被肢解后，马奇奥不嫌麻烦地找到了新的蜡烛，插在了原本血迹斑斑的烛台上，之后蜡烛长时间的燃烧确保会有目击者看到这里的景象，到了白天你们发现现场的时候，蜡已经融化了很大一部分了。”

“真的吗？”

“希科波西先生从客房楼这边的走廊望去的时候，由于是死角，刚刚好能看到蜡烛和摆在椅子上读书的老板娘的尸体。”

“真的吗？但是蜡烛的照明是有限的，昨晚我看见的那间窗户里并没有这么昏暗。”希可波西回想起被惊醒的他睡眼惺忪地走到走廊里看到的景象。他记得在昨晚一片寂静的黑暗中，清晰地浮着一扇长方形的窗户，所以自己的注意力才会被吸引过去。

“那是因为天花板上有荧光灯。因为荧光灯的光比蜡烛要亮的多，所以希科波西先生的眼睛里看到的场景应该会很亮。但是如果真的只有荧光灯点亮的话，因为逆光希阿文的身体就会变得特别昏暗。而在诺伊尔的私人小说里，也写着由于逆光，诺伊尔逐渐看不清离温泉越来越远的不明女人也就是希阿文的身影。所以，为了确保目击者能看清楚还活着的希阿文的尸体，马奇奥先生在尸体前的桌子上点上了蜡烛，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前面提到的，由于目击者是在客房楼透过百叶窗注意到被摇曳的蜡烛火光映衬的希阿文，所以自然而然，看起来她的尸体就会很自然地摇晃移动着，像是活人一样。”

“真是个无聊的把戏。”希克波西啧了一声.感觉就像是被强迫看了一场完全不感兴趣的魔术表演一样。

“有一说一，我觉得能想出这个诡计很厉害。”

“但是谜团还没有解开，我被闹钟吵醒后来到走廊的时候，雪已经停了。马奇奥在那之后，才把自己老娘的尸体肢解再回到自己房间吧，为什么在雪上没有留下脚印呢？”

“不是的。”马赫马赫摇了摇头。

“如果马奇奥先生当时在外面，是谁把手机放在走廊里的呢？当希科波西先生被闹钟吵醒的时候，马奇奥应该已经完成尸体的肢解甚至已经被剥皮了。”

“那他是用什么方法把希阿文的尸体肢解的难道他会用遥控机器定时切割尸体吗？”

“当然做不到。马奇奥先生把尸体搬到书房后，当场把尸肢解后就离开了。希科波西先生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希文文的脖子和右手都已经被切断了。”

“啊，这？”喉咙里传出来了奇怪的声音。

“不管蜡烛的火焰再怎么摇晃，也不会把不完整还是无头的尸体看成是活着的人吧。”

“一般来说是这个样子，但是希阿文阿姨是蜥蜴病患者，而且最近将要蜕皮，不要忘了昨天她跟咱们道歉的时候，脸已经肿胀得很厉害了。马奇奥先生就是利用了这一症状，将被肢解的身体重新拼接成完整的状态。马奇奥先生把尸体运到茅屋里的书房，用之后劈刀砍掉了脖子和右手。因为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所以不会像恐怖片里那样像是喷泉一样大面积喷出血迹。之后由于希阿文阿姨的皮肤即将蜕去，马奇奥先生就将切口端面附近的皮肤稍微剥开，之后塞入神牌，分泌的脓液遇到空气，就会变得像是胶水一样黏着。用力按住，神牌就不会脱落了。将神牌的一端黏在身体的一端，将另一端黏在被切下脱离本体的部分，四块神牌两两分开分别固定住头和右臂，这样的话，尸体就又恢复原来的状态了。”

“这只是纸上谈兵啊。”希科波西哼了一声。

“这是有可能的，作为蜥蜴病患者，马奇奥先生完全清楚自己皮肤的粘性有多强。右臂处于下垂状态很容易掉落，所以马奇奥先生应该会将尸体的右臂放在扶手上来保障支撑，装扮成看书的姿势。在处理神牌时候，残留物也就是粘液和血液的清理也要考虑到，粘液没办法处理，所以会留下糨糊一样的痕迹，至于血迹的话，马奇奥先生应该会以仔细地清洗过切口部位的血迹以防粘上大量血迹被怀疑，尽管这样还是留下了部分血迹，但这是正常的，毕竟这里是分尸现场，完全没有血迹反而会引起怀疑。”

“凶手为什么会选择做这么麻烦的事情？”

“当然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马奇奥先生的目的是确保在目击者看到尸体时，尸体能够保持完整的状态，至于过了五六个小时之后，脓液的粘性消失，头，右臂，神牌，尸体就会分开，散落一地，恢复尸体本来的状态，由于有四点钟的目击者存在，众人自然会以为这是在四点后进行的谋杀和肢解，凶手不在场证明的混淆目的也就实现了。但是四点前雪却停了，凶手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无意间把现场变成了无足迹的密室，这对于马奇奥先生来说也是没有料到的吧。马奇奥先生当时去找辛贝先生大概是为了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吧，和辛贝先生在一起就可以互相排除嫌疑了，但是脾气暴躁的辛贝先生却把自己赶跑了，慌慌张张的马奇奥先生努力开动脑筋，找寻新的不在场证明，可以说是碰巧遇到了某个人，马奇奥先生拦住他之后把他带回了房间，打算依靠他来证明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但是没想到二者却吵了起来，另一个人失手就把马奇奥先生杀死了。”马赫马赫一口气说完，又喝了一口已经凉掉了的茶。

“好的。那那个人是谁啊？”

“要缩小犯人的范围，还没有足够的线索。在这里需要考虑的是凶手把马奇奥先生的房间变成密室的原因。凶手是为了什么要把马奇奥先生的皮剥下来之后贴在门上？我的答案是，凶手的动机和马奇奥先生一样。”

“为了保护自己？”

“是的。换句话说就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问题的关键在于房间地板上的血迹，前面咱们已经得出结论，那就是这是杀死老板娘时候留下的痕迹，马奇奥先生被剥皮的时候，已经凝固。所以如果马奇奥先生把犯人带到房间里来的话，犯人也看到了这个血泊。”

“的确。”希科波西咽了一口唾沫。“马奇奥先生不想隐瞒他的罪行吗？”

“你相信的是两个凶手分别行事的可能性吧，但是如果他们俩一开始就串通好了的呢？”

“这怎么可能？”

“这是很有可能的，如果两个人是共犯的话，他也应该知道马奇奥关于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吧。”

“如果事先通谋的话应该是这样。”

“没错，凶手在这里是这么想的，一晚上发生两起凶杀案，凶器也一样，那么按照常理会认为这是同一人所为，而且在马奇奥先生的房间里，放着杀害希阿文的烟灰缸和柴刀。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马奇奥先生设下的分尸手法成功的话会怎么样呢？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环接一环地倒下，那么马奇欧先生的死亡时间也可以伪装到四点之后。“

“原来如此。仿照马奇奥想出的分尸诡计，自己也可以得到杀害马奇奥的不在场证明吗？”希科波西不禁苦笑起来，真是个心慈手软的犯人。

“是的。烟灰缸和柴刀都放在马奇奥先生的房间里，这无疑是第二起案件犯人的好运气。马奇奥先生是想事后销毁凶器才把两件东西都放在自己的房间里的吧，但是如果同一个烟灰缸在打死希阿文阿姨之后又打死了马奇奥先生，那么马奇奥先生就会晚于希阿文阿姨的死亡时间死亡，也就是犯人所希望的，马奇奥先生在四点之后被杀。”

“为什么把现场变成密室？”

“凶手把皮肤贴在门上，是为了加强这个把戏的效果，不对，说成是为了隐藏弱点或许更恰当。”

“弱点？”西科波西如同鹦鹉学舌般问道。

“正如我刚刚说的。能够说明马奇奥先生是在希阿文阿姨之后被杀的证据，只有作为凶器的烟灰缸和柴刀而已。如果这两个都是伪装的话，不在场证明很快就会崩溃，这是第二个凶手搭乘式杀人的致命弱点。例如，可以考虑这样的情节。凶手先杀了马奇奥先生，拿着烟灰缸离开。去茅屋里杀了希阿文阿姨之后又回到了马奇奥先生的房间，将烟灰缸和柴刀扔到地板上。这样一来，马奇奥先生的死亡时间就不会被限定在四点之后了。”

“你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一点？”

“不要忘了凶手的目的也就是获得把犯罪时间伪装成四点以后的不在场证明。犯人之所以将马奇奥先生的房间伪装成密室，是为了否定我举出来的那种可能，也就是可以往返两个现场的可能性。但如果马奇奥先生的房间是不能进入的密室，凶手就不可能先杀死马奇奥先生再往返现场了。”

“真是个一本正经的犯人啊。”

“我只是觉得可怕而已，凶手和你一样是个冷血的人，两个都是。”马赫马赫眯起眼睛说道。

“马奇奥先生的房间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人皮密室，人皮的作用只是加重杀人先后顺序的确定性，密室状态下即使是凶手本身也打不开门，所以凶手只会在办完一切事情后离开人皮房间，而不是在两个现场之间往返，凶手只会是杀死老板娘后回到马奇奥先生的房间，只后被杀剥皮贴在门上，而不是杀死马奇奥先生后剥皮再去杀害希阿文阿姨后返还到马奇奥先生的房间将人皮贴到门上，因为门那时已经打不开了。凶手做完一切之后打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再把门锁上。至于人皮就像我刚才说的只是一种保障或者说是隐藏效果罢了。”

“伪装？不要忘了用钥匙打开锁之后门依旧打不开，这是事实。”

“所以门打不开，是另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

“目前还没有可靠的方法能使凶手在门外将门内的人皮牢固地贴到门上让门打不开。所以门打不开会是另一个原因。那就是门框的扭曲。在所谓人皮密室的楼上，原本是希阿文睡觉的房间，但是因为里面堆积的书太多了，所以希阿文把卧室搬到了那里的茅屋里。书海的重量，加上屋顶上堆积的雪的重量会怎么样呢？不要忘了那栋职员宿舍历史悠久而且年久失修，一楼的门框受到楼上重物带来的压力就会向水平方向扭曲。这就是为什么门不能从门框里打开的原因。”

“就这？”希科波西用像是被愚弄的声音说道。

“仅此而已。我想犯人被叫进马奇奥先生房间制造不在场证据的时候，门已经很难关上了。外面的雪还在下着，门打不开只是时间问题了。所以犯人就杀了刚刚杀死自己母亲的马奇奥先生，把皮肤贴在门上，伪装成杀人现场是人皮密室。”

“如果门从一开始就打不开，就没有把皮肤贴在门上的意义了吧？”

“不，屋顶上的雪总有一天会融化的。当大家都注意到马奇奥先生不在的时候，也有可能门已经可以打开了。这样的话，没有人会意识到这是凶手希望的密室状态。而门上的人皮则像上面说的一样是双重保险。就实行情况来看，凶手完全将你们误导成了现场是人皮封门的人皮密室，实际上，只是门框变形让门打不开的缘故而已。”

“不管过多久雪都不会融化的话该怎么办？”

“确实存在长时间积雪的可能性，但人们可以把门强行打开，你们不也是这样吗，但考虑到人皮的问题所以暂时离开了现场。”

“如果雪赶在脓液失去粘性老板娘尸体分解之前就化掉了呢？”

“这只能算是密室和不在场证明的失败罢了，和你问的第一种情况一样，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只会给事件增加更多谜团，密室成功的话凶手就获得了可靠的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机会，彻底排除自己的嫌疑。密室失败的话只是拿不出稳定的不在场证明，但这并不是什么复杂的问题。”

“哼.真是毫无意思的真相啊。”希科波西一脸失望地在座位上，马赫马赫不禁苦笑。

“就是这样。在这之前的推理中，我找到了缩小搭乘便车杀人的犯人的线索。”

“快说快说，我等得不耐烦了。”

“请再忍耐一下。首先是密室诡计，不要忘了你们赶到马奇奥先生被杀的现场时门是锁上的，但是有一个疑问。凶手是怎么把马奇奥先生的房间锁上的？这其实不算什么问题。如果不是拿马奇奥先生的钥匙上的锁，就该是凶手从办公室拿出万能钥匙，把门锁上了吧。所以这里可以限定凶手范围到知道万能钥匙的存放地点的人之中。首先排除你，我、皮肤科医生根田先生，你我问题不大，按照根田先生的性格，要是知道万能钥匙的位置，恐怕早就溜进两位美女的房间干坏事了吧。接下来，作为旅馆员工的加里香小姐和辛贝先生无疑都知道万能钥匙的位置。马奇奥先生和西里香小姐是老板娘的孩子，所以知道的可能性很高。所以马奇奥先生的女朋友知道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凶手可能就是这四个人中的一个。”

“接下来呢？”

“这就需要考虑到犯人不在场证明的证明方法，凶手的目的就是伪装马奇奥先生是在四点之后死亡的样子。换句话说，凶手在四点之前就杀了马奇奥先生。马奇奥先生拜访厨房里的辛贝先生，是两点五十分，这也就意味着，从两点五十分到四点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就不是犯人。”

“辛贝有说谎话的可能性吗？”

“没有。据辛贝先生所说，后辈隔着电话听到了两个人在厨房的对话。我不认为他会故意说谎，如果这个后辈是共犯的话应该能更简单地做不在场证明，完全没必要这么麻烦。”

“确实。”

“那么，持有这段时间的不在场证明的人是谁呢？是辛贝先生。”

“确实，辛贝先生当时正在做虚拟货币交易，所以凶手不是他。”希科波西点点头.一边操作手机，一边剥着尸体的皮贴在门上是不可能的吧。

“剩下的就是加里香和西里香两姐妹和米基小姐三个人了。”

“是的。下一条线索也是不在场证明。凶手花了这么长时间伪造犯罪时间，所以犯人应该准备好了四点以后的不在场证明吧，要不就是无用功了。加里香小姐和辛贝先生一直谈到天亮，夫妻两个人就都有了不在场证明。和根田先生有外遇的米基小姐，也是一样的。另一方面，在房间里一个人睡着的西里香小姐没有不在场证明。因此她不是犯人。所以犯人就是加里香小姐和米基小姐中的一个。”

“最终的一对一了。”

“最后的线索是房间的布局。正如我刚才所说，马奇奥先生应该很信任犯人。如果可以的话，应该不会做把手机放在走廊里这样麻烦又危险的事情，直接让客房楼里的某个人直接作证就好了啊。之所以没能做到这一点，大概是因为犯人住在一间目击不到希阿文阿姨尸体的房间里吧。住在客房楼朝南的房间里的米基小姐，完全可以充当目击证人，而且另一方面，米基小姐已经背叛了马奇奥先生，即使马奇奥很信任她，她也不会干这种事的。所以很有可能马奇奥先生已经发现了自己女朋友的背叛，更不会找她商量谋杀事宜了。所以她的可能被排除，只剩下在职工宿舍休息的加里香小姐了，她所在的位置也就是职工宿舍完全看不到希阿文阿姨的房间。因此，最后满足犯人条件的就是，加里香小姐了。”

10.

希科波西打开了通往露天温泉的门，眺望远处高低起伏的群山影像。从等间隔拔地而起的铁塔上，延伸出了像洗衣绳一样的输电线。稀疏普通的山区景色，完全看不出诺伊尔在私人小说里写的那么美丽庄严的感觉。第二批救援队应该就在附近，但站在高处眺望的西科波西并没有发现他们。辛贝在电话里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山下的人们，警察的搜查组和救援队一起来到这里，只要把加里香交给他们，案件就算解决了。如果不招供的话就又到奥西波里出马的场合了，但我不认为那个女人会如此顽强。现在最麻烦的是虽然辛贝先生没有把自己的存在告诉山下的人，但上来的同僚发现与自己同行的不明人物马赫马赫就麻烦了，尤其是如果他们马赫马赫的失踪案的话。

“真伤脑筋啊。”希科波西正在思考对策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呼喊自己的声音。回头一看，更衣室里隐隐约约有一个人的影子。有什么事呢，希科波西走出温泉，穿过浴室，回到了更衣室里。原来是马赫马赫。

“我已经不再监视美穗美穗了。”希科波西把手机递给她看。

“谢谢你。”马赫马赫毕恭毕敬地低下了头。

“还有什么事吗？”

“刚才我为了验证自己的推理，和根田先生聊了很长时间，小锂，锂是怎么回事？”听着马赫马赫可能是关心的询问，痛苦的希科波西忍不住屏住呼吸。

心如刀割的感觉。

“这不关你的事。”

“好吧，那个，我在职工宿舍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你能跟我一起来一下吗？”马赫马赫严肃地说。

“奇怪的东西？”希科波西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两个人回到客房楼，穿过庭院向职工宿舍走去。职工宿舍的地板一踩就发出吱吱的可怕的声音。两个人走上了楼梯，沿着二楼的走廊向前走了过去。

“就是这里，人皮密室的正上方，也就是希阿文以前的房间。“两个人来到希阿文的房间，马赫马赫以很快的语速说完了这段话，之后伸出手，拧了一下门把手。门被打开，霉菌和尘土的臭味蔓延开来，刺激着西科波西的鼻子。被书架占据主要空间的昏暗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就算再怎么喜欢书，在这个房间里生活也是不可能的吧。

“有什么奇怪的？”

“就是这个。”红斑马指着布满灰尘的桌子下面。希科波西弯下腰，望向布满灰尘和黑暗的角落。

“这里怎么了啊？”

“啊……。”后脑勺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西科波西顿时手脚无力，蹲到了地上。后面的门砰的一声关上，西科波西转过头来，看见根田正把烟灰缸朝着自己的脸用力挥了过来。

“住手。”他用双手盖住头，手背上立马传来一阵剧痛，不经意间瞥见马赫马赫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根田抓住倒下的西科波西的头，把西科波西的嘴用力扯开，把烟灰缸使劲地往他的嘴里塞进去，受到突如其来的外力挤压的舌头被塞进喉咙里，痛苦的西科波西听到了噼噼啪啪硬物撞击的声音。

“咦，不行了吗。”根田将烟灰缸往西科波西嘴里按了一半左右，发现再也塞不进去了，之后就抓起西科波西的头，用力地朝一旁的书架撞去。

脑袋里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西科波西的视线扭曲，疼痛变成了感觉的全部。

脸上沾满了温热的液体，鲜血味充斥鼻腔，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来，意识摇摇欲坠。

“咦，呵呵。”就在希科波西即将因为痛苦闭上眼睛的时刻，耳边传来了令人厌恶的声音。“呵呵，是我杀了你的锂，按照你的性格会放过我吗？”

锂，锂，锂，锂。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希科波西努力睁开眼睛，把手伸进了根田的浴衣，揪住了他的胸毛。被突如起来的疼痛折磨的根田发出惨叫，两个人身体不稳，一起摔倒在了书架上。如同打雷一般的声音，大量的书从头上倾泻而下。西科波西趁机骑到了根田的身上，把嘴里的烟灰缸和血迹一起吐到了根田的脸上。

“这是什么！”西科波西不顾头部令人窒息的疼痛感和血上粘稠的血迹。拿起烟灰缸朝地上的根田头上砸去。根田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呜咽地发出了怪声。

“去死吧，混蛋。”西科波西拔出了已经奄奄一息的根田的左右眼珠，把它塞进根田的嘴里。粘稠的血液沾满了根田乱糟糟的脸。根田的身体像蜥蜴一样颤抖了几下，，之后就一动不动地死去了。

希科波西跨在已经死亡的尸体上面做了个深呼吸。你为什么要杀这个人？西科波西努力唤醒自己中断的记忆，是马赫马赫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之后被这个人偷袭了。

“对了。”温热的汗水夹杂着血液顺着脖子流了下来。西科波西回过头，看见流着眼泪的马赫马赫正一脸恐惧地朝下看着自己。

“你陷害我？”西科波西用模糊沙哑的声音问道。

马赫马赫没有开口，也没有逃跑的倾向，大概已经被吓傻了吧。

“那么叫我放了美穗美穗也是为了刚刚的计划吗？不愧是天才女高中生啊。”希科波西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剧烈地咳嗽着把喉咙里的残留的污血，唾液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挂在墙上的旧日历一块一块地掉在地上。

“为什么这么做？”马赫马赫默默地注视着希科波西，依旧一言不发，抑制不住的眼泪流到了她红褐色的皮肤上。这时，一楼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加里香，怎么了？”西里香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吱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大概是听到书架倒下的声音之后上楼来了吧。

“糟了！”希科波西低头看着根田的尸体。满是血迹的脸部破碎不堪，嘴巴里冒出了像蝌蚪尾巴一样的眼球末端。没办法伪装成是他自己摔到了。希科波西摇晃地站了起来，用两只手摸了摸马赫马赫的头。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也会死吗？”马赫马赫颤抖着声音说道。

“嗯，你帮了我很大的忙，但……再见了，下辈子再补偿你吧。”

希科波西抓住少女的头，用力朝玻璃窗撞了过去。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马赫马赫的瘦弱的身体也消失在窗外。几秒钟后从地板上响起了剧烈的脚步声。

“怎么了？”回头一看，门是开着的。西里香站在门口。

“发生什么了？”西里香慢慢地环视房间，之后发现了根田破碎不堪的尸体。

“啊，啊，啊。”西里香尖叫着，软软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到了地上。

“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希科波西捡起散落在地的玻璃碎片，一个接一个地塞进西里香的嘴里。被吓坏的西里香像坏了的玩具一样颤抖着。碎玻璃塞满了西里香的嘴里，西里香想发出声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一脸恐惧的看着西科波西。

“再见了。”希科波西抓住西里香的头发，让她仰面躺着。之后拿起一本厚厚的书朝她的脸上用力的挥打了起来。从眼睛，鼻子，腮帮，下巴里血液汩汩地泄露了出来，没过多久就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地板上，玻璃从破掉了的嘴里突了出来，像根田一样破损的脸，看不出曾经是一张让人着迷的美丽脸庞。希科波西叹了一口气，摇摇晃晃地走下楼梯。浴衣上全是血，必须先换掉再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下到一楼后，走廊里突然冒出了两个熟悉却一脸惊慌的身影。

“是……是你杀了老板娘他们吧。”辛贝一手拿着菜刀，一边颤颤巍巍地说道。加里香则一脸惊恐地躲在自己丈夫的背后。

“嗯，不是。只是顺其自然罢了。”希科波西走近两个人，辛贝拿着菜刀朝着西科波西比划着。

“住手！别过来。”

“不好意思，我没时间了。”西科波西一脚踹到了辛贝的身上，痛苦的辛贝发出一声呻吟之后就拿着菜刀痛苦地蹲了下去，一旁的加里香抱着头发出抑制不住的尖叫声。西科波西扭过辛贝的手腕，把菜刀夺了过来，之后朝辛贝的心脏挥了过去。

“哇！”辛贝向后倒下，撞到了身后的妻子。西科波西抓住插在辛贝胸口的菜刀，噗哧一声向下拉到肚子部分。辛贝的肚子被菜刀剖开，热气腾腾的肠子冒了出来，倒在地下的辛贝嘴里发出无力的呜咽，被压在自己老公被开膛破肚的身体下面的的加里香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住手吧。”

闻言的西科波西用力的把菜刀捅进了辛贝肚子的深处，胳膊由于埋在肠子里暖和起来了。刀刺穿了辛贝的背部，之后刺进了加里香的胸口。希科波西的手腕向上用力，就用刀尖戳进了加里香的心窝，两个人被穿在了一起。

“小心点别乱动哦，如果你想为了救妻子而抬起身体的话，连接你们俩的菜刀就会钻进加里香的内脏里哦。”

“再见了哦。”

西科波西把两个人串在了一起，松开菜刀，之后去水槽边洗了洗手上的污垢。

救援队就快要来了吧。西科波西摇摇晃晃地穿过客房楼走向大厅，从办公室拿出了灯油罐，之后回到了客房里。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做了这么大的事，就不能留下自己在这里逗留过的痕迹。西科波西脱下了浴衣换上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便衣，把煤油洒到了客房楼的各个位置，之后又去办公室拿了几罐新的煤油前往职工宿舍。往西里香，加里香，辛贝的尸体上倒上了煤油。

“啊，把她给忘了。”

在一楼倾倒煤油的西科波西不经意地看了看窗外，发现马赫马赫像红水晶一样倒在洁白的雪里。血从红褐色的身体上渗了出来，脖子和肩膀上都插着散落的玻璃碎片。

真是不幸啊。

希科波西啐了一口唾沫。将解决了好几起事件、帮助自己的她，如果像其他尸体一样不明不白地烧成一团焦炭，实在是让人心痛。话虽如此，也不能把尸体落叶归根，还给她的父母。那么，运到豆豆市的火葬场里怎么样。尸体烧成骨灰之后再给她建个墓地，足够慰劳她的在天之灵了吧。

希科波西不禁为自己的奇思妙想拍手叫绝。自己突然想出了一个绝好的方法，不会浪费马赫马赫的尸体而且也不会被前来的警察因为多了一具尸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了。西科波西走到院子里，背着雪中马赫马赫的尸体回到了客房楼。从厨房里拿来了平时装食物用的冷藏袋，把尸体塞进里面，在尸体和袋子缝隙里塞进了冷藏剂。

“你在做什么？”回头一看，米基正在从楼梯的位置向走廊窥视着。

“我在收拾尸体。”

“怎么回事？”

“过来吧。刚好我也有事想问你。”希科波西关上冷藏袋子，把手旁的灯油罐扔了出去正好砸到了米基的头，之后走近正在捂着头一脸吃惊的米基。拿起灯油罐把里面的油浇到了米基身上。

“哇，好冷！什么东西，臭死了！”希科波西把空空的灯油罐扔了出去，之后从怀里拿出打火机。

“喂，虽然很冷。但，我会好好地温暖你的。”西科波西把手中燃着的打火机扔到了浑身黏着的米基身上。

“砰”的一声，米基被火焰包围。

“啊，啊，啊。好痛！好痛啊！”

“这就是烤花生吧。”米基的身体一边冒着黑烟，一边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火焰蔓延到整个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燃烧的气味夹杂着煤油味和烧焦味。

“那么，再见了。”希科波西一边听着惨叫声一边走向大厅，之后穿着运动鞋走出了玄关。向山下看去，还看不到救援队的身影。西科波西背着冷藏袋，蹒跚地走进了员工宿舍。

“真是场意外的温泉旅行啊。”就在希科波西吐出这句话的瞬间，客房大楼燃起了巨大的火势，火光照亮了整个雪后灰暗的世界。

11.

“我回来了。”希科波西对着空无一人的冰冷房间自言自语地说道，之后筋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身体像铅一样沉重。已经四天没回家了。和马赫马赫走出家门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从温泉旅馆向下走下去，抵达山底的村落是在昨天。西科波西一边避开居民们的视线，一边换乘巴士和出租车，好不容易才回到了自己的家，真是惊险刺激啊。

西科波西嘴里衔着香烟，摊开了刚在便利店里买到的报纸。社会版上写着“温泉旅馆火灾现场发现六具非正常死亡尸体”的醒目标题。西科波西心惊胆战地看了一眼，所幸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警察认为是亲属之间的纠纷引发了这场血案。希科波西松了一口气。不经意地看了看桌子，发现埋在记忆深处的A3纸随意地散落在那里。杂乱的文字填满了纸。

“淫荡蚯蚓人在小区上吊”

仔细想想，选择那里的温泉旅馆作为这次旅行目的地也是以这本私人小说为契机的，果然冥冥之中命中注定啊。

“啊，不对。”

在那一瞬间，某种异样的东西从西科波西的脑袋深处被唤醒了出来。在这部作品中，诺伊尔一如既往地对于强奸对象的选择艰难地思考着。而最终诺埃尔所强奸的，应该是对酒精不过敏的那个女人。诺埃尔因为喝醉了，所以选择了那个不对酒精过敏也就是在强奸过程中不会连续打喷嚏的人。但酒精所受欢迎的地方不只有酒馆。在医院里，酒精当然会到处都是，因为酒精是用来消毒的消毒剂。很难想象在瑞士医院工作的西里香会对酒精过敏。这也就意味着，对酒精过敏的人就是加里香。在希科波西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马奇奥死去的人皮密室中的场景。酒精刺鼻的气味在空气间弥漫开来。据根田所说，马奇奥总是在房间和皮肤上喷洒消毒酒精。那么如果马奇奥的共犯如果是对于酒精过敏的加里香的话，他就不会把他叫进自己的酒精房间，而会选择办公室或者别的地方打发时间。

“你骗了我。”希科波西自顾自地嘟囔着。

果然犯人不是加里香。在解决边户边户饭店案件时，马赫马赫应该看过这部小说。自然而然，她也知道加里香不是凶手了吧。在知道真相的同时，却还将错误的推理展现给自己。那到底是谁杀了马奇奥？诺伊尔想起马赫马赫是在四个条件下缩小了嫌疑人的范围，并将加里香确定为最后犯人。其中第一个条件，就是犯人能够拿出万能钥匙的推理，在一定的条件下就不需要了。凶手只要能用其他方法锁上门就可以了.希科波西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那间布满酒精气味的人皮密室。在进行现场验证的时候，上半身和下半身的人皮相互叠在门上。如果只是为了加重误导的话，只要一张人皮就足够了吧，所以两张人皮就是锁上房间所借助的工具。这个把戏是这样的。犯人将上半身的皮贴在门上之后，拿起下半身的皮，将左脚的前端利用粘液贴在门把的手柄上，右脚的前端利用粘液贴在汽缸锁的旋钮上。之后将臀部的皮挂在了门塞上面。臀部不会流脓液，所以那个部分的人皮不会黏住门塞，再将上半身的人皮压在上面尤其是臀部，这样就会形成一个滑轮装置。凶手就这样离开房间，从外侧拉起外部的门把手，联动门内部的机关，就像吊桶一样拉动着汽缸锁的旋钮，汽缸锁的按钮被转动，门内的锁就成功被锁上了，人皮凹凸不平的，大概是因为被破损的门塞表面磨破了吧。

希科波西不禁做了个深呼吸，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飙升。在这种情况下马赫马赫推理中的条件，知道万能钥匙位置的人是凶手的必要条件已经被排除了，我们不得不重新考量一番。辛贝因为不在场证明被排除了可能，加里香因为酒精过敏被排除了可能。西里香因为没有故意的不在场证明也被排除可能，米基因为便利的共犯却没有利用的原因也被排除了，所以只会剩下最后一个人，也就是根田了，根田的房间在靠北的位置，正常情况下也目击不到希阿文的房间，但可以走到走廊尽头，去米基的房间里寻欢作乐的同时假装自己在门口看到这番景象，但不幸的是昨晚米基主动来到根田的房间求爱，可能米基就是这种积极主动的女人吧，要不然西科波西自己就不用充当目击者了。如果是现役的皮肤科医生的话，应该很清楚蜥蜴病的症状吧，按照根田那种愣头青的性格，两个人吵起架来大打出手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总之红颜祸水啊。杀害马奇奥的凶手就是皮肤科。马赫马赫从一开始就看穿了真凶。但她并没有把真相告诉希科波西，而是赌了一把。向西科波西展示完自己的伪解答之后，马赫马赫找到了根田，企图以隐瞒真相作为条件，要求他杀了希科波西。

“哼哼，真是小看我。”希科波西靠在沙发上伸出双手。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二十二年的痛苦记忆还没有结束，自己必须要到“水肿猿人”剧团生活的宿营地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在希科波西长舒一口气的时候，手机的铃声响起了。

又是署长吗？

西科波西把目光落在显示器上，发现上面显示出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冷静地想一想，他会打来电话也是理所当然的。找人监视美穗美穗，只是自己编的罢了，要是他现在还在美水台就奇怪了。这小子帮了自己不少的忙，所以听他打电话发发牢骚开导开导他也是完全可以的。希科波西于是按下了通话按钮。

“怎么了，诺伊尔。你还好吗？”

挑战读者

西科波西的帮手在美水台以俯视角度拍到的美穗美穗的照片是怎么一回事？（其实不算是延伸性推理，而是对前面线索的小复习。）

“协助希科波西先生的是警察吧？”开往车站的列车的车厢里，把下巴拄在猪肉泡菜罐头的马赫马赫问道。

“不，不是这样。很遗憾，你也偶尔有猜错的时候。”希科波西绞尽脑汁地应对着眼前的天才女高中生。美穗美穗的照片确实是从集会所高处拍摄的，但这个集会所被警察封锁了，所以马赫马赫推测出监视美穗美穗的是警察。敏锐的洞察力实在令人惊叹，但这一次的推理却不幸脱靶了。拍照的人不是进入集会所的二楼，而是从墙上爬到屋顶，把相机对准美穗美穗拍下了这张照片的。

“那是谁从哪里拍的？”

“这很重要吗？还是你不太在意你妹妹的死活？”说完威胁性的话，一种难以名状的心惊肉跳的感觉浮上心头，西科波西只能靠假笑勉强将其打消。不管你说什么，在天才女高中生面前只会自掘坟墓。美穗美穗的照片是希科博西在祖祖小区的公寓里找到的，诺埃尔的“临终的美少女”摄影展中的一张。走进那间五叠半的房间时，希科波西可以说是吓破了胆。因为他没想到自己会在那种地方再一次看到自己舍弃到深山里的少女的照片。希科博西在绑架马赫马赫的时候，不小心把美穗美穗的头撞碎了，这就是真相。

希科波西把目光转向了窗外，看到附近的山坡上都冒着白色的蒸汽。大概是快到温泉了吧。一座神社模样的破旧房子从车上的西科波西眼前晃过。

“乘客朋友们，坪坪村驻地到了。”像是喝醉了的播音员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站起来一看，在像是饲养鸡鸭用的小屋一样的无人车站前，停着接送游客用的小型客车。

第一卷 马戏团里全灭的浮肿猿人

0.

蚯蚓一样的诺伊尔很焦躁。

对上学时候那些仅仅因为自己是蚯蚓人就霸凌自己的同学们的焦躁。

对带自己来这个痛苦的世界，却自私地先一步离开的父母的焦躁。

对带着有色眼镜看着自己的人群的焦躁。

对自己贫贱低下的生活的焦躁。

对以蚯蚓人的皮肤为食物却拯救不了自己绝望的美容医疗的焦躁。

对只留下幻想就早早自杀的大耳蜗牛的焦躁。

对苟延残喘的自己的焦躁。

各种各样的焦虑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浑浑噩噩的诺伊尔的心中。

今晚，我要做个了结了。

诺伊尔抬头看着耸立在眼前的拖车小屋，握紧了双手。

诺伊尔此时此刻正站在武隈山西南方独立出来的一座海拔只有六百米左右的踏踏山山峰上，武隈川的支流踏踏川像蛇一样盘旋在这座不高的山峰上。从山脚下的村庄开车走了两个小时左右的曲折小路，就会发现这里有一块半径三百米左右的平地。在砂石和土混在一起的地面上，排列着五栋拖车小屋。拖车像消防车一样涂满了红色的油漆，上面用拙劣的文字写着“水肿猿人剧团”几个字。自从在温泉旅馆被胸毛男介绍到这个剧团以来，时间已经过了六个月了。虽然胸毛男说来这里不会损失什么东西还有机会实现自己的价值，但诺伊尔还是花了很长时间下定决心来到这里。不过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没有再回头的机会了。诺埃尔用力握着方向盘的手，在离广场二百米左右的山林里停下了吉普车，没有拔下钥匙就走下了座位。站在丛林的夜色里捂着胸口做了几个深呼吸。夜晚寂静清冷的空气就充满了自己的肺。

登上山路，绕着广场走了一周。拖车小屋里都亮着灯，但因为上面装的都是磨砂玻璃，所以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一旁讥叫的山雀在抓着丛林里数不清也杀不绝的昆虫。广场中央堆着一堆生锈的集装箱。是排练用的舞台吧。集装箱正面并排着两个户外用的手提椅。演员们在排练，坐在椅子上的导演发号施令。脑海里出现了这样的情景。在集装箱的侧面，像百货公司一样的横幅被风吹拂着。

蜥蜴男当场蜕皮。

蛤蟆人爱吃人油。

蚯蚓姐弟公开串串。

奇怪的感觉在诺伊尔的心中扩散开来。与其说是剧团，不如说是杂耍的马戏更恰当。观众们发出奚落声哈哈大笑的身影浮现在眼前，诺伊尔的心情也随之变得郁郁寡欢。凌冽的风卷起横幅，就在这时，风中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放这么多，药效真的够吗？”诺伊尔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往声音的方向望去，不见人影但有一间拖车小屋的窗户上打开了几厘米。

“指定有效，你放心，我之前用野狗试验过，所以没问题。”男子用粗哑的声音持续说着。

“马尔马尔不是狗。”

“没事的，那家伙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只要他一口一口喝下去，指定活不了多久。”

诺耶尔弓起背，躲到了集装箱后面。剧团里有一对男女在谋划着什么，似乎是想给别的团员下毒。虽然诺伊尔知道这是一个很混乱和糟糕的剧团，但实际上情况似乎比自己想的更严重。诺埃尔屏住呼吸，从刚刚的拖车里走出一个矮墩墩穿着军事迷喜欢的卡其色长大衣的人。刚才那个粗哑的声音就是这家伙的吧。虽然不胖，但头却像气球一样膨胀。男子东张西望地窥视着周围，之后朝右手边的拖车走去。连续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刚刚在小屋里谋划犯罪的男女，似乎是约定好分开离开房间的。过了三十秒左右，这次视野里出现了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女。在油红色卫衣的兜帽深处，可以看见一张有着沟壑条纹的脸。蚯蚓少女走向与男子相反的方向，打开了左手边拖车小屋的门。

确认广场上没有人了，诺埃尔安心地吐了一口气。心里很不自在，自己做了坏事逃到远离人烟的深山里苟活，并不是来窥探这群边缘人的生活的。诺埃尔擦去了脑门渗出的油汗，走向了面向山路的拖车小屋。隐隐约约听到了餐具的声音，好象正在吃晚饭。诺伊尔伸出手敲了一下钢制的门，不到十秒门就被打开了。

“谁？”女人的嘴里咀嚼着食物，一脸疑惑的问道。水珠花纹的刺青，填满了脸和手脚露出的皮肤，年龄大约二十五岁左右。

“什么嘛？”刺青女人不快地咬着自己薄薄的嘴唇。

“那个，我，我是野田。保志根田先生让我来这里。”

“哦，那个反社会人格障碍的强奸杀人狂啊。我知道了，请等一下。最终面试在那边。”女人穿着凉鞋走下了楼梯。剪齐的头发散发着大蒜的味道。女人穿过广场，向右邻的拖车走了去。

“我听团长说了，你是蚯蚓吧？”

“是啊。但是我杀了人……。”

“唉，要是算上你的话蚯蚓人就有三个了。这样就一点新鲜的卖点都没有了。团长最喜欢的是猴子啊，这样下去这里估计要变成紫红蚯蚓剧团了。”女人露出了天真的笑容，两手像蚯蚓蠕动一样抖了抖。

“那个，我不行吗？”

“这要看团长了。看他喜不喜欢你，还有就是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

“是的，你真的想在这里工作吗？”女人打开拖车小屋的门，按下墙壁的开关，打开了电灯。内部的装饰也和外墙一样是统一的油漆红色。正对着自己的是小巧的客厅，右手边是像火柴盒一样的单间，估计是浴室，厕所之类的吧。狭小的空间里除了家具以外什么都没有，是间缺乏生活感让人觉得很陌生的屋子。

“我很想在这工作。”纹身女闻声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看着诺埃尔的脸。

一种不信任的感觉。

“你看起来好像不行啊，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话，还是不要欺骗自己比较好，抓住你的弱点狠狠地拷问你是他的强项。”女人催促他坐到沙发上。诺伊尔坐了下来，半张着嘴，思考着之后的事。

“听说你袭击了个小孩子，是吗？从我的印象看来，像你这样的都是以软弱的人为目标的。”“没，不是这样，”诺埃尔以认真的表情回答。“大人也有好几次。”

“真的吗？那我问你个问题，告诉我，你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你最喜欢的女人。”

诺埃尔挺直了背脊。脑子里浮现出记忆深处已经模糊了的紫红色少女的影子。

“是的，她多大了？”

“呃，十岁？”

“啊哈哈，果然还是个小鬼啊。”女人笑着不小心撞到了诺埃尔的胸口。

“不行吗？”

“哈哈哈，真是个有趣的人，以后有机会的话我想请你喝杯啤酒。我去叫团长过来，你等一下。”她看着羞涩的诺埃尔，打算走出拖车小屋。

“那个，请等一下。”诺伊尔忍不住叫住了她。

“什么？”女人转过身来。整齐的头发被风吹动飘了起来。

“那个，你就是马尔马尔小姐吗？”

“是啊，怎么了。”

“呃，我有话想对你说希望你能相信我然后保密。”诺埃尔轻声说道。“那个，你房间里的啤酒里有毒。”

“有毒？啤酒被人下毒了？”

“是的。我刚刚偶然听到了。”诺埃尔压低声音，将男女的对话简要地复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你在做贷款诈骗之类的事吗？”

“我没做啊。”诺伊尔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你说起谎来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平常，果然是反社会人格数值极高的人。”马尔马尔可怕地扭曲了她的面部。犹如水珠的斑纹纹身也痛苦地皱了起来。

“请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好吧，就这样吧，我去叫团长来。”马尔马尔尔吐了一口气，快步走出了拖车小屋。屋子里一片静寂，诺埃尔感到很气愤。自己明明想救她，但为什么不被她相信还被骂成是反社会人格？

诺埃尔像是要排除杂念似地摇了摇头。现在不是为这种事而动摇的时候。我来这里是为了对自己的过去做个了结，至于纹身女，希望她自求多福吧。

“因为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是时候做个了断了。”诺埃尔抬头看着天花板，思索起下一步的打算。等了两分钟左右，砰的一声，诺伊尔听到了随着脚步声而来开门的声音。

“我是团长猿田库摩奥，很高兴你终于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和尚低下了头说道。满脸胡子的脸毫无血色，青得像具尸体似的。下巴像是强忍着快要呕吐冲动的小孩子一样不住的抽动着。上半身的T恤上印着一张巨大的猴子脸。

“谢谢。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你是野田吧。我已经听根田先生说过了。”库摩奥从碗橱里拿出玻璃杯，用带有消毒酒精味道的手帕擦了擦杯子内部，之后从冰箱里拿出了威士忌瓶和冰块，在装入冰块的杯子里倒入了淡红色的液体。

“我有洁癖。请不要在意。”库莫奥将手帕放进口袋，将玻璃杯递了过来。

芳醇的香味中混杂着消毒液的味道。

“庆祝邂逅。”库莫奥慢慢地举起酒杯。诺埃尔也用四根手指捏住了玻璃杯，两个人的杯子碰在了一起，冰凉带着灼烧感的酒伸进西科波西的口腔和食道，对面库摩奥粗粗的眉毛也微微鼓起。

“真是一只独特的手。不能竖起中指，但却能强奸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我不是那个样子的，”

“到现在为止你强奸了多少个女人？”库摩奥以像是警察审问犯人的语气问道。

“三个人。”

“后悔吗？”

“不，”诺埃尔摇了摇头。“没有。”

“为什么？强奸是一种犯罪啊。”

“蚯蚓不能进入风俗店，更别指望会有女人想和自己做爱。生而为蚯蚓，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估计要把一生对于性的遗憾和自己的废物身体一起埋进棺材里了。”

“哦哦，我明白了。还有，听说你打算自杀？”

“是。”

“死亡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小伙子，为什么想要寻死呢？”

“那是因为，”库摩奥摇晃酒杯，发出了冰块碰撞的声音。“因为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这是装腔作势的理由吧。”库摩奥一只手拿起玻璃杯之后站了起来，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给诺伊尔。他想让我出去。明白了的诺埃尔也站了起来，跟在库摩奥的后面。打开门，手里拿着酒杯的库莫奥朝广场正中央走了过去。来到了舞台前摆着手提椅面前，库莫奥坐了下来，将目光转向了包围广场的树林。

“听，猫头鹰在鸣叫。是的，他们的生命是毫无理由的，你也是这个样子，还活着就足够了。”“猫头鹰不会因为皮肤病而被别人嘲笑。”

“原来如此。”库莫奥喝下一口威士忌。“也就是说，你想被别人接受。那么很幸运，我向你表示欢迎，这里会有你的容身之处。”

“拖车小屋会是我的容身之处吗？”

“是的。不要忘记你自己和我们一样，是个丑陋的人。你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你努力想融入一个不丑陋的社会。但如果你接受自己作为一个丑陋的人的事实而活下去，你的痛苦就会消失。”库莫奥间不容发地回答到。

冷风吹动着舞台的垂幕。如果你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你最好不要对着团长说得太多。马尔马马尔的忠告从诺伊尔的脑中苏醒了，这个男人果然是这样。但如果是心理准备的话，自己早就准备好了。诺埃尔把玻璃杯放在一旁，慢慢地站了起来。

“你只是把蚯蚓当食物罢了。”

“食物？“库莫奥抱着胳膊靠在手提椅上，一脸疑惑地看着诺伊尔。“什么意思？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

“这很简单，因为我们是仇人。”诺埃尔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对准了库莫奥的脖子。库莫欧瞪大了自己无神的眼睛，露出了像踩到狗屎一样厌恶的表情。

“你是要杀了我吗？”

“是的。你把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逼到了死路，所以我要为她报仇”

“重要的人？是你的父母吗？”

“不是的。”库莫奥露出下流的笑容。“那就是恋人了。”

“不是。”

“你的朋友？”

“是的。”诺伊尔把折叠刀压在了库莫奥松弛的脖子上。

“蚯蚓少女锂。我是来为她报仇的。”

1.

初中二年级开学的那个春天，诺埃尔第一次和楢山登成为了同班同学。开学典礼结束后的早晨，诺埃尔确认了张贴在走廊上的班级名单，就和从小就认识的马赛克一起走向了教室。马赛克因为他的父亲做着在成人电影上打马赛克的工作，所以被起了这样一个外号。但马赛克本人也非常喜欢这个称呼，大家也就都这么叫他了。

“你觉得在那些所谓现役教师的片子里出现的女优都是真正的老师吗？”

马赛克一边说着废话一边打开门，闻声而动的整个教室的视线都一齐转向了他们这里。

“肯定是假的，喂，你叫什么名字？”像雕塑一样完美的五官，有着直挺挺头发的帅哥说道。明明是在教室不知为何他手中却握着金属球棒。其他学生也用畏怯的眼光看着诺伊尔和马赛克两个人。

“我是马赛克。”

“不是你，是那只蚯蚓。”帅哥拿着球棒走了过来。

“我叫诺埃尔。”

“是吗？我叫楢山登，请多关照。”帅哥的话还没说完，诺伊尔的脸上就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疼痛。登朝诺伊尔的脑袋上挥去了金属球棒，诺伊尔应声而倒在地板上，像电影里那些定格场景一样慢慢失去着意识。

“因为我是旧华族，所以不能和像你这样的怪物一起做好朋友玩游戏哦。笨蛋。”

球棒挥动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等像是打柔软的蛋糕一样击打着诺伊尔的腹部，一旁的马赛克没有幸免，也倒在了地上。

“喂喂，问你一下，你是想每天都这样接受我的礼物还是一次性解决，现在就死在这里，你觉得那个比较好，废物蚯蚓？”诺伊尔张开了嘴，但是因为喘不上来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回答我。”登拽住诺埃尔的手指向上掰动。伴随着剧痛同时响起了骨头折断的声音。

“好疼，不要，我要死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马赛克，打开窗户。“

“什么？”被吓坏的马赛克发出了愚蠢的声音。

“笨蛋，我叫你打开窗户。”

“嗯嗯，我知道了。”马赛克颤抖着打开了走廊的窗户。干冷的风吹进了教室。

“好吧，请你遵守约定吧。”登扯着诺埃尔的头发往前走了过去。诺伊尔视线模糊地摇晃了几秒，之后身体突然浮到了半空中。登抓住诺伊尔的双腿，想把蚯蚓扔出窗外。

“请、请不要这样。”诺伊尔战战兢兢地往下看，高处的视角下地面的灌木树丛被缩小成一个小圆圈的大小。诺伊尔的手掌赶紧分泌出了粘液，站在了窗框上，保持平衡。

“喂，不是你选的今天去死吗，不是吗？“登用力扭转诺伊尔的手腕，把诺伊尔从三楼的窗户上扔了下去。

变成血蚯蚓的诺伊尔被救护车送往了医院，鼻骨和食指发生了严重的骨折，肝脏也倾斜了好几厘米。躺在病床上的诺伊尔慢慢回想起来，登确实是和蚯蚓家系不共戴天的旧华族的后代，那个时候的楢山一族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登的父亲楢山米夫内，在家族经营了一百二十年的楢山银行的继任者之争中遗憾败北。墙倒众人推，米夫内发表过的对蚯蚓的歧视言论也被周刊杂志报道出来，还因为个人私底下的财产和名下企业被曝光面临着私人挪用公司资金从事营利性活动的刑事指控，他的部下和酒肉朋友也像是怕引火上身一般躲着登一家人。看来登目睹了所谓旧华族的没落，心里有一种无法排挤的焦躁。被登当做愤怒的发泄口，只能算是自己的不幸。但对于诺埃尔来说，比楢山登更可怕的是他自己的母亲。

“绝对不能妥协，”即使看到像抹布一样遍体鳞伤躺在病床上的诺埃尔，母亲依旧完全没有帮他换一所学校的打算。母亲是乡下长大的蚯蚓人，长大后考进了城市的大学和父亲结婚，还创立了蚯蚓人专用的服装品牌，是蚯蚓实业家的成功典范。母亲是相信依靠自己的努力能改变周围不幸的典型，在知道学校里有歧视着蚯蚓人的旧华族仍执意把自己送到这里上学的也就是她了。

“只要看着他的眼睛用心说话，把你的想法和勇气表达给他，他就会理解你，和你成为伙伴。唯一不能做的就是放弃和自暴自弃。”母亲得意地重复着老生常谈的心灵鸡汤。六月某一天的早晨，诺埃尔修养两个月后第一次来到学校，发现课本和笔记本上都沾满了大便。

“喂，这不是我们说好的吗？”一进教室，登就笑着走了过来。

“对不起。”马赛克哭丧着脸地看着诺伊尔，朝着诺伊尔吐了口唾沫，之后全班的人都轮流来到了诺伊尔的身边把唾沫排泄在他身上。

“对不起，请不要这个样子。”诺伊尔示弱地向登恳求道。

“喂喂，怪物可不能说话喔。”登像对待篮球一样用力拍打着诺埃尔的头，之后抓住了诺伊尔红褐色的脑袋，狠狠地撞到了黑板上。

诺伊尔痛苦地睁开眼，发现有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孩正在拍打自己的脸。夕阳透过杂木树丛的间隙射到了诺伊尔的脸上。环顾四周，有五个同学围成圈站在诺伊尔的身边。

就像是那种轮奸的成人视频一样。

“喂喂，你答应过要去死，不是吗？”登的话音刚落，诺伊尔的身体就悬在了半空中。少年们扛起了诺埃尔。登在一旁指示着众人的行动，诺伊尔看见一根粗绳子悬挂在不算太高但足够吊死诺伊尔的榉树枝头上。

“做蚯蚓也得遵守自己的承诺吧。”登把绳子绑在诺耶尔的脖子上。

嗓子哑了，逐渐喘不上来气。

“别让他碰到树枝，这家伙会分泌粘液。”登大声喊叫着发号施令，一个男孩立马弄断了诺伊尔胸前的树枝。另一个少年脱下诺伊尔的鞋，扔到了地上。

“求求你们了，放开我吧。”诺伊尔用尽浑身的力气恳求道，少年们抓在诺伊尔身上的手因登的吆喝声撤开，诺伊尔本以为自己会掉到地上，却以直立的姿势漂浮在空中。绳索卡进了喉咙里，身体像钟摆一样摆动。疼痛从脖子延伸到头盖骨，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你活着是毫无意义的，你应该感谢我今天帮你解脱了。”登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掉下东西，就跟同伴们一起离开杂木林。

登和伙伴们的背影逐渐消失，疼痛感也从身上逐渐消失。裤子里因为失禁有点温热，这是诺伊尔唯一还留下的感觉，意识也开始慢慢模糊。

“你在做什么？”

就在诺伊尔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似曾相识又无比陌生的声音。诺伊尔想回答声音来源发出来的问题，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嘴唇微微张着，突然双脚撞到了地面上，之后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趴在地上。

“住手，如果你是在自杀的话。”声音的主人是个少女。诺伊尔一边咯咯地咳嗽，一边抬起被眼泪弄得乱糟糟的脸朝声音的来源看去，一名身穿灰色风衣的蚯蚓少女把身子贴在榉树旁边，向下看着诺伊尔。

从第二天起，诺埃尔就不去上学了。早上出了家门，骑着自行车驶向杂木林，在悬崖下面的藏身小屋里和那天认识的少女消磨着一整天时间。少女把这座有着铁皮屋顶的小屋叫做图卢雅。似乎是因为那里有着被藤蔓覆盖的墙壁，以及空气中弥散的廉价的芳香剂般甜腻的味道。据少女说，她经常在这里闲逛散步，一天碰巧发现了这间小破房。少女名叫锂，就读于杂木林对面的一所小学。锂也失去了去学校的念头，因为和诺埃尔一样受到了同学们的欺负。锂每个月的安排是这样的，一个月去一次皮肤科医生那里，每隔几天去一次镇上的澡堂里清洗身上堆积的污垢，剩下的时间就是往返于自己家和图卢雅的无聊日子了。两个人一边吃着从家里拿出来的点心，一边听着无聊的收音机，一起度过无聊的白天直到天黑告别离开。诺埃尔抱怨着自私的母亲和欺负自己的旧华族同学，锂则讲述了自己因为强奸被抓进去的父亲，爱管闲事的哥哥，靠卖淫维持生计的母亲，以及作为宗教迷的女教师的故事。当时的诺埃尔也不认为两人的关系会持续很长时间，自己长时间旷课的事情如果被大人发现的话就糟糕了。话虽如此，诺伊尔还是享受着和锂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自己也需要这样一个地方，哪怕只有一小时让自己可以放松喘口气，不必忍受那些人歧视的目光，就足够了。

“嘿，那个，那天下午，你真的不是在自杀吗？”一个梅花雨天的下午，锂一边把苍蝇赶到窗外一边问道。在图卢雅生活的日子里两个人总是要和一代一代繁衍的苍蝇们作伴。

“我没有。”诺埃尔正在晾着一件被雨淋湿的衬衫。

“我知道你很想死，但那天你吊在榉树上，是别人干的，对吧？”

“嗯。”

“那是犯罪吧，你为什么不告诉警察呢？”

“我做不到，他是楢山米夫内的儿子，我们学校的校长是楢山米夫内的亲哥哥，没有用的，事情肯定会被隐瞒的。”

“楢山米夫内的儿子？难道是楢山登。”锂不知为何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知道吗？因为他是名人，所以很害怕自己的言行被曝光，你只要要挟他要去报警什么的就好了。”

“那是没用的。去年，学校保健室的老师因为服用了过量的盖利格罗药被送进了医院，大家都知道那是他下的毒，但他还是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好生生地呆在学校里。”诺埃尔吐了一口气，把身体靠在一张充满霉味的床上。盖利格罗药是一种含垢的泻药，因为服用者会像喷泉一样拉屎不停，所以才被叫做这个名字。

“糟透了。”

“对，最糟糕了，偏偏我惹不起他，母亲还不让我换一所学校。”

锂凝视了一会儿外面的雨，不久之后慢慢地关上了窗户。

“如果你有机会杀掉登，你会下手吗？”

“当然了，那样的家伙，当然是死了比较好。”诺埃尔说完唾了一口唾沫。

“是吗？”锂以严肃的表情低下了头。在昏暗的房间里，苍蝇发出刺耳的声音夹杂着雨声飞来飞去。

锂告诉诺伊尔将要重返校园，那是在一周之后的事了。

“好像没去上学这件事被哥哥发现了。”面对被雨淋湿还伫立不动的诺伊尔，锂露出了苦笑。

“学校里的同学不会欺负你了吗？”

“没有，连老师都跟我说这是不可能的。”

“别说了。你哥哥他们不是还没发现这间小屋吗？”

“没错是没错。”锂张开双手躺在破烂的床上。“其实是我有想做的事了。”

“想做的事？”诺埃尔鹦鹉学舌似的回答道。那一瞬间，诺伊尔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和锂之间的陌生感，本以为自己很了解锂的处境，但现在却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为了以防万一，接下来我打算拿出一半的时间去学校应付爱管闲事的哥哥，剩下的一半时间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也就意味着，以后不会经常来这里了。”

“是吗？”诺埃尔拼命地挤出了一句话，一种无法言喻的感情在心中盘旋。

锂躺在破床上抬起身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一直以来谢谢你了。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但在那一天之后，锂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在图卢雅里。

夏去冬来，诺埃尔也始终没有去学校。除了期待与锂的偶然相遇，去了她住的住宅区和城市另一边的澡堂之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在自己家里的床上度过的。母亲执拗地劝说他去上学，但诺埃尔却不听。大概是因为交到了同样境遇的朋友而变得“叛逆”了吧。如果我被赶出家门，我就会找份工作养活自己，诺伊尔也同样执拗地这样想着。岁末，无意中又去了一次的图卢雅的诺伊尔，在屋檐下听到了男女的喘息声。他从窗户往房间里看，看见一名男子全裸着身子，背对着自己在床上前后摇晃。闪闪发光的发型，诺伊尔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己痛恨的楢山登。他大概是把搭讪的女人也带进来做爱了吧。诺伊尔战战兢兢地伸了个懒腰，看见一名金发的少女全裸着躺在楢山登抖动的身体下面，脸上露出销魂的表情。

诺伊尔蹑手蹑脚地离开了，骑着自行车烦躁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诺伊尔对于楢山登和金发少女的裸体感到厌烦，突然意识到和锂一起度过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三个月过去了，树梢开始发芽的时候，从马赛克打来的电话得知楢山登已经退学了。

“老师说是家里的事情，那是假的，每个人都知道真实原因是什么，“马赛克通过电话怒气冲冲地喊叫着。

“那是什么？”

“你记得一年前，有张在公园里拍的奇怪照片在学生手里流传吗？上周晚上也发生了同样的事而且这次不是我老爹他们公司在拍戏。这次是实打实的强奸事件，有一张登在墓地里强奸女孩的照片，散布在上学的路上哦。”马赛克说得很快，看起来他很兴奋。眼前浮现出登和金发少女在破屋里的春宫图。事出突然，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真的是登吗？”

“哦，对的，登在照片里都露脸了。倒在地上的裸体少女嘴里塞着他勃起的几把，拍得还算可以，看的我都差点硬起来。虽然登的鸡巴没有被东西遮住，但女孩子的下体却用被人用彩色笔给涂抹了。那可真是糟糕啊。”

“怎么回事？”

“你知道马赛克这玩意的用途吧，除了名义上不让未成年人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更重要的是锻炼你的想象力，想象薄薄的马赛克背后的那个是什么样的，才是看成人电影的乐趣，但要是用东西完全把敏感部位完全涂抹遮盖的话就是纯纯的不解风情了。这简直是对色情制品的亵渎！”

“确实。”

“总之，那是登犯下强奸罪的决定性证据。既然有那么多人都看到了照片，就算以楢山一族的力量也没办法掩盖事件了。”马赛克愉快地说着。诺埃尔想象着照片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

“登那家伙，是萝莉控吧？”马赛克继续说道：“真是个难对付的家伙。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登强奸的少女和你一样也是蚯蚓。”

“什么？”

那一瞬间，诺伊尔的脸顿时失去了血色，电话哗啦一声掉在地板上。诺埃尔自从出生起就住在豆豆市，除了锂之外，他从来没有见过别的蚯蚓少女。难道是她？

“嘿，怎么了？”从脚下传来马赛克的声音。诺埃尔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带着祈祷的心情悄悄地离开了家，骑着自行车走向了锂居住的住宅区。心脏猛烈地敲击着胸腔。

一定不会是锂一定不会是锂一定不会是锂

空气变得凉飕飕的，过了一座建在肮脏的河流上的桥，在雕刻着“豆豆团”的建筑物对面，诺伊尔看到救护车的身影。路边停着一辆警察的巡逻车。居民们簇拥在集体住宅的门口。

“自杀？”诺伊尔听到了叽叽喳喳的观众说的话。身穿深蓝色衣服的急救人员匆匆返回救护车。诺埃尔跳下自行车，快步地奔向人群。

“自杀了，住在二楼那个蚯蚓女孩，听说临死前还卖了好几次，可惜了。”

“确实啊，还听说她还加入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剧团，估计是卖淫集团吧。”

“贱人的母亲的算盘落空了，母亲卖完女儿卖，啧啧。”

如同噩梦般的感觉袭来。

诺伊尔听不懂周围人群毫无边际的谈论，像是寻求上帝的帮助般望向二楼的窗户。

少女锂的音容笑貌浮现在自己眼前。

“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诺伊尔出现了幻听，临别前锂的话萦绕在自己耳边。

至于幻听消失，诺伊尔恢复冰冷的意识，是在看热闹的人群散去，夜色包围住宅区之后的事情了。

2.

“去死吧！”就在诺埃尔要把折叠刀顶到库莫奥的脖子上的那一瞬间，库莫奥突然把手中的威士忌酒杯扔到了诺埃尔的脸上。诺伊尔应声倒下，视野开始扭曲起来。没过几秒，诺伊尔的身体开始颤抖，挣扎着站了起来。库莫奥见势不妙，踩着地板绕到了手提椅的后面。

“别抵抗了，你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的。”诺伊尔擦了擦脸，看见库莫奥缩起了身子躲在手提椅后面。

“锂，报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库莫奥一边后退一边说道。诺埃尔拿着折叠刀，摇摇晃晃地走近库莫奥。

“别装傻。你忘了锂吗？”

“锂我倒是记得。是二十二年前自杀的蚯蚓少女，对吧？”

“是的。你因为锂逃离了剧团大发雷霆，于是就让楢山登强奸了他。是你把她逼死的。”诺埃尔痛恨地说道。在温泉旅馆相遇的胸毛男愁眉苦脸的模样浮现在脑海里。被那个男人介绍来水肿猿人剧团的时候，自己脑子里最先出现的就是这个推论。诺伊尔查了一下电话簿，发现温泉附近只有一个营业医院。在医生名单上查到了胸毛男也就是根田的从业经历，发现这个男人曾经在豆豆市大学附属医院的皮肤科工作过。锂那时告诉过自己每个月都要去那里检查一次皮肤。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诺伊尔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那就是分崩离析的散点，连接到一条线的瞬间。

“原来如此，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这件事了。”库莫奥慢慢地摇了摇头，像是在劝导诺埃尔一样。

“别想骗我。”

“请冷静下来。你应该听根田给你讲过浮肿猿人剧团都是一些什么人组成的吧。皮肤病怪人的剧团表演这项工作看起来很无聊，但实际上每个人都冒着巨大的风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一个团员大声跑进派出所，把这里的事情都告诉警察，你觉得会怎么样？我会被关进监狱，剧团也不得不解散了，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我可不觉得你承担多大的风险。”

“你听我说完，这里是皮肤病患者的法外之地，所以这里的规则就和当铺一样，我承担提供给他们避难所的风险，同时他们也需要提供给我足以信服的担保。当我接受团员的时候，我就会调查他们之前做过的错事。为了不让团员逃跑，他们所要提供的担保就是这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可真是个人渣啊。”

“为什么？只要团员遵守纪律，我当然不会泄露他们的秘密。所以理所当然，你的朋友锂敲响剧团门的时候，我也在寻找她值得作为担保的秘密。然后拿到的就是她和楢山家的公子哥拍的照片。”

“你在骗我，”诺伊尔的声音颤抖着，“那张照片是你拍的，不是吗？”

“你太意气用事了，对面是楢山家的公子哥，我可没有力量请他来强奸蚯蚓少女。”

“那是谁拍的照片？”

“我不知道，有人寄给我的，这件事我也很纳闷，对于蚯蚓家系深恶痛绝的旧华族，竟然会强奸一个蚯蚓少女还被拍了照片。只是锂不准守纪律，只呆了两个星期就从剧团逃跑了。所以我按照只能约定，三天后就暴露了她的秘密，让她自己承担违约的风险了。”

诺耶尔拿着小刀伫立不动，库莫奥的话让诺伊尔的大脑更加混乱了。

“无论如何，是你散布锂被强奸的照片的，这点是不能改变的。”

“饶了我吧。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工作而已。”库莫奥站在手提椅的后面，吐了口唾沫。

“你乘着锂因为家里贫穷想要赚钱的契机，把她弄到了你所谓的剧团里当做食物，直到把她逼到了自杀。锂的死是你的责任。”

“我利用她的贫穷？”库莫奥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看来这里面误会很大，恰恰相反，把自己卖给剧团的人是正她自己。”

“别胡说八道。我知道你很久之前就开始让保志根田给你介绍皮肤病患者了。”

“这个我承认。锂能来到这里确实根田那家伙的功劳。她请求我带她参加关东地区的表演活动，至于报酬她完全没有提到过。明明她对报酬一点都不感兴趣，凭什么说我是利用她的贫穷？哦哦，我懂了，我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库莫奥突然怜悯地看着自己。

“什么意思。”

“如果把你和锂的话综合起来看，事情就很清楚了。你们都是蚯蚓，都恨一个叫楢山登的人，这也是你们成为所谓朋友的契机吧。旧华族的蚯蚓歧视是有名的，你那时是不是被他霸凌过，所以很简单，你们两个一个被楢山登霸凌，一个被楢山登强奸，所以，都想杀死他报仇，对吧。”

诺伊尔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库莫奥的话一语中的。

“我说对了？果然如此。”

“野田同学，可能锂的死你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广场突然暗了下来，飘来的棉花云罩住了月亮。诺伊尔的背脊凉飕飕地冷起来了。

“你在说什么呢？”

“正如根田所说的，水肿猿人接受的都是一群犯下重罪的皮肤病怪人。锂大概错误以为我们这里是什么杀手中介机构，希望借助我们的力量去做什么事情。当时我就觉得锂这孩子有想杀死某人的冲动但我不知道那是谁，可能是强奸自己的楢山登，现在听了你的话我就完全理解了。”

“锂要杀死楢山登？”

“是的，锂原本就憎恨强奸了自己的登，现在看到了二十年后还记得为她报仇的你，我知道你们当时的感情有多好了，估计锂是承继了你们两个意志决定去杀死楢山登，话虽如此，她那时候还是小学生，要杀死比自己年长的人是极其困难的吧。所以想到利用偶然认识的剧团里有过犯罪前科的大人，让他杀掉仇人登。”

回过神的诺伊尔顿时双腿一软跪了下来，颤抖着的右手握着的小刀，喀嚓喀嚓地发出刺耳的声音，眼泪也从干枯的眼睛里涌了出来。诺伊尔回忆起那个梅雨天的下午，破旧的床，打不完的苍蝇，甜的发腻的清新剂味道，还有四周爬满的藤蔓和梅雨季拧不干的衬衫，无聊的的收音机节目和从家里拿来的食物，那天在图卢雅的记忆完全苏醒了。

如果你有机会杀掉登，你会下手吗？

就在失踪一周前，锂在梅雨包围的小破屋里说出了这句话。大概是那个时候，她坚定了对登的杀意吧。”

“不会那么顺利的。”

“你说得对。她的愿望是虚无缥缈的。我们不是杀手公司而是做正当表演工作的剧团，这里本来已经聚集了一群有犯罪前科的边缘人了，还去继续犯罪的话只会给自己找麻烦，我最讨厌麻烦了。来这里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你的朋友失望地离开了水肿猿人马戏团。但她也要为她虚妄的愿望和不信守承诺付出代价，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库莫奥遗憾地摇了摇头。

诺埃尔被库摩奥沉重的话语压得喘不过气来。锂之所以会选择自杀，并不仅仅是因为被登强奸，还有自己的原因。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诺耶尔胡乱地挥舞着刀子，刚刚还能言善辩的库莫奥只能躲在手提椅背后的阴影里。椅背上的布裂开了，露出了库莫奥害怕的脸。诺伊尔的刀继续乱舞着，T恤上的猴子碎成一团。

“请不要这样。”

“啊。吵死了。”

在诺伊尔把折叠刀挥到库摩奥要害的一瞬间，有人抓住了诺埃尔的右臂。

熟悉的粘稠感觉，是蚯蚓人吗？

诺伊尔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后面正站着一个紫红色的少女。就是那个在马尔马尔的啤酒里下了毒的家伙。

“你知道的。蚯蚓的手分泌的黏液很牢固的。”库莫奥咧嘴一笑，用手帕拂去膝盖上的泥土。“里佳，把这家伙关在笼子里吧。”

“好啊。”少女懒洋洋地说道，之后将诺埃尔的手肘用力向后扭了过去。

「――――」

一觉醒来，周围是伸手不见四指的黑暗。

天还没亮吗？

头像宿醉过后早晨的清醒时一样疼，一伸开胳膊就碰了冰冷的铁棍，自己被关在像鸟笼一样的笼子里。听到了像是老鼠跑动的声音。诺伊尔抬起上半身，头砰的一声撞到了头上的铁棍，沉闷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发出共鸣。诺伊尔想起来自己昨晚被关在了集装箱里的笼子里的事情，之后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不见了。头好疼，诺伊尔坐在笼子里双手抱住腿，把头埋在了膝盖之间，库莫奥昨晚的话又在耳边复苏了。为了替锂报仇的诺伊尔气势汹汹地来到这里找团长报仇，却被告知把锂逼上死路自己也有一部分的原因。大错特错，自己真是没用啊。要是早就死在树海或者温泉里就好了。诺伊尔不住地颤抖着肩膀，就在这时，外面的光芒射进了集装箱里黑暗的世界。有人打开了集装箱，之后往里面看。诺埃尔眯起眼睛，用手捂住了帽舌帽。

“出来，野田。”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诺伊尔对这个声音有印象，他就是昨晚那个在马尔马尔酒里下毒的胖子。不知为何，脸好像瘦了一圈。男子走到铁笼前，诺伊尔发现她的皮肤已经溃烂了，两个眼球从像日本猕猴一样从赤红的脸里冒了出来。卡其色的长大衣上长了不明的黄色的色斑。诺伊尔回想起那晚在温泉旅馆看到的无皮女人，眼前的男人大概和她患了一样的皮肤病吧。男子把钥匙插在挂锁上，顺时针转动了钥匙。锁没有被打开，他啧了一声，往另一边拧了一下钥匙，挂锁被打开，掉到了地板上。

“你出来吧。”

“出什么事了吗？”

“是啊，水肿猿人完蛋了。“男人叹着气说道。诺伊尔走出笼子向集装箱外望去，看见团员们都在东奔西窜，乱成一锅粥。

“到底怎么了？”

“团长死了，被人杀死了，”男人颤抖着说道。诺伊尔走到广场中央，看到一间拖车小屋明显出现了异样，窗户上的磨砂玻璃不见了，走近一看，玻璃的碎片散落在红色的房间里。另一间小屋里，马尔马尔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一旁的蚯蚓少女转过身来，露出调皮的笑容，紫油油的皮肤上有一道黑青色的痕迹。少女抱在胸前的婴儿好像也是蚯蚓。风摇曳着卷起横幅，小屋里散发的鲜血气味十分刺鼻。诺伊尔从磨砂玻璃的缝隙望了进去，看见了一只体型异常巨大的蜘蛛伫立在红色房间地板上。虽然像是马尔马尔的纹身一样，大蜘蛛的后背上画着令人害怕的花纹，但这其实并不算是什么。因为就在不远处门扉前的地毯上，昨晚还对自己的殷切教导的水肿猿人剧团团长库摩奥的尸体就无力地躺在那里。

“喂，你要去哪里？”蚯蚓少女扬起眉毛说道。马尔马尔也回过头来看着自己。

“失陪一下。因为心情不好。”诺伊尔以沙哑的嗓音说道。

“你很可疑哎，是你杀了团长吗？”

“我，我没做。”

“真的？”

“他做不到。”卡其色外衣的男子以惯有的粗哑嗓音说道。

“这家伙昨晚被关在在笼子里。不可能是凶手。”

“哦，对了。那果然是你了。”少女把视线移向马尔马尔。马尔马尔也左右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要回去了。给你们添麻烦了。“诺埃尔喘息着说完，背对着广场朝自己的吉普车方向跑了出去。

“我可没有关照过你。”少女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诺伊尔像是背后被人鞭打一样竭尽全力的在山路上跑着，好几次差点被高低不平的地面绊倒。诺伊尔不敢回头，因为他觉得有棵枝叶繁茂的树正在盯着自己，就像那天傍晚的榉树一样。上了吉普车，转动钥匙发动汽车，诺伊尔双手颤抖着握住了方向盘。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背后的团员都没有追过来。诺伊尔闭上眼睛，浮现出了倒在地毯上的库莫奥的身影。完全搞不清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有人帮自己完成了愿望，这是事实。

“这是怎么回事？”诺埃尔顾不得也没有精力思考这些问题，用力地转动方向盘，狠狠地踩下了油门。

3.

祖祖小区的天空阴云密布。

下了吉普车，诺伊尔走进了熟悉又陌生的住宅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臭鸡蛋的味道。在穿透柏油路而长出的樱花树树枝上，卡住的塑料袋随风不住颤抖着，垃圾场里被遗弃的小猫也疯狂地叫着。昨天早上离开房间的时候，诺埃尔已经做好了再也不回来的觉悟。结果自己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也许上天还是希望自己在这里结束自己的医生吧。

我想把一切都忘了。

拖着沉重的身体爬着楼梯来到了自己家的门口，挣扎着打开铝门的瞬间，诺伊尔便倒在了又小又旧的房间的榻榻米上。自己的脚碰到了散落一地的少女照片，诺伊尔挣扎着起来，找到了橱柜里的安眠药，像嗑药似的把安眠药片倒入嘴中，用厨房里冰冷的自来水顺了下去。在榻榻米上仰面躺下，天花板上的斑点逐渐模糊了。

似曾相识的感觉。

窗帘横杆上浮现着一道拉动过的伤痕。那是自己第一次自杀时候留下的痕迹。库莫奥已经死了，自己也没有理由继续活下去了。诺伊尔绝望地躺在榻榻米上，闭上眼睛，就像刚上完夜班回到床榻的感觉一样，希望自己可以永远睡下去。

“喂喂，白脸色狼，快起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诺伊尔耳边响起。缓慢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正低头看着诺埃尔。手里的手枪顶在诺伊尔的额头上。睡意完全散去，心脏也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啊，那是什么？”诺伊尔喉咙里夹杂着奇怪的声音。

“这是你家，对吧？是你用两万五千日元租的房间，对吧？”

“谁？”

“你看不见这家伙吗？”男人抓住手枪的手突然用力。

“回答我的问题，你没有资格反问我，懂吗？”

“对不起。”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诺埃尔。”

“袭击美美津樱一家人的是你吧。你在水水台强奸了一个女人，不是吗？”

男人把枪口贴在诺埃尔的鼻子上。诺伊尔突然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但味道马上消失不见了。“嗯，是我做的。”

“动机是什么？怨恨吗？”

“不是的。”诺埃尔摇了摇头。“因为碰巧在路上看到了她家可爱的女儿，所以控制不住自己。”

“真是个色狼。”

“对不起。”男子哼了一声，将圆珠笔和破旧的黑皮笔记本摆在圆桌上。

“你要死了。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什么？嗯，应该没有了。”

“照我说的写好遗书。”被枪口指着的诺埃尔站起身，用四根手指握住了笔。

“我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强奸高中生的最差劲的人渣。我只好死了来道歉。对不起。”

“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遗书，懂吗。如果你留下这封遗书然后自杀，你就会把一个叫美美津樱的臭女人送进监狱。”

“是个陌生的名字，我不认识她。”

“别问那么多，人生就是这个样子，你以为你进了豆豆监狱会好过吗？你死了之后我会把你埋在豆豆市的公营墓地里，感谢我吧。”男子面不改色地说，从厨房的橱柜里拿出烧酒瓶和杯子，往杯子里倒入烧酒，打开似乎是随身携带的安眠药瓶的瓶盖。诺埃尔像剖腹前的武士一样挺直了背，男人往诺埃尔的嘴里塞入了大量的安眠药片。

“你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诺埃尔清了清嗓子。“昨晚是你在水肿猿人的驻地里阻止我复仇的吗？”

“复仇？你要向谁复仇？”

“那些水肿的猴子。”

“水肿？你在说什么？”男人惊讶地探出头来。

“你不知道吗？那是一个剧团，”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麻烦了吗？”

“呃，解释起来可能会很长。”

“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几把塞进肛门里，一分钟内解释明白你想说的事情。”男人脸色不变地恐吓到。

胃部好痛，大概是安眠药开始奏效了。

“对不起。我小时候的朋友里有一个蚯蚓女孩，她叫锂。”诺埃尔一边省略不方便的地方，一边简要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男子的脸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嘴唇微微颤抖.像个得了热病的婴儿一样。

“这是真的吗？”诺耶尔一结束演讲，男人就挤出一句话来。

“这是真的。一想到锂的心情，我就感觉糟透了，自己真的该死。”

“我也有同感。我想把铁丝从马眼里塞进去，把自己的内脏全部掏出来。”

“这是为什么？“诺埃尔眨了眨眼睛，不解地望着男人。男子收起了手枪，软弱无力地倒在榻榻米上。

“为什么你会感到不安？”

“果然冥冥中一切都注定吗？”男人的声音颤抖着说道。“锂是我妹妹。”

“这回轮到我输了。”

“锂的……什么？你是那个爱多管闲事的哥哥吗”

“吵死了。别出这么大的声音。”男人一脚踢中了诺埃尔的肚子。大量的安眠药片从嘴里喷出来。诺伊尔跪在榻榻米上，捂住胸口用力地咳嗽着。窗外的樱花树树枝随风摇晃着，刚才的塑料袋已经被风带走了。

“好了，我决定了。你可以不用去死了。”

“不用去死了？为什么？”诺耶尔咬紧了嘴唇。

“我有我的打算，你的任务是回到那里找到杀死浮肿猿人剧团团长的凶手。”男子一边厌恶地把满地的安眠药片踢到角落里一边说道。

“我？为什么？”

“犯人就在那些团员之中，虽说那个团长把锂逼死落得这个下场算是罪有应得，但我还是需要知道是谁做的这件事，让他死的明明白白，下去向锂谢罪。”

“你要我抓到凶手吗？你太乱来了，我又不是警察。”

“你放心吧，我家里还有一个名侦探。”

“名侦探？”

“是的。你只要观察和记录剧团里的人的言行举止就行了。”

“自杀的事情怎么办，我不死的话，美美津樱也能被抓进监狱吗？”

“会，我有办法把她送进去，你也没必要自杀，接下来听好了。再过几分钟，这个房间里就会出现一个有着一张猫脸的女警察，你只要把嘴张开露出舌头装死就可以了。我需要的是你的遗嘱，至于你的死就不是必要的了。”

“装死？这种骗小孩的把戏能行得通吗？”

“没问题，猫脸刑警害怕尸体，她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的，看完遗嘱我就会带她离开这里，之后报警让支援的人过来，听好了，在这期间，把灯油撒到自己的房间和楼道里，之后放火焚烧这里，懂吗？”

“放火？可是我没有投火灾保险。”

“总之，你要尽量把火势弄大，这里的建筑都是又老又旧的木质建筑，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引起骚动是最好的。到处都有避难的居民涌了出来，你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拖进集会所，之后狠狠地敲打他的头让他失去意识，然后把他的左右中指砍断。记住不要把手指骨头也折断，而是要把关节取下来。之后把他的尸体扔回火海，来冒充你的尸体，懂吗，拿好那把菜刀当凶器，懂吗？”

“你是认真的吗？”

“这是当然的。在来这里的路上，不是长着一棵高大的樱花树吗？因为那个的阻挡，消防车根本没法开进住宅区。只要火势够大，等消防员不得已把树拔出灭火的时候，恐怕半个住宅区已经灰飞烟灭了。自然不容易分辨出那些焦炭都是谁的尸体了。”随着男子的怒吼，从铝门的另一边传来了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糟糕。她来了，你快点装死人吧。”

“我做不到，我，我从来没有杀过人。”

“吵死了，快去死吧！”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女警已经到了门口。这样的话就糟了。诺埃尔只好躺在榻榻米上吐出舌头来。腹肌努力用力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呼吸一动不动地装死。男人满意地竖起了大拇指，抬起身来把衣服的皱褶弄平。

“希科波西先生，你在吗？”从走廊里传出女人的声音。“嗯，门是开着的，进来吧。”铝门有一次被打开，橙红色的夕阳照亮了天花板上的斑点。

4.

祖祖小区回响着消防车刺耳的警报声。

诺伊尔手中握着的菜刀，滴滴答答地淌着血。

一个发型像是秃鹫一样的男人，眉间正在流血，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下巴的胡须上缠着唾液和炸肉饼吃剩下的残渣。嘴唇像吸了血的蚊子一样膨胀。

诺埃尔张开男子的右手，把菜刀按在中指的根部。像踩到蚯蚓似地手指渗出红黑色的液体，刀往左右拉，手指也没有割断。诺伊尔使出吃奶的劲，“咚”的一声，中指弹了出去。

“可恶。”诺埃尔匍匐着，将手伸向倒在地上的中指。

周围可以听到群众骚乱和火焰燃烧的声音。就在那时，有人用脚踩上了诺伊尔想要抓住的断指。

“我知道，这都是你做的。“诺伊尔抬起头，发现烟雾中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诺伊尔努力回想，终于想起她就是一年零三个月前自己在美水台第一次犯下强奸案时在餐桌上吃意大利面的女人。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女人用厌恶的眼光俯视着诺伊尔。

“不管怎么说，你这条虫子还是蛮聪明的。”背后突然传来天真少女的声音。回头一看，一名少女跨在秃鹫男人的尸体上。是诺埃尔在百穴原的树海里强奸的少女。她怎么会在这里？少女面无表情地用脚摩擦着秃鹫男人的裤裆。

“你的父母生下了你，真是一个错误。”尖尖的声音又从头顶冒了出来。诺伊尔抬起头，发现前面站着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女人。是那个自己在温泉旅馆侵犯的女人。

诺埃尔不知何时被三个女人包围了起来。喉咙里像堵了痰一样喘不过气来。

“对，对不起。”

“已经晚了。”少女踢了踢地上尸体的脸，秃鹫男的嘴唇上露出了门牙。那一瞬间，诺埃尔的心脏都快停止了。刚才怎么没注意到？死在眼前的男人的脸，自己在书封上见过好几次。

“大、大耳蜗牛先生？”

“因为是你杀的。”少女一脸惊讶地说完，打开门，消失在了被火灾包裹的住宅区里。

剩下的两个女人一脸嘲讽地看着自己，诺伊尔则一脸吃惊地盯着秃鹫男的尸体。

大耳蜗牛大耳蜗牛大耳蜗牛

不要不要不要

诺伊尔突然惊醒，醒来后发现自己并不在被火灾包围的集会所，而是自己的吉普车后座上。车内充满了酒精的气味。嗓子好痛。诺埃尔打开门，在久违的新鲜空气里不住地呼吸着。

祖祖小区的火灾足足烧了五天。

诺埃尔漫无目标地在武隈山山区里游荡。

据广播新闻报道，祖祖小区发生的火灾是一场造成十二人死亡的大惨案。正如帮诺伊尔想出假死计谋的刑警所说，因为长在道路中间的高大樱花树，消防车没能靠近现场，这似乎是造成火灾扩大的主要原因，警察正在从纵火和事故两方面调查起火的原因。广播员以悲伤的语调宣告着受害者的名单，其中刚好有自己的名字。这也和那个刑警的计划一样。很久没有进食的诺伊尔在路旁呕吐着，连胃液都吐了出来，之后摇摇晃晃地回到了驾驶座。

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是从民宅里偷根绳子把自己的脖子吊起来，还是从悬崖上跳下去能让自己快点死去呢。

但那个刑警的话在自己耳边回响。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想看看事情是怎么发展的。

随你的便吧，诺埃尔扭动吉普车的钥匙，拉着操纵杆踩下了油门。

「――――」

时隔四天再次造访的宿营地里，弥漫着厚厚的雾霭，集装箱堆成的舞台显得朦朦胧胧的。一切的颜色被雾蒙蒙的黑白溶解，像是哥特式的恐怖片一样。当诺伊尔正看着发现尸体的拖车小屋时，马尔马尔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水珠花纹的刺青在雾中像鬼火一样闪耀着。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马尔马尔的气息散发着浓浓的酒味。

你做梦也不会想到眼前的男人是把自己的小区烧光后才回来的吧。

“喝啤酒吗？虽然你的面试被迫中断了，但既然我们有缘再见还是按照约定请你喝啤酒吧。”“那我不客气了。”诺埃尔郑重地说道。

“挺好。你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因为目前还没有线索，所以我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每个人都是这样。蜥蜴人稔典因为自己继承的遗产多次被利欲熏心的亲戚谋杀，蚯蚓少女里佳也被黑社会追杀着。坎子是私生子他的父母巴不得他死，我也欠了邪教的高利贷不敢露面，所以我们几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马尔马尔尔用自暴自弃地态度说道。稔典应该是打开集装箱的粗哑嗓音的胖子吧。里加一定是蚯蚓少女。坎子是她怀里抱的蚯蚓婴儿吗？

“你的刺青是？”

“是教主刺下的，目的就是无论你逃到哪里，他都可以轻易的认出你。”

诺埃尔后悔问了这个问题。脸上和手脚上密密麻麻的水珠花纹，透露出不详的气息，果然是邪教徒的标志。

“剧团还能维持下去吗？”

“我想这么做，但我个人的力量有限，恐怕做不到，而且不知道是谁杀了团长。”马尔马尔把目光转向拖车小屋里。和那天一样，红色房间门口，圆桌旁边的地毯上躺着库摩奥的尸体。“当时我在笼子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是谁发现的尸体？”

“我、里加和稔典三个人。本来稔典来找团长有事情，但是不管怎么呼叫按门铃他都没有起来。这很反常，于是稔典担心地用锤子打碎了窗户玻璃，结果发现团长死在房间的角落里。”马尔马尔用酒瓶代替锤子模仿着，诺伊尔仔细观察，窗框上还残留着尖尖的玻璃碎片，磨砂玻璃厚度有五毫米左右。没有纱窗，所以夏天估计会很难熬。

“你们找到门的钥匙了吗？”

“是的钥匙在库摩奥尸体的夹克口袋里。”

“钥匙有备份吗？”

“没有。”

“会不会是你夜访时候偷偷的又配了一把钥匙？”

“哈哈哈，别开玩笑。他是个只对猴子怀有性欲的变态，为人又小心又谨慎，没人能从他那里偷到钥匙的。”

“那就说明现场是密室了。”

“很奇怪吧。”马尔马尔平静地说道。

比起恐怖片，现在更像是一幕推理剧了。诺埃尔一边观察周围，一边绕着拖车小屋转了一圈。拖车小屋宽十米，长三米左右。周围六根桩子打在地面上，弹簧线把桩子和拖车连接在了一起。因为地面倾斜，所以如果不固定好的话，就会移动吧。长在拖车前面的三角形的突出，一定是连接运输车和拖车之间的挂钩吧。

“为什么稔典要去叫库莫奥呢？”

“他好像因为不能使用练习工具而感到困扰。他们好像在案发当晚互换了房间。这里原本是稔典的房间喔。”被这么一说，诺伊尔才想起发现尸体的拖车小屋与五天前的夜晚稔典消失的地点相同。

“为什么要换房间呢？”

“那是因为那天半夜团长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只大蜘蛛。那个秃子最怕蜘蛛了。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眼镜猴不小心把蜘蛛的尸体卡在喉咙里窒息死了，这是我一辈子的心理阴影。“马尔马尔模仿着库摩奥的语气，边笑边说着。

诺埃尔回想起四天前自己看到尸体的时候，尸体附近确实有一只大的吓人的大狼蛛。对于不喜欢蜘蛛的人生活在这里一定很残酷。

“这么说来，他也有洁癖吧。”

“确实，明明是个喜欢猴子的变态，反社会人格指数爆棚。”

“库莫奥先生就这么喜欢猴子吗？”

“别提了，那年去九州巡回演出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在旅馆里他和日本猕猴在一起做爱，真是个变态啊。”

诺伊尔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奇特景象，好恶心。

“其他的团员都知道库莫奥和稔典的房间交换了吗？”

“不会吧。剧团里的人普遍都睡眠不好，都有睡前服用安眠药的习惯，那个时候应该都吃完药呼呼大睡吧。”

“你知道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吗？”

“大概七点以后吧。当时里佳说要给柑橘做饭吃，所以。”

“柑橘是怎么回事？”

“哦哦，就是坎子，蚯蚓姐弟的弟弟。虽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是弃婴吗？”

“嗯，没爸没妈，是根田碰巧捡到的，出生半年了应该。”

“你知道库莫奥先生的死因吗？”

“死因？不知道，我们里面没有懂医学的，不过头上有被殴打过的伤口，应该就是死因吧，我们进去看看？”

马尔马尔用踉跄的脚步走上前打开门，从门口向诺埃尔招手。毫无对尸体的敬畏，诺埃尔面无表情地走上了楼梯。房子内部的构造和五天前晚上面试的房间一样。墙壁全部涂成红色，玄关的正面是一间小浴室，右手边就是团员起居的地方。放着桌子和沙发的简陋客厅里，放着一张像熨衣台一样简单的单人床。没有床单，有个看起来很硬的垫子露了出来。所有的家具都被用金属零件固定在地板上，因为是以防地面倾斜才弄成这样吧。和面试的房间不同的一点在于，屋里乱糟糟的。衣架上挂满是大衣，地板上散落着外文书和药瓶。不知道是因为案件的原因弄乱了房间，还是本身房间的主人就是一个邋遢的人。水槽旁边的垃圾箱里，露出了杯面盒子的身影。

“这房间很乱吧，因为这里原本是稔典的房间，如果你每天都担心什么时候蜕皮的话，就没有心情好好收拾收拾房间了。”马尔马尔在一旁胡乱说道。

“确实是这样。”诺伊尔不经意地翻着衣架，结果突然被吓了一跳。衣架里的大衣和夹克混在一起，中间夹着一张人皮。

“这，这是什么？”

“啊哈哈，被吓了一跳吧。这是稔典在脱皮表演中用到的假人皮。穿着这身人皮衣服，在黑暗的舞台上脱下那套西装，装成当场蜕皮的样子，当然，这需要用到凡士林一类的代替脓液涂在皮肤上。”马尔马尔继续大大咧咧地说道。

诺伊尔小心地把稔典的人皮放在手里，薄薄的一层就像是潜水衣一样，从脖子到臀部都有缝隙方便人穿进去。

“这是在欺骗观众吗？”

“当然，如果每次表演都蜕皮的话，那不就成洋葱了吗？真正蜕皮大约几个月一次，当然稔典不会在舞台上当场表演蜕皮。”

“不会被客人发现吗？”

“这种东西如果没被揭穿就是很有迷惑性的，就像是河童的木乃伊尸体一样，神秘和猎奇才是异人马戏团的本质。”

马尔马尔弯下腰，用手指了指正在腐烂的库摩奥的尸体，如同盛夏垃圾场气味一样刺鼻。斑驳的光头上也冒出了紫红色的血管。马尔马尔用双手捧起了库莫奥尸体的头。

“你看，你看，应该很痛吧。”

库莫奥的头已经瘪了。头皮也变成了青色。

“房间里有凶器吗？”

“没有，除了尸体以为什么异样都没有，凶器估计是被凶手带走了。“

诺埃尔环视了一下房间，却找不到可以充当凶器的东西。用餐具或者是外文书击打的话，伤口应该都没有这么大。往垃圾箱里一看，里面都是纸巾和杯面包装一类的塑料容器，没有能充当凶器的东西。诺埃尔思索着这里有什么发现能让那个刑警满意，这时从垃圾桶后面飞出了两只蟑螂。

“哦？你是谁？是目击者吗。“马尔马尔靠在沙发上对着蟑螂胡言乱语到，估计是酒劲上来了，蟑螂穿过房间迅速消失，诺伊尔自己也觉得眼皮发沉，想要睡觉。

“逃跑总比被那个变态强奸好。”马尔马尔似乎把蟑螂当做了库摩奥的猴子了。

“你想到什么了吗？”注意到诺伊尔在思考，马尔马尔酒气熏熏地说道。

“嗯，我想到一个很好玩的把戏。”

“什么？快告诉我。“马尔马尔愉快地说道。

“凶手会不会用这个拖车小屋当做凶器？”

“嗯，什么意思？”

“这辆拖车是用六根弹簧线通过桩子固定在地面上的。其中只留下后面那两根弹簧线，其他的都取下来，把绳子绑在最前面的钩子上。将这根绳子从后顶棚上垂下来，挂在汽车上。之后把车开得飞快会发生什么？”

“拖车快要要翻过来了。就像怪兽电影一样。”

“是的。因为是出于便于移动考虑用轻量型材料做成的拖车，就算是我开的吉普车也应该能轻松地拉动吧。话虽如此，因为后部的弹簧线还固定在木桩上，所以拖车不会翻过来，而是会后面朝下，直立起来。这样睡在床上的库莫奥，就会从十米高的位置摔到墙壁上吧。”

“啊，不错，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啊！”马尔马尔看着库莫奥凹陷的头拍了拍手。

“这个方法，即使不进入拖车小屋也可以杀掉库莫奥。凶器就是这个房间。”

“好厉害，好厉害，就像名侦探一样。那么犯人就是稔典了。”马尔马尔若无其事地说道，诺埃尔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稔典？为什么？”

“他是剧团里管理道具的人。别人不敢说，要是他一定能想出这么这么奇怪的诡计。 ”

“这我也不知道。而且我记得案发当晚稔典脱皮了吧，他会在那晚杀人吗？”

“确实，可恶，居然被抢先一步！”马尔马尔手里拿着酒瓶空挥着，摇摇晃晃地冲出了拖车小屋。诺埃尔也连忙追上去。稔典正坐在集装箱舞台上抽着烟，低头看着醉醺醺的马尔马尔。露出苦笑。

“这件事是你做的吧？”

“怎么了？又喝多啦？”

“吵死了！叛徒去死！“马尔玛跑上通完舞台的楼梯，朝稔典挥下了酒瓶。玻璃碎裂的声音像节目效果一样从舞台上传了出来，稔典慌张地转过身去，一不小心从舞台上摔了下来。马尔马尔捧腹大笑。

“哈哈哈，死了？死了吗？叛徒？”

“喂，强奸犯，你跟这个疯女人说了什么？”稔典正在大喊大叫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回头一看，蚯蚓少女里佳正站在拖车小屋的门前，用呆滞的目光望着广场。几秒钟的沉默之后，里佳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喂，怎么了，里佳。”稔典慌张地跑向里佳。诺埃尔也追着稔典的脚步跑了过去。里佳在砂石上仰面倒着。几天没见，里佳像是老了十岁一样。

“怎么了？你又想起黑帮的事了吗？“稔典抚摩着里佳的肩膀问道。

“哪里都找不到柑橘。”里佳抬起头来，喘息着说道。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在踏踏川旁边找到了蚯蚓婴儿的尸体。

5.

“怎么了，诺埃尔？你还好吗？”从听筒里听到了咯吱咯吱的音乐声。

“我不行了。我快疯了。”

“那是当然的。如果看见尸体还能一点也不慌乱的话就奇怪了。”

“尸体？”

“嗯，你忘了吗？你在祖祖小区自杀了，是我让你活下去去调查那个团长被杀的事件的，你不会连这都忘了吧？”

“请认真听我说，又有团员被杀了。”

诺埃尔趁着夜色来到宿营地二十公里远的村庄。除了神社里烧着的篝火外，周围都沉浸在夜晚的黑暗中。诺埃尔下了汽车，沿着田埂小路前进，之后走进了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给西科波西。

“是的。谁又死了？”

“是一个叫坎子的蚯蚓婴儿，被混在垃圾里面扔到了河滩上，所以浑身的皮肤都被野鸟啄得破烂不堪。”

“那真是太可怜了。”希科波西用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

“我该怎么办？”

“按老计划，我说过了你要抓到凶手。”

“别说得那么简单，我是外行。做不到的。”

“那就观察一下团员的情况，都记录下来。剩下的我会想办法的。”

“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已经有两个人被杀了。”

“吵死了。“希科波西的声音变得很大。“我很忙。你不是小孩子，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如果你也不幸被杀了，那只是你在那天火灾之前自杀的既遂而已，懂？”

“对不起。”

“那天你在小区里吞了那么多药片还没死，放心吧，你不会死在那里的。”

西科波西单方面挂断电话，只剩下哔哔的声音在诺伊尔的听筒里回荡。

诺伊尔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了看飘在夜空上的云彩。

从那以后的每一天都很奇怪。

经过马尔马尔的允许之后，诺埃尔在南侧的拖车房子里住了下来。据说直到半年前都有一个得病的男人住在这里，后来这名男子突然在巡演过程中消失了，这里就被当做是团员休息，吃饭的地方了。拖车小屋里散落着看起来很难懂的医学杂志。稔典、马尔马尔、里佳三个人在一起过着奇特的集体生活。据马尔马尔所说，库莫奥所定的演出和票房计划似乎已经被稔典全部取消了。三个人既没有讨论将来，也没有排练表演，而是躲在各自的拖车小屋里自顾自地生活着。

从离开祖祖小区的火灾现场又一次踏上这里的土地，已经过了七天了。第七天早上，诺伊尔无聊地在山林里闲逛着，在离广场有五分钟左右路程的地方，诺伊尔发现有一片茂密的土地隆了起来。像坟墓一样的形状。大概是里佳在这里埋了婴儿的尸体吧。六天前在河滩看到的蚯蚓婴儿尸体的影像在脑海里复苏了。在被深绿色包裹的森林中，婴儿被发现的地方的颜色明显异于周围，显得特别显眼。红黑色的肉块，被混在果皮和菜芯里，成了乌鸦、伯劳鸟，白脸山雀等等各种山间野鸟难得的肉食晚餐，婴儿已经被啄得遍体鳞伤，不成人形，说成是狸猫的尸体都不算过分。尖声大哭的里佳，一脸痛苦注视着尸体的马尔马尔，以及望着河滩自言自语发着牢骚的稔典。

“好奇怪，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这就是三个人发现尸体时的表情。四个人回到广场，互相确认了一下各自一天的行动轨迹。里佳七点吃完早饭后，就花了半天的时间到山脚下的村庄里去做一周一次的采购了，一般团员会轮流做这件事，这周刚好轮到里佳。下午四点过后，里加从山脚回到露营地，结果发现拖车小屋的门被人用工具撬开了，进去一看，坎子也消失不见了。大吃一惊的里佳颤抖着走出小屋的门，结果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这一部分就是诺伊尔目击到的场景了。稔典和马尔马尔在吃完早餐后，就分别独自躲在自己的小屋里喝酒，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所以两个人之中肯定有一个人把坎子从拖车里偷了出来，扔到河滩边喂鸟。但稔典和马尔马尔都斩钉截铁地否认了自己犯下罪行的可能性。诺埃尔俯视着小小的坟墓，双手合十。嘴里念出南无阿弥陀佛的咒语。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里佳却像亲弟弟一样疼爱着坎子。诺伊尔觉得自己也刚好能体会到里佳的心情。蚯蚓能体会到蚯蚓活着的辛苦。大概是为了不让他走上和自己同样的不幸人生道路，才会像对待亲人一样倾注自己的爱吧。

这是第二名死者了。还会有人继续送命吗？

“按老计划，我说过了你要抓到凶手。”

希科波西的话，忽然回响在自己的耳边。

那天晚上，诺埃尔拜访了稔典的拖车小屋。稔典待在本该是库摩奥生活的拖车小屋里，他自己的小屋里库摩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着，看来他也没有胆量和尸体同居生活。按响门铃，不到十秒门就被打开了。

“你还在啊。”稔典站在楼梯上俯视着诺埃尔，生硬地说道。眼窝比以前显得洼陷了，看来精神也不怎么好。

“我有话要跟你说，”诺埃尔压低声音说道。猫头鹰的叫声从不远处传来。稔典怀疑地瞪了诺埃尔一眼，不耐烦地打开门示意诺伊尔进来。走上楼梯，用门垫擦掉了运动鞋上的泥土时，诺伊尔发现弯着的垫子的缝隙里夹着一只大蜘蛛的尸体。背上有似曾相识的黑色斑纹。

“你要喝威士忌吗？团长这里还有点库存。“他打开橱柜，把一瓶瓶整齐摆列被固定在柜子里的威士忌展示给诺伊尔看，酒瓶之所以用金属零件固定，大概也是出于拖车小屋不稳的考虑把。稔典脸上带着表演出来的假笑，拿出了面前的瓶子和杯子。诺伊尔突然记起刚来这里的那天晚上，偷听到的稔典给马尔马尔下毒的事情。

“别管我。”

“你不需要吗？真可惜。”稔典关上橱柜，自顾自地坐在了沙发上。和面试时库莫奥坐在同一个地方，像是模仿库摩奥般也开始喝起了威士忌。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团长是怎样被杀的了。”诺埃尔向稔典简要地解释了下移动拖车小屋让床上的人坠落摔死的手法。

“原来如此。所以马尔马尔那个酒鬼会吵着嚷着说我是凶手？”

“是的，但是马尔马尔其实也没有证据，只是单纯凭直觉觉得你很可疑。”

“我不是犯人，对吧？”稔典露出惊讶的表情，做作的问道。

诺埃尔擦去了额头上的油汗，然后清了清嗓子。

“所以，我认真考虑了到底会是谁实施了这个把戏，之后马上就找到了线索。”

“线索？”

“听说案发当晚，库莫奥和你交换了房间。这里就是问题所在。首先，库莫奥几点要求你交换房间的？”

“凌晨两点左右吧，有什么问题吗？”

“请详细地告诉我。库莫奥拜托你交换房间的时候，你立马就同意了吗？”

“嗯，毕竟是团长的请求，虽然我也不擅长应付蜘蛛，但是没有团长那么严重。”

“那么，除了你们俩个人，应该没有人知道你们交换房间了吧？”

“那是当然的。团长不是那种因为自己的问题在深夜把所有人都叫醒的怪人。

“那么犯人就不知道库莫奥在稔典也就是你的拖车小屋里吧？”

稔典的视线不自然地晃动了起来。

“你是说犯人真正想杀的人是我吗？”

“不，我不这么认为。因为倾斜拖车小屋的把戏不太适合用来谋杀你。”

“为什么？”稔典皱眉道。“因为我有蜥蜴病吗？”

“是的，我在房间里的医学杂志上查到了你所得的蜥蜴病的病症。案发当晚，你的皮肤已经开始浮肿膨胀了。所以团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你快要蜕皮了。蜕皮后外皮上的脓液，遇见空气硬化后会变成粘合剂吧。蜕皮后的身体上，应该也沾上了这种脓液。凶手也不确定你会何时蜕皮，如果实施拖车诡计在你蜕皮之后，你就会因为身上的脓液粘在床上一动不动，也就不会从高处跌落摔死。这样一来，计划就失败了。”

“所以如果真的有人想要杀我，还是等到我蜕完皮身上没有粘液再动手比较好，对吧。”

“对的，所以凶手并不是认错人，而确实是为了杀死库莫奥而使用了这个把戏。话虽如此，马尔马尔和里佳并不知道库莫奥和你交换房间的事情。拖车小屋上的窗户用的是磨砂玻璃，山间夜晚的虫子本来就很多，窗上也没有纱窗，应该不会开着窗户睡觉让虫子入侵吧，所以我不认为犯人能够有机会发现本该是你生活的房间里却住着库摩奥。因此，知道案发现场的拖车小屋里住着库摩奥而不是你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稔典。”

“这推理真有趣啊。”稔典双手合十露出微笑。大概是为了不让别人察觉到自己的动摇，才会刻意表现出从容的态度吧。

“除你之外，没人有机会杀了库莫奥。”

“为什么我要用这么麻烦的方法杀掉团长？那种大叔，一铁棍就被解决了。”

“是为了将死因伪装成跌倒事故。按照原来的计划，库莫奥住的拖车小屋，也就是这个房间应该是犯罪现场。你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房间，而且里面的家具都被固定在地面上。即使让拖车直立，房间内部的样子也几乎不会改变。如果库莫奥倒在自己住的小屋的门口附近的话，看起来就像是失足摔倒撞到头而死的意外事件。可是案发当晚你却和库莫奥两个人互换了房间。你的房间里有很多书和衣服，如果把拖车直立起来现场就会变得一片混乱。要伪装成跌倒事故是很困难的。但你因为某种特殊原因没能推迟作案。所以不得已实施了这次犯罪，这样的话就不得不“造出”一个凶手来，库莫奥被人袭击杀害的现场就形成了。”

“哈哈哈，为什么我不能延后犯罪呢？第二天也可以吧。”

“不是的，当时你已经为晚上的谋杀做好准备了。所以你不得不当晚冒险犯罪。”

“别自以为是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稔典探出身说道，诺埃尔咽了一口唾沫，稔典果然像自己料想的一样难对付。

“为了实施移动拖车小屋的诡计，凶手必须把绳子挂在拖车前端的钩子上，将其前端从天花板垂下来连接到汽车上。这需要凶手爬上拖车小屋的天花板来操作。蜕皮后的蜥蜴病患者，全身会被胶水一样黏着的脓液包裹着，脓液直到五六个小时粘性散尽的时候才可以清洗，如果你在现场周围走动的话，很容易会留下脓液的痕迹，所以你不得不赶在蜕皮之前动手。如果案发之前你真的蜕皮了，那你就不是犯人了。”

“按照你的推理，很不幸，我就不是犯人了。那天晚上我确实蜕皮了。你去问问里佳就知道了。”

“你的目的正是利用里佳的证词误导侦查.”

“你是想说我蜕下的皮是假的吗？”

“你准备了一个间接的不在场证明，让其他人误以为那晚你已经蜕皮了。”

“你在说梦话吧。团长死后的那天早晨，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

“确实，那肯定是蜥蜴人脱皮后的身体，话虽如此。蜕皮并不一定就是案发当晚。你可以在案发前一天完成蜕皮，然后那天穿着表演用的假人皮伪装蜕皮。”

“假人皮？你知道了？”稔典的脸上浮现出动摇的神色。诺埃尔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我在调查库莫奥的凶杀现场时，发现他被挂在衣架上。蜕皮的日子临近时，蜥蜴的皮肤会浮肿膨胀，表情和动作也会变得笨拙。熟悉这种状态的团员们，即使你穿着人皮外面套着西装，也会被误认为是蜕皮的时间快要到了。如果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早上脱了西装和人皮，就会看起来像是当天晚上脱皮了的样子。何况你还用了小把戏让里佳证明自己在案发前完成了蜕皮，也就意味着你在凌晨两点到七点左右身上是黏液状态，无法作案。话虽如此，如果距离实际脱皮的时间过长的话，你身上的皮肤就会重新长出来，当你除下假人皮时，样子就会和正常蜕皮情况下的样貌偏差很大。加上库摩奥和你互换房间是意外事件，你提前已经做好了间接的不在场证明，所以你不能选择推迟犯罪，只能当晚执行了。”（fang大在这里阐述为在案发之前穿着假人皮蜕皮混淆视野，案发之后再真正蜕皮，这样的话仅仅只有当晚已经制造不在场证明作为不得不冒险犯罪的依据了，但这里有个很大的问题，这种冒险并非必要的，等到第二天两个换回房间再实行拖车估计来制造失足摔死的意外的原本计划更为靠谱，按照白井老师所提出的推理，害怕身体上的皮长出来影响体貌特征作为无法推迟犯罪的依据明显会更靠谱一些。当然既然是稔典自己的房间，也有他自己多配一副钥匙的可能，但那就没意思了，而且还是会使自己嫌疑严重增加的冒险行为。）

“一堆强词夺理罢了。”

“很遗憾并不是强词夺理，杀了坎子的人也是你。还记得发现婴儿尸体的时候你说的话吗？为什么会到这里？比起坎子被啃得不成人样，你更关心的是他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你没有把婴儿尸体放在河滩边，而是放在更难发现的深林中了吧。但是发现食物的野生动物却把婴儿尸体运到了河滩，成为了群鸟的饵料。所以你会情不自禁地说出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这种话来。

“饶了我吧，只是强词夺理罢了。”稔典慢慢站起来，从柜子里又拿出了一瓶威士忌。不祥的预感，诺伊尔猛地抬起腰来，解开了窗上的插销打开窗户。

“这是在做什么？你想逃跑吗？”稔典把酒瓶攥紧，慢慢地走了过来。诺伊尔的腿却像是在地上生根了一样动不了了。

“请把酒瓶放下。”

“不喝点酒恐怕做不到吧。”

“我，我和警察有关系。”

“就这？喂喂，别太小看我啦。”就在稔典把瓶子换到右手的时候，窗外传来了少女的惨叫声。

“怎么了？”稔典急忙向广场的方向呼喊道。没人答应，稔典把威士忌酒瓶放在桌子上，不耐烦地快步走出门口。诺埃尔也做了一个深呼吸，跟在他后面跑了出去。走到广场上，看见里佳瘫坐在舞台前，视线的前方对准集装箱的出入口。大概是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吧。

“又来了。”稔典发出呻吟的声音，奔向了里佳。诺埃尔也走了过去，窥视起了集装箱内部的情形。集装箱似乎是用来放东西的，里面塞满了便携式椅子、帐篷、照明器具、钢丝绳、胶合板、纸箱之类的东西。还有诺伊尔那晚被关入的鸟笼一样的笼子。在距离出入口也一米左右的地方，有个浑身布满水珠纹身的女子俯卧在地上。是马尔马尔。稔典紧随着走进集装箱里，抓起了她满是花纹的手臂。

“没有脉搏。马尔马尔也死了。”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稔典虚礼地双手合十，而一旁的诺埃尔却感到不寒而栗，同时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和眼前尸体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诺伊尔努力地回想着，虽然在工地上也接触过留有刺青的同事，但对于眼前浑身被刺青包裹的女人却一点印象都没有，是错觉吗？

“没有外伤。应该是毒杀吧。 ”稔典的话把诺埃尔拉回到了现实。诺伊尔回想起库摩奥被杀那晚之前偷听到的事情，十有八九，给马尔马尔下毒的应该就是稔典和里佳两个人吧。马尔马尔来集装箱取粮食的时候，毒发身亡。里佳偶然发现了尸体，忍不住发出了惨叫。诺埃尔急忙跑到舞台上，拔出了上面飘舞着的旗子。稔典面无表情地看着拔下旗子的诺伊尔，一言不发。

“这个人在做什么？“里佳困惑地问道。

“这家伙啊，以为我是犯人。”稔典无聊地回答道。

“我知道是你们给马尔马尔下了毒。”诺埃尔伸出旗子作自卫状说道，膝盖却因为紧张咯吱咯吱地颤抖着。

“下毒？你是说盖利格罗药吗？”稔典有些吃惊地问道。

“什么东西？”

“一种泻药啊，在初中生之间不是很流行吗？我承认我们两个在马尔马尔喝了一半的啤酒里放了盖利格罗药。马尔马尔平常不好好训练和表演，只会把演出分到的钱全都交给刺青师，所以我就给她下了点泻药惩罚她一下。有问题吗？”

“不是的，你们用致命的毒药毒杀了马尔马尔。”

“这你也听到了？看来你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会很危险的。”稔典叹了一口气，走出集装箱向舞台这边走来。

情况糟糕，稔典可能是要灭自己的口。当顿觉不妙的诺伊尔把旗杆胡乱挥舞的时候，稔典趁机弯着腰一脚踢中诺伊尔的肚子。伴随着尖锐般的疼痛，视野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动手吧，这么多管闲事的家伙。”听到一旁蚯蚓少女开心的声音，诺埃尔狼狈地从广场上逃了出去，跑进拖车小屋，锁上了锁，靠在沙发上不住地喘息着。在磨砂玻璃的另一边，出现了男女的身影。也许他们会打破窗户冲进来杀死自己，诺伊尔颤抖着从厨房的收纳柜里拿出了菜刀，用右手紧紧握住，左手紧紧抓住了床的栏杆，以防拖车小屋被拖拽而起。过了十分钟左右，窗户另一边的人影突然不见了。他们似乎并不打算把诺伊尔拖出来或者直接杀死。话虽如此，颤抖着的诺耶尔也完全没有了离开拖车小屋的胆量和勇气，只能小心翼翼地躲在房间里不出去。

6.

接连三天的暴雨袭击了岳山，诺伊尔还是没有勇气走出拖车小屋。

诺埃尔听着敲打着天花板的雨声，有种回到中学时代那间铁皮小屋里的感觉。诺伊尔一个人躲在拖车里，虽然粮食已经见底了，但只要这里没有母亲的训斥声和别人歧视的目光就觉得很舒服了。虽然知道总有一天必须离开房间，但全身都被倦怠的感觉所笼罩，没有力气打开门，这样就刚刚好。

库莫奥、稔典、马尔马尔、里佳。

团员们的话像走马灯一样在诺伊尔的脑海里盘旋，虽然很明显发生了异常的事情，但自己实在整理不出来头绪来应对现在的情形。正如希科波西所说，光是在笔记本上留下记录就已经竭尽自己的全力了，他会有办法吗？把自己关在拖车里的第六天晚上，久违的图卢雅记忆复苏了，诺埃尔做了一个和锂一起生活的梦。晴朗的蓝天下，舒适的风摇曳着树木。锂躺在图卢雅的破床上，听着无聊的收音机，令人怀念的廉价芳香剂的气味扑鼻而来。诺埃尔一边说着对同学霸凌自己的控诉，一边看着锂的侧脸。

可惜只是个梦。

醒来的同时，罪恶感也深深地刺进了胸口。如果自己就这样饿死了，该如何面对赌上性命也想要杀楢山登的锂呢？诺伊尔站起身来，握住菜刀，踉踉跄跄地向门口走去。因为眼花，门显得晃晃荡荡的。诺伊尔打开锁，脚步不稳得慢慢走下了楼梯。广场上弥漫着一层乳白色的雾。拖车小屋看起来像是废墟一般，无人生还，是世界末日了吗？在浓雾里摸索着前进，诺伊尔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俯卧在地上。

有人把库莫奥的尸体搬到舞台上了吗？诺伊尔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发现尸体的头部已经破烂不堪，在雾的映衬下显得血肉模糊，骇人无比，卡其色的长大衣紧贴在尸体身上。

怎么会是稔典？

诺伊尔登上右手边的楼梯，走向舞台中央。尸体的后脑勺好像被重物击打过，皮开肉绽，连白色的头盖骨都漏了出来。虽然应该会有相当多的出血，但是由于下雨，舞台上的血迹估计也被清洗得差不多了。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和库莫奥擦拭威士忌玻璃杯时闻到的一样，原来是酒精消毒液的味道。诺伊尔观察四周，也没有弄清酒精味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阵狂风吹来，广场的水洼上浮起了涟漪。一阵恶寒突然从脚底蔓延上来。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但杀了稔典的应该就是里佳了。杀了坎子的也是那个少女吗？但是，在坎子消失后里佳茫然无助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演戏。

稔典杀了坎子，得知真相愤怒的里佳向稔典复仇，就是这样吗？

从舞台上环视广场四周，忽然觉得拖车小屋的布局有一种不协调的感觉。有些地方跟以前有些不同。诺伊尔注视着被雾笼罩的拖车小屋，不禁屏住呼吸。右手边，里佳生活的拖车小屋略微向西倾斜了一下。

诺埃尔走下楼梯，一边把菜刀往前伸出，一边走向有问题的拖车小屋。磨砂玻璃没有异样，所以看不见里面的情形。诺伊尔战战兢兢地拧了一下手把手，门就向外打开了。

“哇！”诺伊尔忍不住发出了尖叫。

一名蚯蚓少女的尸体展现在了自己眼前。

好像是从高处坠落的，脸部破碎不成人样。尸体就像瑜伽讲师一样摆出高难度的动作，左脚向背部扭曲。尸体周围散落着玻璃碎片。有一些碎片还刺在尸体上。一面有裂缝的全身镜子横着倒在地上。大概是有人让拖车直立，里佳从床上掉下来的身体撞上了镜子吧。客厅的另一边，放着一张带着高高的栅栏的床。大概是里佳为了不让婴儿的坎子从床上掉下来，安装的防护措施吧，一旁的钓竿玩具上吊着一个面包超人，应该是哄小孩子用的。就在大约十天前，里佳和坎子姐弟两个人还在这里生活，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客厅里也散乱着连环画、布娃娃、球各种各样的玩具。虽然凌乱的现场和库莫奥的杀人现场很像，但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喉咙里感觉卡了什么东西一样喘不过来气。

“对，是玻璃。“诺伊尔长舒一口气，刚刚想到的东西也从嘴里溜了出来。犯人让拖车小屋直立的时候，尸体就不必说了，玻璃碎片和玩具应该都会集中在房间的角落里了，但就在那之后，犯人把拖车转回了原来的方向。玩具大概是这时从角落散开到客厅的四处了吧，可是镜子的碎片不知为何一直聚集在尸体的周围。犯人移动拖车的时候，镜子大概还没有裂开吧。应该是杀人后，凶手因为某些原因弄坏了镜子。诺埃尔摇了摇头。我能推理出来的部分就到此为止了，就算玄关里有全身镜子，也不知道犯人为什么要打碎它。是不是用那面镜子做了什么把戏？我不知道了。

诺埃尔一走出拖车，就感受到一股无法言表的无力感，仿佛灵魂被剥去一样，无神地环视着广场。舞台上和拖车小屋里，每一具团员们的尸体都滚落在地上。是里佳杀了稔典之后自杀的，还是稔典杀了里佳之后自杀，可能性只有这两个了。但是让拖车直立使尸体坠落死亡的手法，必须由第三者驾驶汽车牵动拖车才能实行。话虽如此，既然稔典的尸体附近没有发现凶器，他或许也是被某人亲手杀死的。

诺埃尔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还有一种可能性，如果自己在无意识中离开自己的拖车小屋杀害了两个人，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会是这样吗？

诺埃尔感到一种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的恐惧，一阵恶寒袭来，情不自禁地抱住了肩膀。

「――――」

蕨类植物的树叶随风摇曳。

当诺伊尔在村庄民宅的屋檐下发现一个被晒得黝黑，还活着的老人时，终于有一种从异世界回来的感觉。打开吉普车的窗户，从空气里传来了村民们爽朗的说话声。诺埃尔缩起身子走进看公用电话亭，把硬币塞进了投币口。拨通电话号码，把听筒贴在耳朵上。十几秒的信号音持续之后，对面响起了声音。

“怎么了，尸体？听起来你很有精神啊。”诺伊尔听到了希科波西久违的乐观的声音。那个怪物好像除了他妹妹之外好像没有认真对待过任何事情，西科波西那边好像是在刮风，叽叽喳喳的杂音充斥在听筒里。

“嗯，有件很糟糕的事情，水肿猿人剧团里所有的人都死了。”

“干得漂亮。”

“干得漂亮？”

“你是为了替锂报仇才去水肿猿人的营地的，对吧？为了帮锂报仇，所以你一个接一个把他们全杀了，对吧？”

“请等一下。我不是凶手。”诺埃尔握着听筒大喊道。

“冷静点。你好好想想，某个蚯蚓强奸犯出现在剧团营地的第二天，团长库莫奥就被杀了。从那一天起，营地里接连发生杀人事件，最后水肿猿人剧团团员全灭。这个蚯蚓人憎恨夺取心爱之人生命的剧团，所以就把所有人都杀了。不要再狡辩了，杀人凶手就是你，诺伊尔。”

“怎、怎么会这样，”他开口想反驳，却想不出来该说些什么。

“好吧。案子的记录写好了吗？”

“嗯，写好了。”

“这会是一个很好的私人小说故事，这样就够了，之后我会邀请你参加一个派对。”

“派对？”诺伊尔不解地问道，这时电话亭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男子挤了进来。

“我有一份很好的惊喜礼物给你。”

希科波西叼着香烟，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出现在诺伊尔面前。

7.

平缓的山峦缓缓地向后流动。

穿越东北公路的下行路线，时速一百三十公里的轿车在前进着。希科波西坐在后座，一边翻着一捆复印纸，一边不怀好意地笑着。虽然唇边因为得了口角炎开始化脓，不过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希科波西先生，这个开车兜风算是加班吗？“驾驶座上的年轻男子的模样映在前视镜上面，向诺伊尔旁边的希科波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男子穿着T恤和运动衫，打扮得不像是工作中的警察。

“这是休假。 和前辈私下交往也是一种学习。”

“我会把事件原委报告给署长。”

“嗯？你是白痴吗？下次我抓到色狼，就把功劳都让到你的头上，这样算是扯平了吧。”

“我知道了。“男子以没有起伏的声音回应到，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踩着油门。

观光车和重型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向后驶去，两个人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希科博西读完了诺埃尔的新手记，满意地把它收进了文件夹里。

“写得很好，有几分大耳蜗牛的味道。”

“谢谢你。”

“但是你的拙劣推理是多余的，杀死库摩奥的凶手不是稔典。“希科波西若无其事地说道。“这样否定别人的意见是不好的。”诺伊尔有些不爽。

“什么嘛，语气听起来像是学校里的班级委员一样。我认识犯人，所以你的推理是错误的。”“那你说我的推理问题在哪里？”诺埃尔赌气地说道，闻言的希科博西用惊讶的表情敲了敲文件夹。

仔细读一读。你自己写的文章里留下了稔典不是凶手的关键证据。”

“不是犯人的证据？”

“就是是那只大蜘蛛。发现库莫奥尸体的那个早上，你在谋杀现场看到了一只大蜘蛛，但是四天后当你又一次回到现场调查的时候，这家伙突然消失了。我还纳闷它怎么突然不见了，结果六天后，稔典生活的拖车小屋的玄关里出现了一具大蜘蛛的尸体。为什么蜘蛛会移动到隔壁的拖车里？”

“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到处乱爬吧，这件事去问蜘蛛就好了。”

“不会的。在库莫奥和稔典交换房间的时候，大蜘蛛已经死了。被大蜘蛛吓得半死的库摩奥不可能没有发现本来是稔典的房间里还有活着的蜘蛛。”

“可能藏到床下了。”

“这不可能吧，还记得你的手记吗？犯罪现场的房间里有两只蟑螂。如果大蜘蛛还活着的话，看到猎物不会不动手的，奇怪的是，蟑螂第二天早上还活着，这就是大蜘蛛当时已经死掉了的最好的证据。”

“原来如此。”诺埃尔发出呻吟。“这真是太神奇了。在两辆拖车小屋里的是同一只大蜘蛛吗？”

“应该是，上面写着两只大蜘蛛有着一样的黑色花纹。踏踏山那里有很多这中黑纹大蜘蛛吗？当然不会，要不然怕蜘蛛要死的库摩奥就不会选择这里作为露营的地点了。”

“你的意思是说稔典捡到蜘蛛的尸体之后带回去自己住的小屋吗？”

“不会吧。稔典也不喜欢蜘蛛，要不是和别人换了脑子，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那蜘蛛尸体是怎么移动到另一个地方的？”

“当然是脓液了。刚蜕皮完的稔典浑身都被胶水一般的黏液包裹，尽管过了一段时间已经可以穿上大衣，但不出意外身上或多或少还有一些黏液在上面。在调查杀人现场的时候，因为接触到身上黏液的大衣下摆不经意粘到了蜘蛛的尸体，之后就和稔典一起移动回到了旁边的拖车小屋里。在发现尸体的七点过后，稔典身上的粘性还未完全蜕去，如果我们将时间倒退，深夜两点钟时，那时候库莫奥和稔典互换了房间，常温下皮肤失去黏液的时间是五到六个小时。所以，我们就可以反向推出，在两点后和库摩奥互换房间后稔典确实脱皮了，也就丧失了作案的可能性。正如你自己所说的，我不认为蜥蜴人会在浑身是黏液的状态下冒险制造诡计。”

希科博西满意地笑了笑，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啤酒，打开拉环痛快地把酒灌进了他的喉咙里。“那是谁杀了库莫奥？”

“别着急。正如你一开始所说的，凶手到底是想要杀害库莫奥还是稔典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如果犯人的目标是库莫奥，就会因为意外的换房错误杀死稔典。但是这个说法已经被你否定了，因为对随时可能蜕皮，身上布满粘液的稔典实施这个诡计实在是太困难了。但为什么凶手还是会选择继续执行下去呢？那是因为犯人不知道稔典是蜥蜴人。”

“团员里有这样的人吗？”

“当然没有，不过那天有个人第一次来到了踏踏山，还打算在那里孤注一掷，犯下命案。”希波西露出恶作剧的笑容，诺埃尔转过脸去，撅起了嘴。

“我不能接受。为什么我会想要杀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呢？”

“喂喂，我可没这么说。事实恰好相反，犯人要杀的既不是稔典也不是库莫奥，而是那个叫做水肿猿人的剧团里的所有人。凶手打算让所有的拖车小屋都直立起来，让队员一个不剩地全部“坠机”而死。但是因为犯人有几处不知情的盲点，使得这个诡计最后只杀死了库摩奥一个人。

首先是稔典，跟刚才说的一样，因为脱皮后的黏液使得稔典紧紧贴在床上没有掉下去，所以拖车直立也不能让稔典从高处坠落而死。大概是安眠药的作用，使得处在旋转九十度的房间里的稔典还没有醒来吧。

接下来就是蚯蚓姐弟了，他们俩睡觉的床上有很高的栅栏，正如你所说，是里佳为了不让坎子掉到地板上才安上的。这样的话，就算拖车直立，两个人也不会从床上掉下来。虽然坎子可能已经醒了，因为突如其来的变动嚎啕大哭，但是因为安眠药的原因，也没有醒来，而且有个很明显的描写证明这个推理，次日你看到的里佳红褐色的皮肤上留有黑青色的印记，大概就是磕碰到栏杆受伤的缘故吧。

最后是马尔马尔，就目前而言，还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家伙可以免受拖车诡计的影响。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尔马尔没有因为拖车的旋转丢掉性命呢？犯人大概是对马尔马尔抱有好感吧。她在和库莫欧见面之前跟你搭话过话，仔细想想，马尔马尔就像是一个全身留着纹身，爱喝酒却十分纯真的中学生一样，凶手对她抱有好感，或者觉得她不该死，所以凶手并没有想要杀死马尔马尔。犯人在之前就已经把每个人住的小屋了解得差不多了，所以犯人对浮肿猿人除了马尔马尔之外，所有人的拖车小屋实施了倒立诡计。所以事已至此，一切都明了了，犯人是谁也很清楚了。犯人就是你，诺伊尔是你杀了猿田库莫奥，还有什么好反驳的吗？”希可波西爽快地说完，把留在罐子里的啤酒一口气喝干了。驾驶座上的男子窃笑着。两个人似乎都预料到了诺埃尔的所作所为和听到这番推理的表情。

诺埃尔坐不住了，虽然还算了解这个男人的秉性，但被警察指出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件令人不快的事情。

“嗯，这件事是我做的。但，我只做了这一件事，其他的……。”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用婴儿当野鸟饵料，还有胆量把别人爆头的人。”西科波西一边擦着嘴唇，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

“那是谁杀了库莫奥以外的成员？？”

“嗯，其实我也很期待，对了，不要忘了一会还有个派对，到时候你就什么都知道了。”是“什么派对？”

“嗯，这是一个相亲派对，哈哈哈，不是你想的那种。到时候，我会把我最好的搭档介绍给你认识。”

“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到此为止。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

“你在案发当晚被关在笼子里，对吧？用了什么手法逃了出去？”

“那是……”

“什么嘛，快说。”希科波西拿着啤酒罐子指了指诺伊尔的胸口。

“嗯，马尔马尔帮我解开了锁。把我带到团长那里之后，她回到房间，闻到啤酒里面有一种像是中草药一样的怪味，稔典和里佳大概是低估了马尔马尔嗜酒的程度了吧。然后她用野狗做了实验，结果发现果然有毒。”

“哈哈，那家伙运气还不赖。”

“所以为了还人情，她就把我放了出来。”

“哦哦，那就一切刚刚好了，你也不会杀死把自己放出来的人吧。”希克波西笑着拍了拍诺伊尔的肩膀。

诺伊尔很无奈，自己的小把戏就这样被西科波西看穿了。尴尬的他只能无奈地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太阳已经落山了，群星在天空闪烁着光芒。

西科波西带自己参加的聚会会是什么样子呢？

「――――」

在豆豆市最边缘的地区又走了十分钟左右，穿过一片渺无人烟的商业区，驾驶座上的男子停下了汽车。车窗外耸立着一套灰暗的奶油色公寓，隔壁的商店的霓虹灯牌上写着“成人用品”。没有亮着灯的房间显得十分昏暗。

“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这是汽油费和车费。”希科波西从钱包里拿出纸币递给驾驶座上的男人。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不必了，今晚有幸看到了前辈依靠推理制胜嫌疑人的名场面，我很满意。”驾驶座上的男人严肃地挥了挥手。

“是么？能得到御宅族的评价，我感到很荣幸。“希科波西带着讽刺的笑容说道。

诺埃尔也下了汽车，在希科波西的带领下向公寓门口走去。

混凝土墙上的裂缝很明显，树丛被杂草覆盖着。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的家。“希科波西冷淡地说着，推开了左右对开的门。狭小的大厅里响起了脚步声。两个人沿着走廊往里走，突然发现眼前有一间亮着昏暗灯光的房间，怪不得从外面看不见。

“现在能告诉我是什么聚会了吗？”

“这是一个私人派对。我来介绍一下我最好的同伴吧。”希科波西打开锁，扭动门把，打开了门。

“最好的同伴？”

诺伊尔小心翼翼地窥视着房间里的景象，结果看到的一切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惊异地说不出来话。

怎么会这样？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戴着红色兜帽的蚯蚓少女。胸前怀抱着一个蚯蚓婴儿。婴儿伸出小胳膊，抚摸着少女的脸。隔着桌子的另一边，有个穿着新买的长大衣的男人正在喝着威士忌，脸上遍布着即将痊愈的烧伤痕迹。在她身后默默吸着烟的女人，全身被水珠样式的刺青包裹着。

“怎么，怎么回事？”

回过神来的诺伊尔勉强挤出了一句话。

里佳、坎子、稔典、马尔马尔

四个死人同时转过身来，看着诺伊尔和西科波西。

这是怎么回事？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爆竹般的笑声涌了出来。

“好了，好了，浮肿猿人马戏团全灭，现在在场的人除了我之外就都是死人了。”

希科博西拉着诺伊尔的手臂走进房间。

“听好了。虽然我是警察，是什么所谓的人民公仆，但你可能不知道，警察组织里有很多耍着花花肠子的小人。其中最让人厌烦的就是那些脑满肠肥的上司们了。他们只会把责任推给部下，但是最后的功劳呢？功劳最后还是他们的。”

“你在说什么？”

“闭嘴听我说。这群坏肠子一看到有本事的人，就会抓住这些人的弱点，让他们近乎无偿地为自己工作，最后功劳全是这群上司的，真正有能力的实践者什么都得不到。你这家伙杀死了逼死锂的罪魁祸首库摩奥，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问题在于，我们有必要要杀掉库莫奥的手下吗？团员们被库莫奥抓住了把柄，是被夺去人生的受害者。他们对于锂的死没有责任，甚至这些家伙都遇到了和锂一样的境况。所以我决定救下这些人。”

“救他们？你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用脑子了。听着，就算水肿猿人马戏团解散了，这些家伙也不能回归到正常的生活里。马尔马尔偷走了邪教的宗教基金逃跑了，如果信徒知道她在哪里估计她会遭受地狱般的折磨。里佳的父母被一群黑社会烧死了来骗取保险，要是被那群人知道里佳还活着的话，为了隐藏罪证，她还能保命吗？作为华族私生子的坎子，就连他的父母都不希望他继续活下去。稔典从在智利开发矿山的老爸那里继承了巨大的遗产，三年内被自己的亲戚谋杀了十二次。就算杀了库莫奥，把这些和锂同病相怜的人送往地狱就毫无价值了，所以我决定让这些和你一样，死去一次。”

“让他们死一次？”

“真是一个反应迟钝的家伙。像你在火灾蔓延的祖祖小区做的一样，用一具相似的尸体，冒充你自己就可以了。第一具尸体是在水水台住宅区被水蚯蚓啮噬的蚯蚓婴儿尸体，当然是为坎子“准备”的。因为他的母亲被警察逮捕了，所以由我把尸体送到了火葬场，所以运气不差，因为尸体上的皮肤被蚯蚓撕咬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干脆把剩下的肉都送给那些野鸟吃了。”

“请等一下，抛尸的人是稔典吧，否则我理解不了他为什么会说“为什么来了这里”这种话来。”

“不对，你理解错了，我指的是白脸山雀。”稔典得意地回答。

“一般来说，乌鸦，伯劳鸟一类的野鸟会吃动物的肉，但白脸山雀却没有这种习性，他们更喜欢吃虫子，所以我才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但是听了婴儿的死因之后，我就理解了，白脸山雀不是来吃婴儿的肉，而是来吃婴儿尸体上残留的水蚯蚓尸体。”

“是啊，原来是这样。”诺耶尔用无精打采的声音回应到。明明是蜥蜴人，却对鸟类的知识如数家珍，蜥蜴吃鸟类吗？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第二具尸体是我不幸殉职的女同事刑警的尸体，因为她也是被毒死的，所以用来伪装马尔马尔被毒死的假象刚刚好。这家伙也是因为种种原因，由我运送到火葬场去的，我把这具尸体借了出来，放在集装箱里伪装成毒发身亡的马尔马尔。”

“还有满身刺青的女刑警？”

“当然没有。纹身是死后纹上去的。我有个不学无术的亲戚刚好在研究刺青，所以我拜托她给这具尸体做了个水珠花纹的刺青，她还很高兴，因为是第一次在尸体上刻东西。”希科波西露出自嘲的笑容。

诺埃尔突然想起自己在集装箱里看到尸体的时候，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个女人难道是那个猫脸女刑警？”

“是的。当时她误以为你已经死了，还喜欢对我的推理和行动指手画脚。那家伙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弄得满身都是纹身之后被运到深山里去吧。其三，伪装成里佳尸体的，是死于温泉旅馆的蚯蚓女高中生的尸体。几天前那里发生了一场大火灾，我碰巧当时在现场。从那里搬出来的女高中生的尸体，被我安置到了拖车小屋的玄关。我想让她的死法看起来和库摩奥的一样，来嫁祸给野田也就是你。之所以打碎全身镜子，将碎片撒在地上，是为了掩饰女高中生从二楼坠落，冲破玻璃窗时玻璃碎片嵌入尸体留下的伤口。”

诺埃尔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被玻璃碎片包围的蚯蚓少女的尸体。那面全身镜子果然是为了伪装而被打破的。

“最后，伪装成稔典尸体的，是在同一间温泉旅馆那里被人用烟灰缸爆头而死的蜥蜴人。这可是件麻烦事，花费了我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当你发现尸体的时候，你闻到的刺鼻气味是酒精消毒液，但那不是从库摩奥的遗留的物品里携带过来的。充当尸体的这个男人经常在身体上涂上酒精，以免失去皮肤保护的自己沾上真菌细菌致病。所以就像在多布河钓到的鱼臭得不能吃一样，多年来沾上的味道是掩盖不住的。”

希波西愉快地说着，团员们也发出了咯咯的笑声。诺伊尔有一种一种被同伴排斥的小学生的感觉，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这样的手段真的能骗过警察吗？如果像电视剧一样对照指纹和齿型的话，就能知道尸体的身份。”

“那是当然的。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只有对于涉案的可疑尸体与涉案的失踪人员才会进行比对以确认身份。四具尸体里其中两具尸体在法律上已经在火葬场里被火化了。况且两起案子八竿子打不着，另一起案件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如果出现在这里，只会是灵异现象。剩下的两具尸体都属于失踪者，所以团长会邀请他们加入剧团，至于锁定他们的身份，靠得只有你留在现场的手记了。不管怎样，警察都不会怀疑的。”

“那么，为什么只瞒着我一个人呢？”

诺伊尔撅起嘴唇，赌气地说道。

希科波西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因为我需要找一个人来扮演一个罪犯。不要忘了我做这么多事情的原因是为了让他们重获自由，所以我们不仅要杀掉库莫奥，还必须让世人误认为这些家伙已经死了。我们得让警察发现一具具假尸体，并且让他们相信这是团员的尸体。话虽如此，警察也不是笨蛋。既然发生了杀人事件，就需要找到凶手来作为解答。只有死者没有凶手的话剧是咽不下去的，所以我必须在现场留下第六个人杀害了团员的痕迹。”

“为什么是我？”

“还有其他更合适的人吗？那个叫野田的家伙从心底憎恨着水肿猿人马戏团，所以来到这里杀死了水肿猿人剧团的所有人，在现场故意留下的手机也是证明这家伙是犯人的证据之一。这样，警察就会毫不犹豫地寻找根本不存在的野田。”

“就算这样，也不应该只对我隐瞒啊。”

“因为实际操作起来很困难，我也不确定能否找到可替代的尸体。实在找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可能会亲手杀死几个人来冒充他们的尸体。而且踏踏山营地并不是一个封闭的地方。村里的人也有可能在猎兔的过程中找到这里的宿营地。在尸体凑齐之前警察来到了这里，一不小心把戏被拆穿，被送进监狱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完成尸体的布置之前，必须让“凶手”留下来。”

“你是说我是替罪羊吗？”

“不，你是为了切掉而准备的蜥蜴尾巴，况且你还有那么多推理可以作为狡辩的理由呢，我信任你万一中途出现问题，你自己也可以应付得了，简而言之，就是一个死人杀了五个死人，这就是无人生还的真相。”希科波西愉快地说着，拍了拍诺埃尔的肩膀。

不知道是被表扬了还是被嘲笑了。

诺埃尔一脸无精打采地看了看团员们。

“重获新生，多亏了你。”稔典粗哑的声音说道。

“说实话，我以为会很早暴露呢。”里佳露出苦笑。

“谢谢你告诉我被下药的事。”马尔马尔一边捏着稔典的胳膊肘一边说道。

“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希科波西突然皱起眉头，严肃地注视着诺伊尔。

“为什么让库摩奥那家伙这么简单就死了，要是我的话，肯定会把他煮一煮，烤一烤，然后喂给他最喜欢的猴子们吃，太便宜这家伙了。”

听完西科波西抱怨的马尔马尔推开了他，走上前来，递出了啤酒瓶。

“按照约定，先干杯，你可以请我吃饭作为回报。”

挑战读者

充当稔典和里佳尸体的马奇奥和马赫马赫是怎么在温泉旅馆的火灾现场“幸存”还不被发现的？(可以回到上个故事找一下线索，然后在大开脑洞，思考一下。)

“对了，充当我和里佳的尸体不是在火灾现场吗？警察没有发现吗？”众人开始了聚餐，一旁的稔典一本正经地问道。

“这个啊。很简单。火灾现场应该有八具尸体，但事实上只发现了六具尸体。（伏线啦，回去看看。）当时现场算上我一共有四个游客，还有管理温泉旅馆的一家人，老板娘，长女，次女，长女丈夫还有长子。老板娘和长子都是蜥蜴人，所以充当稔典尸体的就是长子。另外的三个人是长子的女朋友，蚯蚓女高中生和被我充当凶手的你们的老朋友根田。我最开始的计划和你们冒充尸体的计划相似，是用另外一个男客人也就是根田的尸体冒充长子的尸体，来营造出外来客人根田杀死旅馆里的其他人逃走的假象。但警察似乎认定是家庭矛盾就简简单单地结案了，大概是山下的人还没发现被我安排成凶手的人的失踪吧。由于大火把尸体烧得完全不成样子，所以鉴定起来很困难。况且当时还发生了雪崩，山下没人能上山来，只能认为是内部的犯罪，所以我也没有必要担心尸体的身份会被怀疑。”

“那你把那两具尸体藏到了哪里？他们应该没有被火烧到吧？”

“这个啊，我把他们放在了冷藏袋里，至于我把尸体藏到了哪里，在发生火灾，全是木质建筑的温泉旅馆里，似乎只有某个不会着火的地方算是安全了。”

“哦哦，原来如此，警察也不会想到这件事吧。”

“确实，确实，虽然有点冒险，但一切刚刚好。”

西科波西举起酒杯，示意给桌上的其他人。

“干杯，为你们所有人的涅盘干了这杯酒。”

第一卷 后始末

葫芦形的池塘水面上，倒映着天空中流动的白云。微风轻抚肌肤，懒洋洋得让人觉得很舒服。星期天中午时分，诺耶尔和希科博西来到了位于豆豆市的公共陵园。

“你是第三个来扫墓的人吧。”希科波西慢吞吞地说道，用柄勺在雕刻着“锂之墓”的大理石上慢慢地浇着水。在被叫做“妮关怀”的家庭中心里刚买来的菊花，也插在花架上，随风吹动，显得很好看。

“我替你报仇了，你在那里应该也会很高兴吧。”诺耶尔喃喃自语地说道，希科波西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管你和锂有没有关系，我都打算把库莫奥，登，樱全部弄死，这是我自己的意志，因为活着的是我，而不是锂，你懂吗？”话说完，希科波西将柄勺里剩下的水都倒了下去，之后把柄勺扔掉了。诺伊尔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让人不寒而栗的刑警的背影，心里想起了锂对这位爱多管闲事哥哥的评价。他也应该和自己一样，一辈子都背负着锂的死亡的重担生活着吧。

“这不是很酷吗？”

“嗯?什么意思？”

“你不是救了其他的团员，吗，像希科波西先生这种道德破碎的人，竟然会对毫无瓜葛的人伸出援助之手，这太奇怪了。出手保护他们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诺伊尔有气无力地问道。

“没有理由，不过是赎罪罢了。”希科波西漏出了自嘲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

“杀死锂的人是我。”

“什么？”诺埃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天被血红色污染的浴缸和她下体如同独角仙一样的阴毛，无论过多久都不会从我的脑海里消失。”

“你在说什么？”

“锂割腕自杀的时候，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浴室里的热水都放进了浴缸里，如果我不做多余的事，她可能就不会死了。”

“热水？”喉咙发出了扭曲的声音。

“希科波西先生，你把锂煮死了吗？”

“你可真是个傻瓜。正因为如此，才会多次自杀失败吧。”

“对不起。”

“总之，锂的死我要负有一定的责任。所以我要做的不只有复仇，还需要向锂赎罪。这也是我的命运所在。”希科波西垂下肩膀默默地说道.两个人烧完了香，双手合十保持沉默了几秒钟。从殡仪馆那边传来嘎啦嘎啦的敲木鱼的声音。

“白小子，恐怕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了。未来好自为之吧，祝你多活两年，实在下定不了决心自杀就顺其自然吧。”

就在希科波西用懒散的语气说着道别的时候，灵园里突然响起了不合时宜的电子乐的声音。

“糟透了。”希科波西从夹克里拿出手机。

好像有什么事情。

聊了一分钟，希科波西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怎么回事？”

“警方找到了个绑架犯的老窝，现在打算突袭进入逮捕犯人，好像因为人手不够需要支援。”

“是牛逼穆米曼吗？”

“我不会告诉你的，而且你也没必要知道。我必须要回豆豆警署去了。不好意思，你自己坐出租车回去吧。”希克波西啧了一声，一边嘟哝着一边走向停车场，逐渐从诺伊尔的视野里消失不见。诺伊尔弯下腰，再次双手合十站在在锂的坟墓面前。和尚的声音取代了木鱼声，从不远处轻轻响起。

诺伊尔闭上了眼睛，

锂的脸没有再浮现了，

以后也不会了吧。

「――――」

慢慢睁开眼睛，诺伊尔看到樟树对面有一名身穿丧服的少女。少女从纸袋里取出馒头，慢慢地摆在了拜石上。红肿的眼角上还留着泪痕。虽然还是高中生，但容貌却长得很匀称，从脖子上散发出一股妖艳的魅力。不经意间碰到自己的裤裆，下体又一次地兴奋地勃起了。诺伊尔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有将近三个星期没射精了。无处可去的精子，被监禁在精囊里，随时都想爆炸。

“好痛！”从背后突然传来尖锐的惨叫声，把诺埃尔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六七岁大小的小女孩摔了一跤，屁股坐在地上。小女孩有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与刚才的少女长得很像。大概是来扫墓的姐妹二人吧。少女的皮肤像白瓷器一样光润。怀里抱着差不多有自己一半高的花束，颤颤巍巍地想站起来。

诺伊尔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环视墓地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人影。在踏踏山上遇到了那么可怕的事，再袭击一个少女也不会遭报应的吧。话虽如此，守墓人也说不一定什么时候会来这里。如果因为贪恋美色侵犯了两个人的话，不幸被警察警察逮到就得不偿失了。追两兔的人一兔也得不到。能强奸的只有一个。是快要长大的姐姐，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妹妹？被过于困难的问题所折磨，诺伊尔吐了吐舌头。但冷静考虑一下，其实只有一个选择。如果我选择了妹妹，她的姐姐自然会去找便利店里的大人寻求帮助。有了成年人的帮助，诺埃尔就不可能大刀阔斧地插入少女还未被开发的下体了。

“就是姐姐吧。”诺埃尔把手伸进裤裆，摸了摸鸡巴的前端，压低脚步声朝樟树的背面走去。少女一边因为抽泣缓慢地吐着气，一边叠起来了装有馒头的袋子。

诺伊尔从背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了少女的脖子上。

“呀~~”转过身来的少女发出惨叫声。诺埃尔把少女推倒在地上，狠狠地用拳头击打着少女的脸。少女的鼻子里涌出泉水似的鲜血，两眼微睁嘴唇不住地颤抖着。

“别说了，吵死了。马上就好，你给我老实点。”诺埃尔迅速地解开皮带，从内裤里掏出了几把。暴力地卷起了少女的裙子，拉下少女粉红色的内裤。下面很嫩，有些茂密的阴毛显露在自己面前，因为恐惧，少女的汗液和尿液混合在一起，散发的臭味也扑鼻而来。就在这时，诺埃尔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晴朗的日子，墓地，被推倒的少女，男人的鸡巴。

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哪里呢？

不对，是，是库莫奥散布的锂被登强奸的照片里的景象。

诺埃尔长大后，在周刊杂志上甚至还看到过几次那张照片。豆豆市只有一个公共墓地，十二年前登侵犯锂的地方，也是这里吧。锂被涂抹的下体，登裸露在外的鸡巴，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在了一起。心脏砰砰地跳动了起来，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部袭来。

眼前的少女是锂吗？自己和登是一丘之貉吗？

当然不会有那种的事，锂已经死了。是登强奸了锂使她的生活变得一团糟才使得她自杀的。而自己只是想用刚刚经历的恐怖案件的回忆作为交换，来换取一点点的奖励。

“不，不对。”

诺伊尔低下头，重新向下看着少女的两腿之间，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到底哪里不对劲呢？对于锂的死，还存在着不少尚未解决的疑问。比如，在被拍下的照片之中，只有锂的下体被彩色笔涂抹了。

望着少女两腿之间如同海藻般的阴毛，诺伊尔的大脑开始快速地运作了起来。诺伊尔回想起了马赛克说的那些话，到底是谁为了什么将锂的下体涂抹的？

那玩意简直是对色情制品的亵渎。

是散播照片的库莫奥吗？不可能，他不是想报复擅自离团的锂吗，把少女的性器暴露出来不是更好吗？也不可能是登，不是的，比起涂抹少女的下体，更应该做的应该是抹去自己的几把和脸蛋在照片上的影像，登没有露出癖，这是肯定的，自己之前就听说过，而且希科波西直接问过原交往对象美美津樱确认过这件事。那到底是为了什么涂抹锂的下体呢？只有一种可能，涂抹者的目标不是为了隐藏生殖器，而是，而是，为了遮住锂两腿之间的某样东西。

从来没听锂说过她的两腿之间有伤疤，或者有刺青或是胎记之类的东西。当时的锂，就像眼前的少女一样，青春期的女孩的身体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女性体征的发育，会让她们的下体慢慢长出阴毛来。锂割掉手腕自杀的时候，阴部上面长着像独角仙一样浓密的阴毛。难道是，在拍下来的强奸照片中，锂的两腿之间还没有长出阴毛，还是一片滑溜溜的处女之地吗？当然也有可能是喜欢白虎的登强行给锂剃了阴毛，但不管怎么说，情况都是一样的。

这也就意味着，涂抹的人是为了遮住少女没有阴毛的痕迹而对下体进行涂抹的。在这种情况下，诺埃尔最初考虑的情形，也就是知道了锂的逃亡的库莫奥操纵登强奸了锂的故事是不成立的。锂是在参加了水肿猿人剧团的训练两周左右之后逃跑的，被拍下的照片散布在她逃走，被库莫奥发现的三天之后。少女被剃下的阴毛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恢复原状，这和锂自杀的时间完全对不上，锂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长出那么茂密的阴毛的。所以这张照片是在锂进入剧团之前拍的。

锂生前为了去除身上的污垢，会经常去街上的公共浴室里洗澡。虽然蚯蚓人的身体令人反感，但可能也会有人碰巧发现锂下体有着浓密阴毛的事情吧，如果是她们看到照片的话，应该就很容易认出这是很久之前而不是最近才拍的吧。也就是说，犯人是为了让人误解照片是最近才拍的，才会这么做。由此可知，涂抹者是在照片被散布出去之前，知道锂已经长出阴毛的人。不会是库莫奥，那家伙只对猴子有性欲，拖车小屋里有独立的浴室，所以库莫奥也没机会看见锂的下体。所以，他说的都是对的，那么会是谁把照片涂抹之后寄给库莫奥的呢？是登吗？不对不对，前面的推理已经印证了，登不可能干这种事，他那种满身少爷脾气的人，更不会屈服于库莫奥那种人。登在锂没有阴毛的状态下强奸了她，按照登的嗜好来看，既然锂的下体被阴毛覆盖，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完全没有性关系了吧。不是他做的，还会是谁呢？再回顾一遍，锁定涂抹者身份有两个依据，一是有机会拿到照片而且不会立即散播的人，二是知道锂的两腿之间有阴毛的人，那么那么，最后满足条件的，不是登和库莫奥的话，只能是一个人了。

“是……锂？”

诺伊尔不禁发出声音。用彩色笔涂抹遮盖照片里少女的下体，将照片寄给库莫奥的正是锂自己。如果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正如库莫奥所说，他需要掌握团员的秘密，借以担保和团员之间的雇佣关系。根据库莫奥的要求，锂也提供了自己被强奸的照片吧，可能是主动交给库莫奥，也可能是以匿名的方式寄出去的，但这并不重要，问题在于，锂为什么宁可放弃自己的贞操，也要做这一系列的事情呢？

在那件事发生前豆豆市刚刚发生过一起类似的强奸照片被散播的事件，虽然最终被证实是马赛克爸爸公司的杰作，但还是引起不少的骚动，虽然在锂的事件中，作为旧华族后代的登可能会请他的家族出面拼命压制住这件事，但事情的后果也会是非常严重的，锂不可能没考虑到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果。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锂相信照片不会被散播出去，要么就是锂对照片的散播毫不在乎。如果锂是主动上交自己被强奸的照片的话，那么第一种可能就被排除了，锂才训练两周就逃跑了，这样的态度实在让人难以认为她会相信自己的照片不会被散播，况且库莫奥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一跟他交往就能感受出来，她也不可能误以为库莫奥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恐吓自己。那么就是第二种可能了，锂是为了散播照片才加入水肿猿人剧团的。那么那天被强奸的照片，说不定只是两个人在墓地口角寻求刺激的性行为的写真吧，对了，登没有露出癖，所以，照片恐怕也是锂找别人偷偷拍的。诺伊尔想起希科波西恶狠狠地对自己说过的锂被传言卖淫的事情，不禁觉得后背一阵恶寒。锂曾经喜欢上了登，起初，登恐怕也接受了锂的爱意。他在对蚯蚓男人抱有歧视和敌意的同时，也有占有，侵犯蚯蚓女人的扭曲嗜好。联想起登带进图卢雅里左爱的金发女子，那个地方只有我和锂两个人知道，所以更加验证了我猜想的锂和登交往的事情了。锂，登，加上金发女人，大概就是陈词滥调的三角关系了吧，十有八九，那女人就是美美津樱吧。

好像有传闻，说她也是个接受过白斑整形治疗的蚯蚓人。与一心一意的锂不同，登明显是个三心二意的花花公子。登与樱有了关系，自然会抛弃曾经同床过的锂。独自一个人的锂想要向樱复仇，于是打算通过散播自己早就拍好的两个人做唉时候的照片故意给樱看，企图向樱宣战，多么可笑啊！这也是锂选择利用库莫奥力量的原因，如果被登和他的同伴发现这些照片的话，照片里面的秘密就会被隐瞒下去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这样锂就能宣告登是自己的男人了，不过锂的目标肯定不只是想让樱知道她和登之前的恋爱关系，锂的目标是让樱以为两个人的关系还维持着，所以为了掩盖自己现实中的阴毛，锂必须把照片里的阴毛涂掉，当时知道登看见白虎才能勃起的只有和他发生过关系的性对象吧，所以照片涂不涂抹对于樱的报复来说没有关系，但正如前面所说的，被其他人发现当时自己有阴毛的事实，继而报告给樱，那么计划就失败了，所以锂只能把自己的私处用圆珠笔完全涂抹住。不幸的是，锂的计划成功了，她的裸照在全学校附近散播，气愤的樱也把蚯蚓塞进了她的嘴里。

“锂，这是你吗？”

记忆深处，图卢雅小屋里甜腻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又回来了。不仅是锂，登也知道那个地方，那里原本就是登和锂幽会的地方吧。在图卢雅里和锂度过的点点滴滴的印象在诺伊尔的脑海中复苏，那时候的锂已经被登完全迷住了吧，锂之所以把自己带进那里，是为了向登炫耀自己有了别的男人，继而让他吃醋吧。但当锂得知想杀死诺伊尔的人就是登的时候，她明白这两个男人绝对不能见面，因为按照登的性情，等来的可能不是醋意，而是想要杀死人的愤怒，所以她不得不灰溜溜地从诺伊尔的眼前和图卢雅小屋里消失了。在浴室自杀，只不过是挽回登逝去的心的把戏吧，结果一不小心，伤口太深了晕了过去，偏偏不巧的是回到家的哥哥刚好想洗热水澡，将热水全部加进来浴缸。锂就这样，在浴缸里边失血边泡着热水澡，血液因为来不及凝固最终丧命。

那个少女，最终在二楼被煮死了。

这就是真相吗？遥远的记忆，如同末日来临爆炸，崩塌变为废墟的大楼般，展现在诺伊尔混乱的脑海里。

锂的心里只有登，自己只不过是她手掌里的玩物罢了。

怎么会这样？

诺伊尔茫然的看着自己残缺的手，大脑从即将爆炸的崩溃变成了一片空白。

“姐姐，你怎么了？”

从背后传来稚嫩的声音，诺伊尔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身下还有个要被侵犯的少女。无所谓了，我要侵犯她，我要干了她。从内裤跳出来的鸡巴因为自己长时间的思考已经像蛞蝓一样无力地瘫软了下去。

“姐姐，你不回去吗？”妹妹年幼的声音有一次传了过来。

“你姐姐现在在忙，等会再回去。”诺伊尔强硬地回答道，之后用瘫软的几巴在少女的阴部上蹭了几下，试图重振雄风。

“大叔，蚯蚓店？”

诺伊尔突然后背一阵冰凉，如同突然被泼了一盆凉水一样。

怎么回事？

好熟悉的感觉。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诺伊尔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熟悉与陌生的边缘记忆在磨蹭着，大脑似乎开始拒绝思考了。

“吵死了，滚到一边去。”

转过头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诺伊尔的心脏差点从嗓子里跳了出来。妹妹的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陌生女子，脸上长着像是世界地图一般的杂乱斑点。

“啊，哈哈哈，吓到了吗？”女人一笑，北美洲和非洲大陆的板块就变得皱巴巴的。诺伊尔急忙想站起身来逃跑，但两条腿却固定在地上一动不动，低头一看，仰卧在地的少女手里溢出粘液，紧紧地抓住了诺伊尔的腿。

“什么意思？”

啊，好痛。

像是刘海被狠狠地掀到后面的感觉。

诺伊尔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望着像是被泼了油漆一般满脸是血的少女，浑身一阵疲倦。

不对，啊啊啊啊啊，好像是自己的脸，在流血。

啊啊啊啊啊，周围的一切都是血红色。

“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倒在地上满身是血的少女，正在注视着自己的额头。

诺伊尔战战兢兢地翻动着眼珠朝上看，一把手术刀正塞在自己的眉毛上。渗出的血液沿着皮肤流进了眼珠里，所以视野会是一片红色。

满脸是斑点的女人此时正移动着手术刀在诺伊尔的脸上比划着，诺伊尔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溢了大量的血液。

啊啊啊啊啊，不要。

吧嗒吧嗒，血管断裂的声音传了出来，女人似乎要把自己的脸皮剥下来。

“真是可怜，一张整形得来的小白脸也白费了。”

倒在地上的少女突然也抬起上半身，像是击打沙袋一样，用力地拍击着诺伊尔的脑袋。

剧痛从头盖骨的内侧窜过，像电流一样，一步步蔓延整个脑袋，头像是被融化一样，无力地耷拉了下去，脖子也起到不了应有的支撑作用了。

“这样就足够了吧。”还可以隐隐约约地听到女人快乐的声音。

无力地睁开双眼，眼前还是一片红色。

诺伊尔呆呆地注视着墓碑，过了十秒钟，才意识到落在墓碑上的巨大毛毛虫就是自己的头皮。

好痛，好痛。

空中漂浮着两个人的脚步声，诺伊尔被两个女人举起，她们似乎要把诺伊尔的身体抬走，是要把自己扔到坟墓里面去吗？为了保命，诺伊尔拼命地抖动着两只双手。

自己不想死，不要，不要。

“哈哈哈，看，他在动唉！”

“你看你看，水都变红了。”

“太棒了！”

诺伊尔听着女人们的欢呼声，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来吧。”随着吆喝声，诺伊尔的身体被抛到了空中，世界旋转，诺伊尔从陆地来到了一片宽阔的水面上。

不要不要不要。

水被染成血红色，不是诺伊尔脸上流下的鲜血。是水面底下蛰伏着的数量惊人的水蚯蚓。

“去死吧，强奸犯，结束你那该死的人生吧！”

从远处传来女人恶狠狠的咒骂，诺伊尔的身体掉入水中。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疼痛席卷进入头部。

一大群水蚯蚓顺着口部流进了喉咙，每当诺伊尔挣扎着张开嘴想要呼吸的时候，那些水蚯蚓就会顺着水流混进诺伊尔的五脏六腑，痛苦在诺伊尔的身体之间窜来窜去。

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不要，不要。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时刻，诺伊尔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吐了吐舌头。